溫絮簡直被他的話氣笑了。
不過這樣看來，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啊。
那沈微瀾那些低級的手段，他為什麼看不懂？
還是故意裝作看不到？
溫絮不想再跟他拉扯。
「我還有事，先走了。」她說完就要繞開他。
秦寂川卻重重地嘆了口氣。
「你明明答應過我會懂事的，為什麼現在又要做這樣的事情？」
「絮絮，你之前不是這樣的人。」
溫絮被他的話氣得心臟一陣抽疼。
她強忍著，沒讓自己表現出來。
「秦寂川，你放開我。」她抬腳就要走。
秦寂川卻又一次抓住了她的胳膊。
「車禍的事情，微瀾不打算就這樣算了，她要我把兇手繩之以法。」
溫絮心裡咯噔一下。
兇手？
指的是姜柔嗎？
「姜柔是無辜的。」她脫口而出。
「那難道微瀾就不無辜嗎？她做錯了什麼，你知道這場車禍，對她的影響有多大嗎！」
秦寂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
溫絮看著他，只覺得心寒。
她就知道，沈微瀾在他心中，永遠都那麼重要。
重要的他可以忽略事實，甚至可以顛倒黑白。
溫絮覺得好笑。
「所以呢？」
她抬眸，直視著秦寂川，「你告訴我這些，又是什麼意思？」
秦寂川被她眼底的冰冷刺痛，喉結滾動了一下，「姜柔那邊，你不要再管了。」
「不可能。」
她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秦寂川的臉色沉了下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陰霾。
「絮絮，你非要讓我為難？」他聲音里透著壓抑的煩躁。
溫絮冷笑，眼底的嘲諷更甚。
「你要護著沈微瀾，那是你的事。」
她頓了頓，「但是我要做什麼，你也別管。」
秦寂川的耐心似乎終於耗盡。
「你非要逼我嗎？」他逼近一步，語氣已經帶了一絲威脅的意味。
溫絮毫不退縮，「秦寂川，現在是你為了一個小三，在對我步步緊逼。」
他猛地收緊了手指，溫絮的手臂被他抓得生疼，「溫絮，你沒有資格這麼說她！」
秦寂川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冷厲。
「如果當年沒有宋亦辰，我根本活不下來，更不可能有跟你的後來。」
溫絮被他這番邏輯氣得渾身發抖。
宋亦辰的命是命，她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他要補償沈微瀾，她可以理解，可為什麼要建立在傷害她的基礎上？
她又做錯了什麼？
溫絮只覺得眼眶一陣酸澀，死死地咬住下唇，她才把那股情緒壓下去。
「秦寂川。」她抬起頭，眼眶猩紅，「當年要是死的是你就好了。」
秦寂川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什麼？」
溫絮看著他，又重複：「我說，當年要是死的是你就好了。」
她每說一個字，秦寂川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溫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卻沒有絲毫快意。
用盡全身力氣，她想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裡抽出來。
可秦寂川卻像是瘋了一樣，死死地攥著她。
溫絮越是用力，他就抓得越緊。
她手臂上的傷口被牽扯到，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
溫絮疼得「嘶」了一聲，眉心緊緊地擰在一起。
秦寂川這才像是回過神來。
他猛地鬆開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我……」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溫絮卻已經不想再聽了。
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
溫絮頭也不回地離開醫院。
回到公司，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
窗外陽光正好，可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她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今天下午四點，是秦寂川原定召開記者發布會的時間。
按照原計劃，他們會在發布會上澄清外界對他們感情的揣測。
並藉此機會，正式公開美食大會的項目，以及她暫時代理秦氏總裁的消息。
可現在，她和秦寂川鬧成這樣，溫絮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她不知道秦寂川會不會臨時變卦。
更不知道，他會在發布會上說些什麼。
想到這些，溫絮的心情就更加煩躁。
胃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火辣辣的疼。
她強忍著不適，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可水剛喝下去，胃裡就一陣翻江倒海。
疼得她眼前發黑，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她扶著沙發，緩緩地坐了下去。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溫絮蜷縮在沙發上，緊緊地捂著胃部。
努力想要緩解這劇烈的疼痛。
疼痛一陣強過一陣，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
她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了。
意識漸漸模糊，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扭曲。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絮感覺自己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人在叫她。
「太太？」
溫絮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可眼皮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太太發布會快開始了，咱們該出發了。」
許一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清晰了許多。
溫絮終於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還有些模糊，她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是許一。
她強撐著站起來，「走吧，去發布會。」
「好。」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發布會現場。
許一帶著她，從特殊通道進入了休息室。
溫絮推開門。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裡面的沈微瀾。
腳步一頓，她本能地想要離開。
「太太。」
許一卻在這時快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臉上帶著幾分為難，語氣卻很堅定，「秦總希望您在此等候，發布會很快就開始了。」
溫絮抿緊了唇。
她知道許一是奉命行事，也不想讓他太為難。
深吸一口氣，她強壓下心頭的不適，轉身走了回去。
她選了一個離沈微瀾最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可沈微瀾顯然不想就這麼放過她。
她起身，一步步朝溫絮走來。
沈微瀾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嘴角的笑意帶著幾分挑釁。
「秦太太，臉色怎麼這麼差啊？」
失憶果然是演的。
溫絮抬眸，對上她的視線。
「沈小姐也別跳什麼舞了，乾脆進軍演藝圈吧，我一定花重金，單獨給你設立個獎項。」
「就叫，演技爛到爆炸獎。」
沈微瀾卻不以為然，絲毫沒有被激怒的樣子，挑釁的意味更加明顯。
「唉，我演技這麼爛，阿川都願意相信我，秦太太，你應該傷心死了吧？」
溫絮收緊了拳頭。
「我說過了，我不要的垃圾，你儘管撿。」
沈微瀾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不對哦，秦太太。」
她微微歪頭，「當初可是因為我不要阿川了，他才跟你在一起的。」
「你，才是那個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沈微瀾看著溫絮，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現在我回來了，他選我，有什麼不對嗎？」
溫絮怒瞪著她。
沈微瀾突然俯下身，湊近溫絮。
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俯下身來，壓低聲音：「哪輪得著你說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