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夢殿核心：三重噩夢器官
「睡不著的神，比做夢的人更可憐。」
玄微子·永醒研究日誌殘頁永醒之眼崩裂的餘響還在夢殿裡迴蕩。
藍晶堆砌的「眼山」塌陷成無數碎片，像被打碎的星空從半空灑落，砸在地面上砰砰作響。
碎片落地的地方，一道道黑色裂縫從中央黑井蔓延，像某種巨物正從井底緩慢頂起穹頂。
整個空間沉了一下。
燈光不再是藍，而是深得幾乎發紫的暗色。
黑井鼓起肉質與眼裂，那不是岩石，而是堆疊的臉。
溺死者的臉。
眼眶被撐裂的人臉一層層疊上去，嘴巴被藍晶塞滿，額骨與顴骨被硬生生扯開做成「框架」，成千上萬張臉緊緊擠在一起，構成一座蠕動的「神屍山脈」。
山體中心有一塊巨大空洞，裡面翻滾著暗藍色的夢海，像一顆永遠不肯停跳的心臟。
那座東西，才是永醒者。
千面者壓低聲音在司命腦海里響起：「主人，「殼」開啟了。」
視野邊緣閃過冷冰冰的提示：
【永醒之殼：所受傷害—99%】
有人下意識抬手射了一發火力。
紅蓮爆破打中那座臉山，只激起一圈微弱波紋，連皮都沒破。
「————打不動？！」有人失聲。
下一秒，永醒者的「山體」微微抖了一下。
無數裂開的眼裂同時向外鼓動，從那些眼眶裡伸出了細長、透明的「精神觸鬚」。
它們不碰地面，直接越過空間，穿過眾人的護甲和災域，筆直刺進幾個人的眉心。
司命來不及開槍，視野一黑。
整個人像被從身體裡拽了出去。
下墜，不是身體，而是意識。
耳邊一瞬間安靜得可怕，連心跳聲都被按了暫停鍵。下一刻，所有聲音一起回來了，卻不是自己的：「不要睡————不要睡————」
「我已經三天沒閉眼了————再睡就會被吞掉————」
「求求你，給我一點夢————」
司命重重摔在某個「地面」上。
然後發現，那不是地板，而是一張張往外鼓起的人臉。
他正踩在不眠者的面頰、眼眶與嘴巴上。
孫影撲倒在他旁邊，臉色慘白。
另外兩人—一區的一個持盾畸變獸王、三區的一個命運織夢人，也被扯了下來，四人勉強組成了第一批「夢核隊」。
頭頂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彎曲的「壁」，上面像屏幕一樣不斷重播著畫面：
有人被吊在燈塔上，強行撐著眼皮不許閉上；
有人跪在海灘上往眼睛裡灌藍晶水；
有人在海淵裡掙扎，每次閉眼都會被刺痛驚醒。
那是第一個器官【心智回聲】。
再遠一點，一株比城樓還高的「神經樹」生長在夢海邊緣。
樹幹由交纏的腦皮質構成，樹枝末端全是睜得死大的眼球，眼球之間有電光似的思維閃過。
那是【不眠者碎腦】。
夢海正中央，懸著一個詭異的「胎腔」。
半透明、半黑，裡面蜷縮著某種無法識別的東西像是胎兒，又像是某種被扭曲的神名殘骸，它的「心臟」每跳一次，整個夢海都起一陣浪。
那就是【永醒胎腔核心】。
千面者的聲音在腦海里划過：「夢溺開始計數。」
【夢溺層數+1】
司命立刻感覺到：
聲音延遲了半拍，視覺邊緣出現輕微的重影。
「時間控制在二十秒內。」他咬牙，「超過就退。」
孫影沉聲：「明白。」
下一刻，夢核真正顯出敵意，三根粗如樹幹的觸鬚，從胎腔下方猛地抽出，像巨蛇一樣掃向四人。
那不是肉，是精神化的攻擊，每一根都帶著「指名誰就要誰死」的壓迫感。
司命深吸一口氣，抬起手。
指尖的白面具紋路浮現，千面者瘋狂低笑：「羅格的那一招————很好用哦。」
司命低聲：「言謊成真。」
黑炎自他的指尖進出，迅速纏繞成兩柄劍。
那是和羅格一模一樣的刀形，卻更細長，更像是剪碎命運線的剪刀。
【極惡不道者殺】
他猛地踏前一步，將所有精神觸鬚的「注意力」搶了過來。
「看著我。」
觸鬚全向他甩來，黑炎雙劍像兩道流光，在夢海上畫出交叉斬痕，將第一波抽來的觸鬚硬生生擋住。
「我來拉仇恨！」司命低吼，「你們去砍那兩塊玩意兒！」
孫影眼中猿影閃爍：「那樹交給我。」
他燃起淡淡金光，借著司命吸走了大部分壓力，一個筋斗翻躍躍上「碎腦神經樹」的一截枝權，棍影如雨下落，棍棍都砸在那些腦葉與眼球交接處。
命運織夢人則張開雙手，空間符文在心智回聲的「屏幕壁」上炸開，一次次打斷那重複播放的不眠痛苦畫面，讓那器官的光逐漸暗下去。
夢溺層數在悄然疊加。
【夢溺層數+2】
司命覺得自己的動作開始有半秒的遲緩。
每一次揮劍，黑炎的軌跡都會在眼前拖出殘影，看起來像是延遲過頭的直播。
心智回聲第一塊崩碎。
錄像般的畫面裂成碎片，像玻璃一樣墜入夢海。
孫影的棍也終於砸斷了一整片「碎腦神經」，那棵樹的主幹發出慘烈的無聲尖叫，一片片腦葉從上方剝落。
「還剩最後一個。」孫影喘著氣，「那個胎腔。」
胎腔核心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所有觸鬚瘋狂湧向司命，仿佛要先扒掉這個「嘲諷源」的皮。
【夢溺層數+3】
這一層落下時，司命的意識仿佛被海水灌滿，他短暫地忘了自己是誰，忘了為什麼在這裡，甚至忘了「睡覺是什麼感覺」。
千面者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似的：「主人，撐住，記憶」是它的武器，你不能讓它拿走。」
「————知道。」司命咬牙。
他強行穩住雙劍。
「胎腔我們沒時間打完了。」那名一區畸變獸王喊道，「再拖下去我們全得淹死！」
【夢溺層數+4】
心臟每跳一次，世界就抖一下。
腳下的人臉開始一張張睜眼，用哀求和怨恨同時盯著他們，嗓子裡塞著「不要睡——」的呢喃，卻又拼命想睡。
司命罵了句粗話：「撤！先走！」
藍光傳送紋浮現。
四個人幾乎是同時沖向那束光。
那一瞬，司命瞥見身旁那名三區的裂世災主腳踏偏了一點他的身體一半入光，一半留在光外，下一秒整個人被「撕扯成兩段畫面」，像被剪輯剪錯的影片，連聲音都是被撕裂的。
幸好那只是錯覺，露寧在外場猛地一抽空間，把那一段偏移的光硬生生拉回來，把人撈進傳送。
四人一齊從夢核「吐」回現實。
他們撲倒在夢殿地面，像被衝上岸的溺水者。
外場，根本沒閒著。
剛抬頭，就看見一根巨眼觸鬚已經從側壁鑽出，腫脹的眼球以毫不含糊的惡意瞪著全場，綠色精神鏈光一束束亂射，二區那名在會議上大聲嚷嚷要「跟著羅格一起死」的輸出，此刻成為它的第一個目標。
光束擊穿他的頭顱，又反彈到旁邊一名還沒來得及完全站穩的遠程。
兩個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先被精神重影撕碎，再化成藍光泡泡消失。
另一邊，巨爪觸鬚在羅格身後爆土而出。
羅格剛把盾架起，就被拍得整個人騰空翻滾。
震盪波將附近兩人直接甩飛，三區一個裂世災主不幸撞在夢殿的眼裂牆上，腦袋「咔」的一下陷入一半，整個人像被牆吃進去一樣滑落，屍體變成一灘藍霧。
「拉住！拉住！！」卡琳娜咬牙，在場邊瘋狂掃射，星軌能量束從她槍口接連爆出，把巨爪打得節節後退。
伊莉安娜這邊已經快顧不上自己理智條了。
她的鏡湖幻夢幾乎不間斷展開，蒼白湖光一次又一次罩在瀕死隊員頭上，把他們從」
精神斷線」的邊緣拉回來。
希莉絲半跪在她旁邊，黑羽在空中盤旋，噩夢劇場以極小範圍一次次罩住那些心靈剝離射線，讓小觸鬚短暫自我混亂。
「呼」孫影捂著被貫穿的肩膀，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氣，「好險————差一點我就變成那棵樹枝了————」
司命壓著翻滾的胃部噁心感，抬頭看深處。
永醒者赫爾莫斯的「山體」依舊佇立在夢殿中央，高大、蠕動、冷酷，剛才那一輪，對祂而言不過是輕描淡寫地揮了一下眼皮。
而他們，已經死了四個人，幾乎半隊重傷。
千面者在他耳邊冷冷說：「看到了嗎，主人？這不是一個小團隊能隨便鬧著玩的東西。」
司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嗓子裡都是鐵鏽味：「————所以，才要干翻它。」
他再次握緊手中的黑炎雙劍。
夢殿輕微震動，意味著，下一輪吞噬，已經在路上了。
夢殿再一次低沉地震了一下。
那種震感，不是地震，而像某個睡得很淺的人，被第二次從夢裡拽醒心情開始變壞。
永醒者赫爾莫斯的「山體」抖了抖，從肉岩縫隙中伸出的精神觸鬚重新搖擺。
剛從夢核里爬回外場的司命，還沒來得及徹底穩住呼吸，就看到新的精神觸鬚向隊伍
掃去。
第二輪吞噬開始了。
這一次，被精神觸鬚刮中的，是在後排不斷發光的遠程樞紐，星軌逆轉者·卡琳娜，以及一區一名輔助系命運織夢人、三區剩下的那名控制系星災。
藍光一閃，他們三人同時消失。
夢核空間的衝擊比第一次更猛烈。
卡琳娜腳下的「地面」直接碎成一片藍晶落幕，她從裂縫中墜入更深的黑暗。
再睜開眼，她已經站在那片扭曲的夢海岸邊。
心智回聲那邊，只剩殘破的記憶碎片在低聲自語，碎腦神經樹也只剩一半焦黑樹幹，第一輪幹掉的器官果然還保持著被破壞的狀態。
但永醒胎腔核心卻漲大了一圈，心跳急促得像捏著他們脖子的手指，頻率一跳高過一跳。
【夢溺層數+1】
命運織夢人腿一軟：「靠————層數比剛才漲得快多了。」
卡琳娜抬槍，眼底是一貫冷靜得過分的光。
「別廢話。」她簡短吐槽，「這回我們來收尾。」
胎腔下方那幾根粗大的夢核神經觸鬚，像血管一樣纏繞著整個核心。每脈動一次，就有新的一層幻影湧上來，不眠者在燈塔下啃手指，有人翻身卻發現自己連「閉眼」這種動作都不會了，更多則是無數雙通紅的眼睛虛空里盯著他們。
【夢溺層數+2】
命運織夢人的聲音開始發抖：「再拖十秒我們都要忘了來幹什麼了————」
「那就十秒內解決。」
卡琳娜抬起星軌步槍，燃星。
星軌在她背後展開，如同一個反轉的星盤。
她扣下扳機不是發射單點狙擊，而是讓「命運軌道」沿觸鬚纏繞。
每一次光束擊中，都會把神經上附著的幻影燒掉一段。
「左邊那條。」她簡短下令。
輔助系命運織夢人幫她打斷一根側翼觸鬚的精神反擊，控制系則用空間系秘詭暫時把一片夢海「定格」數秒，讓胎腔收縮動作變慢。
【夢溺層數+3】
空間開始拉扯，連卡琳娜扣扳機的動作都出現殘影。
最後一條神經觸鬚上浮現出的，是某個孩子在母親懷裡哭喊「媽媽我不想睡覺，我怕那光」的畫面。
卡琳娜抿緊唇，槍口連開三次，那一幕連同觸鬚一起被打碎，化為粉末。
胎腔核心猛然一縮。
整個夢核發出一聲類似心肌痙攣的悶響。
【夢溺層數+4】
「走。」她吐出一個字。
藍光傳送陣已經開始扭曲變形，邊緣有向內「收緊」的傾向，再遲一步，這個出口就可能變成「活門」，把他們徹底吞掉。
三人幾乎是連滾帶爬衝進那束光里。
現實毫不留情地接住他們。
「雪，會替你擋第一刀。
但最後那一刀————還是要你們自己砍下去。」
塞雷尼婭·雪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