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破碎之戰的重演
破碎戰爭。
顧名思義,是|永恆女王|瑪莉卡親手擊碎艾爾登法環,導致黃金律法崩潰後,諸位半神為爭奪彼此掌握的法環碎片,也即大盧恩,進而彰顯自身律法而引發的內戰。
由於參戰的半神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無以為繼,這場漫長的內戰,最終並未決出真正意義上的勝利者。
沒有新的律法指引,世界由此陷入停滯。
直到有一天,因失去黃金賜福、眼眸中金色光輝熄滅而遭到放逐的褪色者」,被召回到交界地,一路踩著所有敵人的屍骨登上王座,才終於為這場戰爭畫上句點,開啟新的時代。
同樣是無上意志與懷揣著各種目的的本土、外在神祇。
同樣是領受黃金賜福的幸運兒,以及其他神祇選中的代言人之間互相角逐。
以及同樣來自外鄉的褪色者」。
在羅德看來,密索托即將開篇的史詩,和交界地那場破碎之戰實在有太多的相似之處,只不過他這位褪色者」,似乎來的太早了些。
如果以此為前提,很多疑問就都有了較為合理的解釋:
比如蒼白女王|與她那三重面相非常令人在意的聖徽形象。
這位古神在第四紀元所扮演的角色,大概與|永恆女王|瑪莉卡非常相似,是那個漫漫長夜的統治者,無上意志在這個世界的代言人。
【逝去的諸神】中明確提到,這位女神因直面「紛爭|的劍鋒而隕落,第四紀元也由此迎來破曉。
不過,「紛爭|的無名騎士在擊敗「蒼白女王|後,卻沒有摘取屬於他的勝利果實,成為新時代的統治者,這一點比較奇怪。
但無論這其中是否還有其他隱情,就結果而言,屬於蒼白女王|的法環被擊碎,最終落入其他關係者的手中,那些與大盧恩非常相似的聖徽,應該就是由此而來。
又比如羅德此前一直在思考,黃金裔具體會以何種形式開闢新的時代。
現在看來,黃金裔與其他神祇的代言人,大概就相當於交界地由指頭選出的神人,新時代的神明將會從中誕生,而他們所持的律法,也將成為下一個時代所遵循的基本法則比如米莉歐在亨德爾家族宅邸中當著他的面,召喚出的那扇門。
雖然她本人自稱,那是不久前剛學會的法術,但如今已經不算門外漢的羅德非常肯定,那扇門的效果已經超出了禱告應有的範疇,稱之為奇蹟也不為過。
種種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即便羅德已經儘量做好了表情管理,但想要瞞過老不正
經還是不太現實。
「看來那位褪色者|告訴了你們很多事,不過這樣也好,我本就打算等你晉升高環後將這些事告訴你,倒是幫我省了不少事。」
書桌上的玩偶意味深長的看了看面前的年輕人,並未太過為難他們:「米德蘭現在是什麼情況?我聽斯塔菲斯簡單介紹了一點,但她知道的肯定沒有你這個當事人全面。」
羅德思索片刻,整理了下信息後,直接伸出手指點在自己側額處,拉出一條光帶,遞給奧菲斯,不過刻意省略了一些與此事無關的細節信息。
看到羅德使用的法術,奧菲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學生,令後者俏臉一紅。
「嗯....夢魘學派、采佩什家族、來自地獄的魔鬼,哦?還有獵魔人和拜龍教?嘖嘖,我已經能想像到教會的人焦頭爛額的樣子了。」
隨手讀取信息鏈中的內容,奧菲斯先是幸災樂禍了一番,又皺起眉頭:「迪賽科特、門希斯、曼西斯學派......索菲亞的家族,竟然和夢魘學派扯上了關係?這是你從獵魔人那裡打聽到的情報?」
見羅德點頭肯定,奧菲斯長嘆了口氣:「以獵魔人和伊瑟爾醫學院之間複雜的淵源,消息可信度很高,所以索菲亞的靈魂不
知去向,可能也和夢魘學派有關。」
羅德搖頭道:「還不能完全肯定,實際上我不久前在威斯特...
」
異鄉人簡單介紹了下哈倫騎士、黛安娜女士的靈魂同樣下落不明一事,並點名了他們與歸零隱修會的關係。
「原來如此,歸零隱修會也跟這件事脫不開關係......嘿,這些下水道里的蛆蟲,還真是能藏。」
奧菲斯冷笑了一聲,看向斯塔菲斯:「剛好,你還沒有正式晉升高環,黃金裔的出現也是個很不錯的藉口。米德蘭的事,就由你全權代表學會出面,這樣一來,教會也無法指責我們違反協議、干涉王國內務。」
「夢魘學派這麼大的動作,米哈伊爾·莫洛佐夫不可能事事親為,應該還有幾名心腹隨行作為助手。黃金裔的事你和他自行決斷,能爭取過來最好,不行也不必勉強,史詩才剛剛拉開序幕,我們有的是機會,沒必要急於一時。」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務必活捉一名夢魘學派的重要人物回來,如果情況有必要的話,你可以從本學區調動一位終身教授提供協助。」
聽出老師語氣中的嚴肅,斯塔菲斯也正色起來,微微頷首:「明白。」
「嗯,那就這樣,我這邊還有事要忙,你們......
「請等一下,婆婆,還有一件事。」
見奧菲斯要斷開通訊,羅德連忙叫住了她,問:「索菲亞嬸嬸的全名是什麼?我是說,她有沒有中間名之類的?」
「嗯?你問這個做什麼?」
奧菲斯看了羅德一眼,很快就猜到了他這麼問的用意:「哦,看來你有通過真名呼喚靈魂的特殊手段?你想試試也無所謂,但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你,這種嘗試沒什麼意義。」
抬起玩偶手臂,在空中勾勒出一行通用語寫就的姓名:
索菲亞·凱琪·門希斯(曼西斯)。
待羅德將拼寫記下,玩偶奧菲斯揮手散去那行文字:「好了,沒別的事我就斷掉通訊了。」
話音落下,形象有些滑稽的玩偶便非常乾脆的癱倒在了書桌上。
「真是很久沒見過老師生氣的樣子了...
斯塔菲斯這樣感嘆著,羅德則有些奇怪的看向她:「我聽婆婆剛才的意思,學會和勃朗特王國、豐饒教會之間,似平有限制高階非凡者入境的協議?」
「不只是王國和豐饒教會,學會和人類諸國、其他教會之間都有類似的協議。」
魔女「嗯」了一聲:「簡單來說就是,學會中高環以上的教授,如果沒有特殊理由或提前進行報備,不得隨意進入他國境內,畢竟高階非凡者如果願意的話,很輕易就能造成大規模破壞,尤其是專精塑能學派的施法者。」
「不過相應的,教會和王國方面也會有補償性質的條款,比如對自己境內的魔藥、配方流通加以嚴格管制,以及允許學會建立地方魔法學院,像學會輸送人才等等。」
這大概就跟前世的核威懾是差不多的道理。
異鄉的旅人暗自點頭,又問道:「那米莉歐的身份......」
灰發的魔女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有答應過那位公主殿下,會幫她保密嗎?而且我也沒想到,老師早就知道黃金裔的事......好吧,其實還是多少猜測過的,今天算是徹底證實了。」
她將書房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轉身離開,邊走邊說道:「不過米莉歐的身份早晚會被人挖出來,屆時她函授生的身份,倒是又給了學會一個名正言順的插手理由,怎麼樣?以你對她的了解,有可能將她爭取過來嗎?」
「很難。」
羅德也跟在她身後,試著考慮這種可能性,但結果比較悲觀:「我目前遇到過的兩位黃金裔,都是個性非常鮮明的類型,米莉歐謀求王位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為了避免自己淪為任人擺布的棋子。而且她和豐饒教會之間,應該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斯塔菲斯對此早有預料:「我想也是,她被摘下的眼球特徵實在太過明顯,那位新晉的大主教不可能注意不到。」
羅德補充道:「不過我和她私下算是達成了初步的信任關係,或許你也可以用類似的方式..
」
正在下樓的灰發的魔女腳步停頓了一下,回過頭揶揄的看向他:「是嗎?我上次幫那位公主殿下檢查眼睛時注意到,她看你的眼神,好像不只是初步信任關係」這麼簡單呢~」
「呃..
」
見魔女露出一副看你怎麼狡辯」的神色,異鄉人額頭擠出一滴冷汗:「我會和她接觸,真的只是因為黃金裔這層身份而已。」
異鄉人無奈的語氣似平讓魔女有些樂在其中,背著雙手走向艾米莉亞的房門, 輕笑著調侃道:「真的嗎?這種話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是完全沒有說服力呢~」
聽出她在調戲自己,羅德決定稍微反擊一下:「嗯......不如我用行動證明怎麼樣?」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斯塔菲斯愣了下神,奇怪的回頭問道:「你想怎麼證......呀~」
感到一雙溫熱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環抱住自己的腰,魔女發出輕細的驚呼,耳邊傳來溫熱的氣息令她雙腿一軟,險些沒能站穩。
異鄉人很是壞心眼的親吻了下她耳後的敏感區域,輕聲道:「老師,我喜歡你。」
「羅德羅德,你總算回來了,艾米莉亞剛才..
」
聽到門響,諾蕾塔一驚一乍的蹦躂過來,注意到好閨蜜紅撲撲的臉頰和耳廓,狐疑的問道:「追星怪這是怎麼了?」
諾蕾塔略一思索,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們做了瑟瑟的」
「你剛才說什麼?」
聽出好閨蜜語氣不對,諾蕾塔縮了下脖子,求生欲當場拉滿:「呃......我什麼都沒...
」
羅德正色問道:「你剛才說艾米莉亞怎麼了?」
「我剛才給她講故事,注意到她的手指動了一下,我還以為她要醒了..
」
羅德和斯塔菲斯對視一眼,兩人快步來到床前查看紅髮少女的情況,然而等待他的仍然是小姑娘恬靜的睡顏,另一側由藍色光絲勾勒而成的虛幻面孔也沒有看出明顯變化。
注意到羅德非常明顯的失落情緒,斯塔菲斯拍了下他的肩膀,提醒道:「你的魔眼配合領域,不是能直接觀察靈魂的狀況嗎?」
羅德也意識到自己因為過度關心,反而有些亂了陣腳,深吸一口氣後讓兩位魔女稍微退後些,以最小幅度展開領域。
時空在無形的偉力下扭曲成一個球面,羅德向前小幅度挪動,控制領域邊緣緩慢掃過艾米莉亞的身體。
代表物質的漆黑背景板下,相較於普通人看起來像是白色光點的靈魂,她的靈魂形態看起來完全不同,硬要找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大概有點像是一顆雙黃蛋,又或者一個正在分裂的細胞。
值得一提的是,這顆雙黃蛋」的絕大部分已經呈現出璀璨的金色,只剩下最中央的部分余出一點純白,這也明顯有別於米莉歐那樣,只是在靈魂最外側鍍上一層金輝的模
樣。
「嗯......她今天的小幅度活動或許是一個先兆,等到她的靈魂完全被神性染成金色,應該就能真正清醒過來了。」
聽羅德關閉領域,仔細描述過自己所見的情況後,斯塔菲斯素手托著臉頰說道,但她對自己的判斷也不是很有自信。
羅德倒是很相信她,只不過一想到艾米莉亞醒來後,菈妮或許也會同步恢復意識,心中期待之餘,又不免生出幾分忐忑即便已經過去了很久,他仍然記得剛從前身那副半死不活的軀體中醒來時,內心的惶恐與不安。
正是有艾米莉亞的陪伴,他才能從那段最艱難的時期堅持下來,初步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也正因此,他早就將艾米莉亞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待。
但對於她靈魂中的另一面,羅德至今還未想清楚,自己究竟該如何面對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紙片老婆」
在又一場破碎戰爭」即將開始的前夕,她的醒來就像是一種命運使然。
「「我的王」.....嗎?」
【艾蕾教堂】中的驚鴻一瞥再次從異鄉人記憶中浮現,他長舒一口氣:「總歸是要面對的,只能順其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