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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另類幸運

2026-09-10 06:51:21 作者: 佚名

  第252章 另類幸運

  那片被火光與人影攪得混亂的黑暗裡,悄無聲息地亮起了一對血色紅光。

  那是————兔子的眼神。

  在自然界中兔子本是一種弱小、處於食物鏈底層的素食生物,然而它卻如獵手般蟄伏,在最關鍵的時候出手了。

  一個戴著長耳兔唇陶瓷儺面的女人站在諦聽身後,身影由虛轉實,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溫潤的木香味。

  即使是站在一旁的人,也絲毫沒有發現這個女人是如何出現的,簡直像憑空撕裂了空間一般。

  「颯!」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五指成爪,撕裂開夜風,直取諦聽的後頸!

  太快了!從儺舞結束,行戶出現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到這個女人的突襲,事情發展的速度快的令人生疑。

  然而,就在那女人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諦聽毛髮的剎那————

  一道比她更快的光,亮了起來。

  那是一道刀光,清冷,決絕。

  一直沉默地站在隊伍最後,如同雕塑般的向歸動了。

  光影還殘留在視線中,殺機便已先一步來到,可那道刀光如此絢爛平穩,美麗的像是流星的尾跡。

  沒人看清他拔刀的動作,那柄用黑布包裹的長刀仿佛與他的手臂融為一體!當眾人反應過來時,刀鋒已然精準無誤地從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刺向了兔面女人的後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輕微,卻在這片刻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兔面女人的身體猛地一僵,抓向諦聽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難以置信地緩緩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前透出的、閃著寒光的刀尖。

  「你————」

  一個沙啞的字從她喉嚨里擠出。

  「動手。」

  齊林冰冷的聲音從遠方響起,猛的把那具暴起的屍體頭顱踩進鬆軟的泥地中。

  前一秒還「驚慌失措」的陳浩,【藥王菩薩】面具下的雙眼放光:「不是姐們,你真就這麼直愣愣的出現啊?」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一個反向的,狩獵「黃雀」的局!

  雖然他們不清楚敵人的動向和能力,但今晚絕對是近幾日裡出手的最好時刻————

  齊林幾人也不能未下先知,只是在賭魚咬鉤————幸運的是,他們賭到了。

  「你們————!」兔面女人終於明白了過來,聲音略顯嘶啞和扭曲。

  然而,她卻猛地一咬牙,身體竟然不退反進,任由刀鋒在體內攪動,同時另一隻手閃電般拍向地面!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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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腳下的泥土炸開,整個人瞬間下沉,消失在了原地。

  向歸一刀刺空,眉頭微皺,長刀回撤,刀尖上只留下幾滴殷紅的血。

  「嗯?!怎麼回事?!」對方消失的過於迅速,以至於陳浩得意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轉變。

  「跑了。」向歸貼心解釋道。

  「————我當然知道跑了!」陳浩捂了下儺面說,「我意思是對面這是啥能力,鑽地鼠麼?」

  幾人扇了扇鼻前的灰塵,看向地面上的大洞。

  「卯兔————」林雀沉思片刻,「狡兔三窟?我有印象,看到過類似的資料。」

  「那我們要跟著鑽麼?」

  「這個洞窟完全不是常人能鑽的大小————應該是只屬於這個儺面擁有者的能力。」

  陳浩看了眼已經四散開的人群,緊接著看到不遠處的齊林腳踩屍體,目光望向戲台。

  於是陳浩也順著齊林看的方向望去,卻發現戲台上的【鍾馗】已經不在了。

  「?」某種異樣的感覺籠罩了他的心,陳浩說,「天帝啥時候走的?」

  若他是個常人,那麼在突發情況下緊急撤離是很正常的,但是對方可是五兩三錢的【鍾馗】擁有者,而且也守護了山雞村這麼多年。

  怎麼會在此時突然消失退場?


  他又猛然一驚:「老孟呢?!」

  林雀和草木一齊抬頭過去,草木那雙柔軟的眉毛微蹙,有些不可思議,更多的是疑惑。

  「先不管。」林雀果斷道,「專注於當前這條魚,現在山雞村亂的像是大亂鬥一樣————好不容易逮到一條線,先解決完!」

  「如何追?」向歸一甩刀尖,把殘血甩進泥土。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麼?」林雀拍拍諦聽的後腦勺,「追我們,就要做好被反追蹤的準備。」

  在林雀提醒他之前,諦聽儺面上的鼻子便已然翕動起來,無數繁雜的味道湧入他的鼻腔;風聲,驚叫聲,烈火縐縐灌入他的耳朵。

  「東邊,戲台下!」諦聽毫不猶豫地吼道,連齊林都聽到了。

  幾人把目光移了過去。

  幾乎在諦聽話音落下的同時,戲台的陰影下,泥土拱起,兔面女人的身影狼狽地鑽了出來。

  她捂著胸口,鮮血從指縫中不斷滲出,顯然,向歸那一刀讓她受了重創。

  「怎麼會這樣————」她咬牙道,「太突然了————到底是誰————」

  但她沒有絲毫停留,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幾人的方向,轉身就要再次遁入陰影。

  可就在這時,一個舉著火把狂奔的村民像是腳下被絆了一下,驚呼著向前撲倒,手中的火把脫手而出,不偏不倚地剛巧」砸在了兔面女人即將遁入的陰影前————又剛巧」砸在一片堆疊的黃紙上。

  熊熊的火焰瞬間燃起,照亮了那片黑暗,也點燃了她黑色的裙擺。

  兔面女人的動作一滯,彎腰伸手猛地拍滅了那一小簇火。

  就是這一瞬的停頓,決定了戰局。

  齊林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她的面前,那雙金目令女人的心頭一顫。

  【甲作】面具已經覆蓋了他的臉龐,骨血從手腕中噴薄而出,凝聚成一柄猙獰的長戈。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簡單直接地一戈橫掃!

  沉重的風壓撲面而來,兔面女人瞳孔猛縮。

  這一擊的速度並不算快,也沒有剛才另一人的刀光這麼明亮秀美————卻遠比那狂暴,帶著無盡的危險和死亡氣息!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從人群中暴射而出,口中發出一聲尖嘯,手中兩柄短刃交叉,悍不畏死地迎向了齊林的骨戈。

  「呼—!」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炸開,火星四濺。

  「砰!」

  那道黑影悶哼一聲,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整個人背靠著女人倒飛出去,撞塌了旁邊臨時搭的茶水棚。

  有同夥————但不知道還有幾人,齊林冷漠看著,再度疾奔向茶水棚。

  兔面女人抓住這用同伴性命換來的喘息之機,毫不猶豫地拍向地面,發動了她最後一個傳送點,與此同時,向歸的身形也再次化作一道殘影,刀光追著她消失的虛影而去。

  「噗!」

  這一次,刀光只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斬痕,以及一小片被斬落的、染血的黑色裙角,而齊林的長戈釘死在了剛才突然出現的那個黑影肩膀旁。

  那人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每呼吸一段便卡住一下,鼻腔里流出鮮血,眼神驚恐,明顯受了不輕的內傷。

  只可惜那個女人跑了。

  【甲作】面具後,金色的眼瞳冷漠地注視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這人也是一身黑衣,臉上戴著一張造型更為簡潔,但略有發腮的兔子面具,讓人不禁推斷這可能是卯兔儺面的男款。

  他雙手虎口已經震裂,鮮血淋漓,看向齊林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手不自覺的摳進土裡,覺得自己好像被某種可怖的猛獸盯上了。

  剛才那一擊,他只是格擋,就已經讓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太強了————消息中只說需格外注意諦聽的這位監護人,沒說這麼離譜啊————

  男人心裡暗暗叫苦。

  「齊總,那個行屍————」陳浩的聲音傳來。

  齊林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管。

  那行屍從剛才起,就變成了一具真正的屍體,安靜的躺在地面上。


  與之前騰根操縱的那兩次不同,這次的行屍似乎有些弱小,而且沒有自主行動能力,他推測需要操縱者在一定範圍內才能控制。

  而現在操縱者很可能已經跑了。

  周圍的村民已經被諦聽的聲波和這邊的打鬥驅散到了更遠的地方,但有少數人依舊伸長了脖子,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群「扶貧幹部」大展神威。

  「我————我們————」帶著卯兔面具的男人在發抖,只不過並非恐懼,而是重傷的窒息感。

  陳浩走了過來,先是看向了齊林,而後齊林點了點頭。

  瑩綠色的光華出現在【藥王菩薩】手中,而後如一道暖流般流入男人的身體,他表面皸裂的傷口快速結痂癒合,之前那瀕死感消失不見了。

  他愣了一愣,看向了【藥王菩薩】,看到了對方眼角垂下的金色眼淚,感受到自己突然通暢的呼吸,而後神情變得有些複雜。

  「誰派你們來的?」齊林的聲音透過面具,顯得沉悶。

  「我不能說————」

  向歸把刀一下子插進地面,捅入了五寸。

  「等等!我說!我說!」

  男人搓了搓腳,往後靠在樹上:「我們來自————卯兔學派,你可以把我當做卯兔的斥候。」

  齊林挑了挑眉毛,而那雙金目依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目的呢?」

  男人嘶了一聲,露出苦笑的神色:「你們準備的如此充足,應該是提前猜到了吧?」

  「我們猜想是我們自己的事。」齊林冷淡的複習著局裡的審問技巧,「老實說你的。」

  「為了————諦聽。」這位自稱斥候的男人說。

  「嘖————可是你們這行動也太蠢了。」陳浩終於忍不住吐槽,「雖然我知道全世界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可你們這齣手的時機和方法也太好猜了吧?」

  行動粗糙到連陳浩都鄙夷了。

  「這不是我們原本的計劃。」男人又喘了口氣。

  齊林盯著他,似乎思考了一瞬:「繼續說。」

  「剛才的亂子不是我們做的,卯兔學派沒有催動屍體的能力,我們本來計劃更晚一點,更自然一點————

  誰知道那行屍突然出現,搞得場面大亂,我們擔心是有他方要和我們爭搶資源,才臨時決定出手的。」

  不是他們?

  齊林的手掌緊了緊。

  有諦聽在一旁,不用擔心對方會說謊,而且根據卯兔學派這一名稱,他們行事也確實應該偏隱秘,直接製造大規模混亂不像是「兔」的風格。

  那麼,是誰在第一層,布下了行屍這個局,引出了第二層的卯兔學派,然後又撞上了第三層的他們?

  有意思。

  之前,在院子裡的最後一小段時間,齊林說出了自己的這場釣魚計劃。

  當前隱藏在幕後之人實在太多了,與其等到對方暗中出刀,倒不如主動賣個破綻誘敵出手,即使做不到清掃敵患,也起碼看看這些傢伙到底是何面孔。

  他們並沒有上帝視角,也不知道對方的能力,更不知道大開兩界門這天會發生什麼————但誠如齊林之前所說,己方絕對不是待宰的綿羊。

  再綜合一下以往的經歷,當前環伺之人所覬覦的只可能有幾樣:諦聽,草木,和自己0

  諦聽自然不用多說,作為一開始欽定的騰根搜索工具,定然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回收他;草木也是如此,身負眾多謎團,更是有著疑似騰根儺面的原胚。

  他自己嘛————說多了就膩了。

  不過,凱覦他完全不要緊,對方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也就是說幾人只要著重保護好諦聽和草木就行。

  而現在這場面————

  容他先吐槽一句,當前世界確實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最起碼普通人壓根沒有故事中這麼精妙的計謀和算計————更多都是直來直往,簡單粗暴。

  所以,事情的發展往往超出人的預料。

  當前定然是多方計劃重重疊加在了一塊,時間和機會上的撞車,才造成了當前這略顯可笑,狼狽又尷尬的局面。

  不過有一說一————

  他看了看林雀,想到了剛才那個卯兔派女人莫名被火焰點燃裙擺的那一幕。


  沒準這也是幸運呢————

  但,只是這樣,遠遠不夠。

  平安並不是他們今晚的目的——他們要一轉攻勢,扭換之前腹背受敵,被動挨打的局面。

  已經出手,還想莫名全身而退?

  齊林低低一笑。

  他閉上眼,再度睜開時,【甲作】的眼孔金光流轉,仿佛又覆蓋了一層無形的權能。

  【識凶】

  發動!

  向歸疑惑的看著他,對齊林的能力並不知曉,而其他幾人打哈哈裝作不知道。

  在齊林的世界中,眼前的世界徹底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化作一片單調的灰白。

  喧鬧的人聲、鼓聲、風聲全部遠去,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

  而在這一片灰白之中,一條條或粗或細的黑色絲線,從不同的人或物身上蔓延出來,交織在空氣里。

  那是惡意的具現!

  他面前那個被俘的斥候身上,延伸出一條細細的黑線,把自身團團纏繞。

  遠處那個倒下的行戶身上,也殘留著一條已經開始消散的、充滿了死寂與怨毒的黑線,隱隱的飄向遠方。

  齊林的視線在灰白的世界裡飛速掃過,尋找著那最純粹、最原始的惡意之源。

  終於,他找到了。

  在混亂的夜晚,四散逃跑的人群中,那條由行屍身上引出的黑線,若有若無的纏繞著人群中的某人。

  齊林的瞳孔一凝,他的視線順著那條漆黑的線索,牢牢鎖定住了那人的背影。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村民服飾的老人,在這一瞬,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回了一下頭與齊林遙遙對視,臉上畫著儺戲的油彩,看不清五官,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旋即,他又猛的背過身去,低著頭,似乎在為剛才的騷亂而一同逃跑。

  可是在【識凶】的視野里,他身上那絲惡意,在這片灰白的天空下顯得是如此顯眼,與剛才那具屍體牢牢的綁在一起。

  齊林緩緩摘下了臉上的儺面,灰白的世界恢復了色彩。

  他身邊的陳浩和林雀等人,都注意到了他神情的變化。

  「齊林,怎麼了?」林雀低聲問。

  齊林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那個方向,抬起手,指著那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聲音不大,緩緩道:「抓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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