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魔女小姐原諒我吧
區區一艘空天母艦能改變戰局嗎?
不能。
單件武器無論多麼先進,都無法改變戰爭走向,比如V2飛彈,無論它多麼領先時代都無法改變結局。
如果這艘空天母艦有兩個省那麼大呢?
人類對超出認知的東西會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這不是人類的問題,恰好相反,這是人類能存在的理由。
看到天空出現飛行的兩個行省還能嘻嘻哈哈,這輩子真有了。
整個天空都他媽被遮住了,還嘴硬說不害怕有什麼意義?
半獸人是真的怕了。
最後兩名執委像呆頭鵝一樣登上諾亞方舟,見到讓他們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的羅伊。
他們木然的聽著,頹然接受了羅伊的安排。
畢竟羅伊的安排聽起來不算苛刻。
不但給了半獸人活路,甚至給了他們僅次於人族的待遇。
但他們心裡真不是滋味。
短短一年前,人族還是半獸人眼中愚昧落後的族群,現在卻成了飛在他們頭頂的族群。
亦或者說,不是人族站在他們頭頂,而是羅伊站在他們頭頂。
諾亞方舟出現,徹底擊碎了半獸人最後一道心理防線,讓他們意識到和羅伊統帥的人族對抗是多麼愚蠢。
方舟來了又走,帶走的不只是半獸人的屈服,還有他們的心氣。
人也好,族群也好,一旦默認自己是個廢物,那就真的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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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獸人嘛,雖然在文明進化的路上走的早了幾步,但只能打順風局,一旦逆風局就沒有半獸人了,而是狐人、狼人、紅皮獸人或者綠皮獸人的後裔。
什么半獸人聯邦,不熟。
羅伊很輕易的將半獸人拆分成七個族群,讓他們選出新的執委,然後給了他們登上諾亞方舟的船票。
不算多,但已經超出他們的預期。
看著半獸人高層如釋重負的表情,羅伊差點沒憋住笑,也不知道這些人知道他們雖然拿到船票卻上不了船時的表情。
同時,他也看到了那些註定拿不到船票的普通獸人絕望而憤怒的表情。
他更加確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這可是幾億人,登不上船的人都得死,而且是被拋棄的死亡。
這種抉擇是非常痛苦的,背負的罪孽是他扛不住的。
就像電車難題一樣,純純道德綁架,所以他選擇把出題的人打死。
這次也是,雖然拿方舟兌換資源之後拼死一搏結局未必會更好,但至少給了每個人被命運選擇的機會。
哪怕這樣做也會死幾億人,甚至損失更重,但這不是他的罪孽。
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吧,他至少給了大家機會。
反正他又不會死,為什麼要坐船逃跑呢?
羅伊開著方舟一路向南,前往南大陸。
面對如此遮天蔽日的方舟,沒有人敢反抗,哪怕是自由神廷解散後無法無天的南大陸自由民,也在強大的力量面前表現出了謙卑。
當然,不和諧的聲音總是存在的,但不用羅伊動手,下邊的人都會安排妥當。
當羅伊將巨舟停在迷霧森林上空時,精靈族也沒有反抗。
他再次見到了艾斯琪爾。
她美麗如昔,面容雖然疲憊,雙眸卻滿是堅定。
她凝視著羅伊,輕聲問道:「你真的打算用方舟帶大家走嗎?」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在你眼中看到了解脫,看到了堅定,看到了釋然,唯獨沒有看到逃避後的愧疚。」
「像我這種人,也會愧疚嗎?」羅伊有些好奇,略帶自嘲的揶揄著。
「您太謙虛了。雖然您過往也做過一些很糟糕的事情,但你的眼睛很乾淨。」
美麗的精靈族少女,好吧,折算成人類也有二十多歲,也不算很少了,就這麼站在面前稱讚自己,羅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放棄族人逃跑的懦夫,因為我也不是。」艾斯琪爾輕柔的聲音像風一樣吹過耳畔。
她似乎是在吹捧羅伊,但也是向羅伊做出解釋。
她沒能成為羅伊的契約者,不是討厭他,只是單純的不想放棄族群,除了她之外沒有人有資格有能力成為新的世界樹。
總有人要為族群做點什麼,她正好處在這個位置,必須站出來。
「如果不是必須成為世界樹,你也會與我同行?」羅伊的唇角上揚著。
「是的,我對外邊的世界也很好奇。」艾斯琪爾的眼神的確很清澈,羅伊認可了她的誠意。
他沒有逼迫她表態,只是笑著說道:「會有機會的,新的時代會有新世界樹,不需要人來做了。」
羅伊也沒有瞞她,只是淡定的說道:「這艘方舟我會在合適時間賣掉換資源,換取通向新世界的資源。」
艾斯琪爾的眼神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我暫時不要化身世界樹?」
「這是你的自由。」羅伊笑著說道。
艾斯琪爾面頰微紅,她聽得出來,羅伊是在揶揄她之前說出要成為世界樹時犧牲的聖潔感。
現在沒這個必要了,按理說她應該加入羅伊的隊伍,成為契約者,這樣才能為族群贏得更多。
但她畢竟婉拒過,羅伊還會再次邀請她嗎?
難道說要她主動嗎?她雖然活了好幾百年,但幾乎沒有和異性交流的經驗,根本不知道怎麼開口。
就在她躊躇時,天空突然明亮了幾分。
巨舟開始調頭向空中飛去。
她站在地上,莫名的有些悵然若失。
她抬起手揮了揮,卻說不清是向羅伊告別還是想要抓住些什麼。
但她很清楚,在緋月墜地災厄結束前,羅伊不會再邀請她了。
她不敢保證自己還能活到新紀元的到來,但她在心中默默許下願望,等新紀元到來後,她會主動要求成為契約者。
羅伊,你會拒絕嗎?
羅伊不知道,因為他真的很忙。
在安撫了各族群,將整個世界至少在表面上達成共同目標後,他立即開始招募人才。
這次招募的不是強者,而是數學家、物理學家和天文、地質學者。
這些人大多是無法走強者之路,但又不甘心碌碌一生,所以選擇自認為有價值的研究方向。
在這個力量至上的時代,智力的作用遠沒有想像的那麼大,所以他們並沒有太高的社會地位,甚至經常被人嘲笑。
「學習好有什麼用,人家體育生能打,你能嗎?」
這些科學家的價值,就這麼埋沒在時代的哀歌中,無人知曉。
直到羅伊向他們發出邀請,請他們計算一系列複雜的問題。
這些問題都是拆分好的,哪怕知道幾個也看不出是計算一顆星球破碎後重新恢復的全流程。
亦或者說,他們中的某些人可以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那又怎樣。
人哪有不死的,能在衰落糊塗之前留下輝煌,夠了。
「人,可以不死嗎?」
這個問題困擾了無數踏上強者之路的修行者。
一代代修行者用血與汗兌現天賦,站在力量的巔峰,然後發現只有自己站在孤單的巔峰,放眼望去,沒有人也沒有路,只有孤寂。
他們在無敵中腐朽,死去,留下的只有遺憾。
一代代風華絕代的強者,都無法踏破生死桎梏。
他們的極限是多活過幾次災厄,然後逐漸消逝。
生命有始有終,這仿佛不是詛咒,而是哲學的浪漫。
如果個體永生,群體或許就再也無法進步,因為永生者會占有巨量資源,然後用這些資源來維持自己的永生。
族群的其他人,都是永生者的資源。
永生者也會逐漸變成和其他人不同的存在。
「這便是人們口中的神明。」
羅伊如是說。
「人們口中的神明?」茱莉看向羅伊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驚訝。
她將埋在羅伊懷中的小巧腦袋抬起。
羅伊的話,讓她無法躺著聽故事了。
「是的,所謂的神明。」
羅伊淡定的說著:「這個世界沒有神明,也不需要神明。
「可是...」茱莉很想說真的存在神明,但她沒有說出口。
反正她又不是神職人員,幹嘛要在這種事上和羅伊爭執。
既然他說沒有,那就沒有唄。
殘月如鉤,血色灑滿大地。
隨著緋月越來越接近大地,每晚的月亮在視覺效果上也越來越驚悚。
畢竟視覺等效面積是太陽二十三倍大的月亮,怎麼想都挺嚇人的。
緋月距離地面還有一萬三千公里。
已經進入洛希極限距離。
如果沒有外力干擾,緋月將會很快碎裂,化作隕石雨砸向地面。
隕石雨雖然可怕,但還不至於讓世界毀滅重啟。
所以諸神進入緋月,以神之力維繫著緋月。
所以...
「雲中城就是緋月,緋月就是雲中城。那裡是諸神的居所,也是每個人都想登上的神之國。」
茱莉的眼神有些複雜。
「為什麼突然要說這些。」
「因為時候差不多了。」
羅伊淡定的說著:「按照計算,緋月將會在三個月後砸向地面。著陸點就是聖山和聖城。」
「沖我們來的?」茱莉猛地站起身。
「嗯,諸神並非白痴,自然知道誰在策劃對抗他們。如果著陸點不是聖山才是天大的笑話。」
「這是我們的家園!」茱莉怒了。
過去七十年,契約者們和羅伊都在聖城居住,她早已將這裡當做自己家。
七位契約者雖然沒有都嫁給羅伊,但事實上都和羅伊享受過本該由夫妻分享的特殊快樂。
她們都是羅伊的人了。
儘管她們中的很多人還在嘴硬。
沒辦婚禮就不算結婚。
辦了婚禮沒領證就不算結婚。
辦了婚禮領了證但沒孩子也不能算正經結婚。
茱莉對此的評價很簡單,尊重,但今晚羅伊是我的。
總之,她雖然知道災厄日將至,但早已習慣現有的生活,根本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現在,災厄馬上就要來了,她怔住了。
「羅伊,我們還會再見嗎?」
茱莉沒有提諾亞方舟的事。
因為方舟早就賣了,換成羅伊想要的東西。
羅伊的計劃充滿天馬行空的想像力,簡直是人類腦洞精華。
在諸多科學家的計算和建議下,他拍板做出決定,將貝奧利斯星球內部結構切割到僅能維持球體結構。
簡單來說就是提前將星球切割成七塊,在緋月砸向地面時,以解體的方式抵消巨大的衝擊力。
這樣做,雖然相當部分的生靈還是會死,但活下來的生命數量是方舟逃逸計劃的幾十倍以上。
這個計劃的曼妙,讓聽明白的科學家當場猝死七人。
他們是含笑離去的。
能在有生之年用自己的智慧幫到這個世界,他們死而無憾。
將星球拆成七份,然後在漫長歲月中利用引力重新組合。
緋月衝擊能量的百分之九十七都會抵消。
這個計劃是如此完美,然而茱莉一直有個問題藏在心底。
這首當其衝(沒用錯)的第一波衝擊力,應該落在哪裡,由誰來抗?
如果應對不當,星球會被撞碎,而不是七塊。
看著羅伊平靜的目光,茱莉懂了。
緋月衝擊,羅伊打算自己硬抗。
她的視線模糊了,「為什麼?」
「很簡單,因為我想成為新世界的主宰者。」
羅伊淡定的說著:「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哪怕沒有諾亞方舟,只要我不想死也絕對不會死。」
「雖然人們常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但大部分時候,能力越大,往往是推卸責任的能力越強。」
「無論怎麼看,上船或者由別人來抗正面衝擊都是更好的選擇。」
茱莉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表達心意。
「我不喜歡。」
羅伊拉著茱莉的手,飛上天空。
他指著聖城邊緣某個小鎮的廣場,燈光氤氳,年輕的母親挽著小孩的手,笑盈盈的踏上回家的路。
「看到那對母子了嗎?」
羅伊的目光滿是溫柔。
茱莉「恍然大悟」,「那是你的情人和私生子?」
羅伊:
」
」
「親愛的茱莉,你能不能別破壞氣氛?」
「抱歉,因為你剛才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他們的確是我的孩子。」
羅伊平靜的說著:「既然大家推舉我為皇帝,做全世界唯一的領袖,那所有人都是我的孩子。」
「想要成為新世界的主宰者,就要承受世界的厚重。」
「逃避者沒有資格。」
茱莉雖然沒有被說服,但是她選擇了轉移話題,「所以,你讓我們每個人互相備份靈魂和記憶,就是為了在新世界互相復活?」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為新世界犧牲自己,而我們都活了下來,也都選擇復活你,結果會怎樣?」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先知。」
羅伊聳了聳肩,「試試看唄。幸好妮菈及時領悟掌控靈魂的能力,才能不留遺憾的迎接最後時刻。」
茱莉點頭表示理解。
二十年前,妮菈復活了姐姐。
這次復活讓她放下心結,對靈魂操控的掌控突飛猛進。
「姐姐」拉尼亞撫養妮菈長大,這次妮菈反過來撫養「姐姐」長大。
人間輪迴,不過如此。
茱莉有些不解的問道:「我不明白,事已至此,為何不同意妮菈的建議,讓拉尼亞也嫁給你?是因為曾經的拉尼亞有過男人,你放不下嗎?」
「那倒不至於。只是拉尼亞夫人雖然名義上是妮菈的姐姐,實際上...」
羅伊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有些介意。」
茱莉聳了聳肩,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溫柔的說道:「羅伊,如果是我復活了你,在貝奧利斯世界重新聚合前,我要獨享,好不好?」
「當然好,那你得動作快點,別被她們搶了先。」
茱莉不語,只是微笑。
開玩笑,誰能比她快呢?
舊世界裂開,新世界誕生,她們甦醒後至少還得先揉揉眼睛,觀察觀察環境,但她不會。
她會直接復活羅伊。
緋月將會於三個月後砸向地面,但緋月三個月後砸向地面不太可能。
「如果你和敵人在預設的戰場公平交手,那就不配做統帥。」
羅伊是人族統帥,他當然不會給緋月和雲中城從容應對的機會。
那就...
「來吧!」
羅伊的身形越來越高,從一米八幾開始膨脹,體型越來越誇張。
十米,百米,千米...
雲中城的眾神驚恐的看向羅伊。
這是在幹什麼?
「他是在找死嗎?人類的軀體是有極限的,無限膨脹的結果就是死!」
「他明明可以活的!」
「快阻止他!」
「快,讓他停下來,我們可以答應他的任何條件。」
「任何條件?包括你們主動自裁,停止緋月墜地嗎?」
羅伊雄偉的身軀如山脈般巍峨,聲音響徹雲霄。
雲中城沉默了。
這當然不可能,羅伊壓根不想談判,他只是想..
「同歸於盡。」
「呸,他有這個資格嗎?」
「他做的到。」
冷靜的聲音在雲中城深處響起,昏黃的雙眸猛地迸射出清澈的光。
「諸位,不必掙扎了。雲中城的結局已經註定。」
「雲中城是創世主宰創造,用來維繫世界穩定。現在創世主宰消失,雲中城也沒必要存在了。」
「那我們呢?我們也被創世主宰拋棄了嗎?」
咆哮聲響起,隨後戛然而止。
大家都明白,既然創造他們的偉大存在消失,那他們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沉默之後,有人問道:「我們還剩多久?」
「一天。」
「真是可笑,我們總是嘲笑人類短暫如曇的壽命,卻也要走到生命盡頭了。」
「所以,你還要拒絕我的求愛嗎?」
「當然拒絕。」
驕傲的聲音很快落寞下去,「明天,我會拒絕。」
試探的聲音顫抖著:「明天,不包括今天?」
「是的,只有二十四小時。」
「夠了,二十四小時,一場婚禮足夠了。可惜...」
「沒什麼可惜的,大家都在,我們並不孤單,哪怕只有一天,這也是雲中城最有意義的一天。」
「創世主宰對這個世界充滿溫柔,我不會毀滅他的心血,除了羅伊。」
「是的,雲中城的怒火,他必須全部承受。」
方舟歷70年,8月24日,深夜。
緋月墜地。
全世界都在不安中默默注視著天空,人們慌亂、膽怯、畏懼、不安,但人們卻沒有歇斯底里。
他們握緊彼此的手,躲在提前準備好的避難所,偷偷從觀察窗看著緋月。
緋月當空,如血海淋世,宛如末世。
人們怎麼可能不害怕,但很多人的唇角卻有著笑意。
作為普通人,他們本來只是棄子,但偉大的主宰者沒有拋棄他們。
在諾亞方舟出現後,真相很快淹沒在謠言中,人們陷入群體恐慌,沒有人願意被當做棄子扔掉。
他們憤怒,他們傷心,他們湧向聖山,要求羅伊給個說法。
「偉大的皇帝,既然您說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力,為何有人能登上方舟,有人要留在地面等死?」
反正都是死,人們又何必畏懼皇權和暴力。
面對洶洶民意,羅伊做出鄭重承諾。
沒有人會乘坐方舟逃離。
不僅如此,他還做出承諾,「我會作為船長,駕駛名為貝奧利斯的方舟駛出無盡的絕望之海,前往新世界!」
他以靈魂起誓,驚呆了所有人。
之後他順理成章的賣掉方舟。
「這是民意,難道你們要忤逆萬民的憤怒嗎?」
各國各族群的精英都傻眼了。
不是吧哥們,人民的名義不過是隨便說說,你他媽當真啊?
羅伊哈哈一笑,順手拍死了反對者。
是的,他當真了。
避難所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還在不斷膨脹變大的羅伊。
雖然不是每個人都懂強者之路的艱辛,但他們看的出來,羅伊正在獻祭自己換來大家生存的機會。
他們不懂強者的世界,但他們看到了羅伊的肌膚在迸裂,血液順著身體不斷往下流淌。
他受傷了。
民眾並不知道,羅伊不是受傷,他是真的要死了。
此時的羅伊已經身高千里,腳踏大地,將身體承載力拉到極限。
他不必回首,就能看到眾人。
短短不到百年的人生,如走馬燈般閃過。
從弱小的西斯隆伯爵,到張開雙臂撐起世界,他走過的路,居然如此漫長。
他募然想起家鄉的一句話。
「想要成為角兒,一路走來,得揍多少人吶。」
他不想說什麼煽情的話,但他這一路行來的確沒有挨多少打,淨擱這打人了。
他這一生,順的可怕。
最後的最後,如果救世還能嘻嘻哈哈完成,多少有點不禮貌了。
那就來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他的極限時,他看向雲中城的目光多了幾分輕蔑。
在辦婚禮嗎?
行,朕給你們時間了卻遺憾,結婚的這位老哥看起來也是個處男,給你三分鐘時間夠了吧。
他含笑看向緋月和雲中城。
#,老哥,不是我不給你時間,是你自己太沒用,五十九秒。
哥們,你還是個神明啊,這就秒了?
下次會更好?也許吧,但那是下輩子的事了。
既然諸位沒有劇烈反抗造成額外傷害,作為新世界的主宰,我給你們以人類形態重回世界的資格。
羅伊驀然回首,在世界的幾個角落,看到了他的契約者們。
不離不棄的忠誠女僕茱莉。
嘴硬到底死都不肯披上婚紗,卻如膠似漆的天使雪莉。
從海洋中探出身體,已然是海嗣形態的伊蓮娜。
正戴皇冠,無比威嚴,眼神中卻有些茫然的女皇伊蓮。
同時擁有機械和肉體形態的魅惑魔女莫妮雅。
奏響靈魂之歌,和姐姐拉尼亞成為共軛母女的妮菈。
努力飛向天空,試圖和羅伊靠近一些的龍女奈莉雅。
以及猛地回頭,拼命向他飛來的魔女米蘭妮。
「新世界,我至少會給你一段完整的,獨享的感情。」
「魔女小姐,原諒我吧。」
「新世界,再見!」
羅伊沒有等米蘭妮飛來,他的身邊太危險,她不能冒險。
他的身體再次膨脹,變得和天空一樣遼遠。
他的雙手死死的抱住緋月。
巨大的衝擊力通過他的身體,傳導給貝奧利斯星。
巨大的裂縫,火山、地震、海嘯,將堅固的避難所震的狠狠搖晃。
身體屏弱的人承受不住這巨力,紛紛死去。
更多的人死死抓住護欄,咬牙堅持。
撐住,撐住就有機會。
主宰者正在抗壓,他們怎能死去!
痛,痛,痛!
揉揉眼睛,茫然的看著四周,熟悉而陌生的環境,讓魔女小姐的身體和意識快要裂開。
她沒有為「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的人生三問浪費哪怕一秒鐘。
「復活吧,我的愛人!」
她的聲音顫抖著。
別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她必須立即復活羅伊。
如果慢一點,那幾個表面姐妹可就搶先了。
這一次,她要做第一!
就在她熟練的操作完復活流程,開啟魂匣時,她並不知道,在世界的其他角落有人在做著同樣的動作。
而這樣的人,赫然有七個之多。
她們都復活了羅伊。
屬於她們自己的羅伊。
當世界七合一時,羅伊也會融合。
但至少現在,她們都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愛人。
米蘭妮撫摸著羅伊的面頰,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睜開眼睛。
正要說話時,纖細的手指已經按在唇瓣上。
「如果你想說的是魔女小姐原諒我吧」,那不要說了。」
「我從來都不曾怨恨過你,只是遺憾沒有和你獨享的時間。
米蘭妮的聲音在顫抖。
「所以,你現在應該說什麼?」
羅伊活動了一下手腕,努力積蓄著力量,挽著魔女小姐的脖頸。
天鵝般纖細嬌嫩。
美麗如昔。
這一次,他沒有說話,只是越湊越近。
魔女小姐愕然,唇角旋即上揚著美麗的弧度。
只是一個吻,可遠遠不夠哦。
世界重新融合需要至少三百年。
我們有的是時間。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