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幾乎持續了十幾秒。
整個下沉廣場都還處於一種亢奮狀態。
「我靠……我真沒想到今晚能炸成這樣……」
主持人拿著話筒，滿臉激動，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控場了。
「美女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巨大的驚喜啊，說說吧，到底什麼來頭？！」
鏡頭不斷往杜佳諾臉上切。
可她只是微微喘著氣，站在燈光中央，額前碎發被汗打濕一點，很快恢復成了白領麗人模樣。
神情淡淡，仿佛只是隨手活動了一下筋骨，和剛剛那個躍動精靈毫無瓜葛。
評委席徹底坐不住了。
髒辮評委第一個站起身來。
「厲害.……」
「高手，滿分，我覺得我不需要再評價了，或者說我的水平不足以評價。」 「就說幾個點吧，這位選手絕對是科班出身。」
他語速越來越快。
「舞台感太成熟了。」
「尤其是鏡頭表達。」
「大家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嗎？她甚至不是單純在跳舞，還有餘力在控制觀眾情緒，和大家互動。」
「什麼時候炸，什麼時候收，什麼時候給鏡頭，什麼時候留白，全是在台上自由發揮出來的。」
「這已經不是街舞水平的問題了。」
「很強很強，有一股職業表演的味道。」
「.……」
現場很多觀眾雖然聽不懂亂七八糟的專業術語。
但能聽出來一個事實，
評價高的嚇人！ 另外兩個評委也開始搶話。
「真的誇張。」
「這位選手最恐怖的是鬆弛感。」
「很多年輕舞者為了贏，會拼命做動作，但她完全沒有，她是在玩音樂。」
「而且她居然還能穿襯衫西褲跳成這樣……」
「方不方便問一句，您到底做什麼工作的？！」
主持人反應極快，立刻把話筒遞了過去。
鏡頭懟到臉上。
「我啊.……」
杜佳諾接過話筒，挑了挑眉毛，望向台下的周明遠。
後者立馬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目光。
「我是一名主播。」 全場：「？？？」
評委愣了。
主持人也愣了。
「舞蹈主播？」
「算是吧。」
混到版塊話事人這個咖位，其實對於杜佳諾來說，有了一批忠實粉絲之後，跳舞已經不算是主業和必選項了。
她玩玩遊戲，查查房，唱歌純聊天，偶爾打打GG，也一樣有人看。
「哪個平台？」
「鬥魚。」
下一秒。
人群後面忽然有人尖叫。
「臥槽！！！！」 「這是uno老師吧？！！！」
這一聲像點燃了炸藥桶。
緊接著。
越來越多人反應過來。
「我靠真是uno醬！」
「鬥魚舞蹈區一姐，天吶，沒想到她線下穿正裝也這麼漂亮！」
「她是不是跟鬥魚續約拿了千萬合同？！」
「我操了，專業舞者，難怪鏡頭感這麼好！」
「我天天看她直播！！！」
現場瞬間亂成一片。
連主持人都傻了。
因為他們這種街頭節目，說到底還是偏地下文化。 平時請來的，最多也就是專業舞者或者網紅達人。
結果今晚居然炸出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平台頂流。
而且還是最能打的那種。
評委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馬上陷入興奮狀態。
這波節目效果太到位了。
一個導演模樣的人，眼看著三步並作兩步，沿著攝影機方向沖了過來。
「杜小姐您好您好！」
「我們是《街頭達人秀》節目組。」
「您有沒有興趣繼續參與今晚錄製？」
「或者後面幾期也行！」
「以您的專業度，完全可以做飛行嘉賓甚至評委！」
旁邊主持人也瘋狂附和。 「真的！」
「您剛剛那段太絕了！」
「直播間人數已經翻了四倍！」
「觀眾都瘋了！」
鏡頭還在拍。
周圍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
杜佳諾卻只是接過周明遠遞來的西裝外套，慢慢穿上。
剛才那個鋒芒畢露，氣場全開的狀態，仿佛一下又收了回去。
她重新變回那個冷冷淡淡的銳利美人。
「不了吧。」
女孩莞爾一笑，渾身上下彌散著明星范。
「今天我們就是路過。」 導演明顯急了。
「杜小姐，我們真的特別有誠意，價格也可以談.……」
「nonono，當然不是錢的問題。」
杜佳諾輕輕搖頭。
「今天我不想工作。」
一句話。
評委席頓時陷入安靜。
大牌就是大牌，一點也沒有裝。
也沒有故作清高。
人家只是單純不想。
杜佳諾剛才上場，不是為了曝光，不是為了資源，也不是為了節目效果。
只是突然聽見音樂。 手癢了。
於是就上來跳一跳。
僅此而已。
這種任性到近乎自由的狀態，反而比剛才那段舞更有魅力。
換句話說，真要是聊合作談價格，《街頭達人秀》又怎麼請得起杜佳諾這種水準的嘉賓？
不存在的。
「杜老師真有態度啊.……」
連髒辮評委都忍不住感嘆。
主持人還不死心。
「那至少再來一輪battle？！」
這會兒，杜佳諾重新踩上高跟鞋，細跟落地。
低頭整理著袖口。 「算了，下次吧。」
「今天有人陪我逛街。」
說完，女孩偏頭看向周明遠，對他揮了揮手。
現場視線一下子全跟了過去。
周明遠本來一直站在人群外看戲，猛然被全場聚焦，也有點想笑。
主持人立刻來勁了。
「帥哥你好！！！」
「剛才是不是早知道她這麼有實力？！」
周明遠接過她脫下來的發圈，慢悠悠替她把有些散亂的長髮重新紮起來，動作自然。
「當然。」
「沒想到我們uno老師今晚心情這麼好。」
杜佳諾瞥了他一眼，笑吟吟拉著男人走出人群，沒有否認。 如果不是今天剛跟宿華聊完那些關於產品、算法、未來、自由意志的東西。
如果不是晚風剛好。
如果不是街頭音樂突然響起。
她也不會挽起衣袖下場。
有時候人活著，其實就是那一瞬間的情緒。
想跳就跳。
……
兩人很快走出人群。
「還有沒有下一位？今晚的節目簡直太夢幻了.……」
身後還能聽見主持人激動到變形的聲音。
「導演組記得把剛才那段切片！！」
「至少能幫我們節目上個分區熱門榜……」 不遠處的杜佳諾，早就重新恢復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仿佛剛才引爆全場的人根本不是她。
國貿夜風吹過街道。
巨大的led燈牌在高樓之間閃爍。
遠處有人在唱歌。
街邊還有騎滑板的年輕人呼嘯而過。
周明遠雙手插兜，慢悠悠走著，側過腦袋。
「玩爽啦？」
杜佳諾輕輕「嗯」了一聲。
「還行。」
「裝吧你就。」
周明遠笑了。 「你剛才明明玩得挺開心。」
杜佳諾沒說話，只是唇角很輕地揚了一下。
高跟鞋踩過街邊地磚。
噠。
噠。
噠。
在京城最熱鬧的夜晚，剛和頂級網際網路創始人聊完未來。
轉頭又在街頭隨便跳了一場舞。
跳完以後，什麼都不留下。
繼續和喜歡的人並肩走進人海。
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