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新的龍文,素戔嗚尊處刑現場
此刻櫻井小野眼眸中的金芒已經悄然散盡,再次恢復了澄澈的黑色。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錯覺。
「後面有東西嗎?」櫻井小野期待問道。
「嗯,不過就是有點深,我得想想怎麼挖過去。」謝雨說。
「裡面的土質很鬆,中間還夾雜著很多裂縫,要不要考慮用『抽」的方法,把土拔出來?」
櫻並小野仿佛開了透視眼,一語道破了這裡土壤的玄機。
謝雨立刻明白了櫻並小野的意思。
如果真要弄出一條通道,與其一點一點刨出來,還不如化零為整,然後化整為零。
「這確實是個思路,我先試試看。」
說罷,謝雨手掌按在泥土上輕輕往前一送,一股巧妙的力道頓時穿透泥土層,把大塊泥土擠在了一起。
旋即手指微微發力,透過手套深深插進泥土裡,然後猛地往外一拔,頓時沿著泥土之間的縫隙,掏出一整塊來。
將泥土甩在身後,
謝雨心裡默默衡量了一下。
晚上休息了那麼久,准S級混血種的體魄,足以支撐他挖掘出一條通道。
「應該問題不大。」
說干就干,謝雨拍了拍手掌,不斷用力拔出泥土,效率比揮鏟子還要高。
櫻井小野在一旁幫助謝雨把掏出來的泥土挪到井底角落壘起來,避免占據太多地方。
兩人合作效率很高。
轟一沒一會兒,隨著謝雨最後一次手掌向前吐勁。
一大塊緊密的泥土被推到對面,跌落在了岩石質地的地面上,發出沉悶聲響。
長達四米的通道被徹底挖通,並底空氣流動,風裡透著涼意。
「好了。」
謝雨微微喘口氣,招了招手,示意櫻井小野不用再和剩下那些泥土塊較勁了。
女孩連忙跟了過來。
一躍而下,仿佛一切豁然開朗。
這裡就像是一處位於地下深處的溶洞,完全不像正常地下河那般狹窄逼仄。
洞裡一片漆黑,藉助頭頂探照燈的光亮,隱隱能看見光滑的岩壁里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紅光,像是深邃的紅酒灑落在星空里。
「真漂亮啊。」櫻井小野口中喃喃道。
忙碌許久,再看見如此狀況的自然景象,心裡頓覺無比舒暢。
「出雲大社地下,還藏著這麼大一條乾枯的河床麼——」
謝雨湊上前去,發現這些紅光其實是岩壁上的細微凸起。
看上去像是富含鐵元素的礦石,但實際上卻粘稠如膏狀,掛在岩壁的凸起上幾欲滴落。
「有味道。」謝雨低聲說。
櫻井小野也湊近輕輕嗅了嗅。
「油脂·—還有血的味道。」櫻井小野臉色微微一變。
藉助頭頂的探照燈,發現這些紅色的血膏無比暗沉,上面布滿了岩石風化的灰粒,就像存在了一千年。
「永不乾涸的血液麼」
謝雨收回目光,繼續在寬的溶洞裡探索起來。
溶洞並不寬,但左右兩邊很長,到處都是無數年前水流沖刷過的痕跡,
大約向前走了三百米,正上方忽然出現一個巨大而掙獰的空洞,原本光滑的岩壁仿佛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撞開一樣,周圍灑落著斑駁的石塊。
空洞外面則是散發暗淡的亮光。
雖然和頭頂探照燈比起來完全不值一提,但在漆黑的地下深處卻尤為顯眼。
「向上的洞?」
謝雨腦海里頓時回憶出當時筆記的描述出雲國舊址地下,成群的混血種被激發血統,然後殺死在深坑裡,血液流進地底,喚醒了沉睡在地下河的素我嗎尊。
龐大的巨蛇從比地底更深的地底探出頭顱。
「看來就是這裡了。」
謝雨長出了一口氣:「從這上去吧。」
向上攀爬的難度一下子就高了,櫻並小野沒這個能力,謝雨便直接將她背起。
暗淡光亮漸漸清晰起來。
謝雨猛地翻身,帶著櫻井小野落在一處寬敞的平台。
這是一處類似於地下廣場的空間,至少有足球場大小。
邊緣立著一尊尊形態不一的神像,手持的夜明珠不斷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無數夜明珠的光亮交雜在一起甚至能夠堪比盛夏時節的月亮,勾勒出整座空間的輪廓,許多巨大的石柱從地面直插穹頂。
遠處有一座石質高台,周圍地面中心空曠處則被挖出許多深坑,看分布走勢,似乎與地下那條河流一致。
「終於找到了。」
謝雨放下櫻並小野,心頭振奮起來,眼前這一幕和筆記里記載的一樣,正是當年皇帝路過島根縣,發現出雲國遺址地下祭祀場的模樣。
只不過位置似乎比預想中的還要深不少。
大抵是一千多年的漫長歲月由於各種地質原因或者認為因素,讓這座祭祀場再度下沉。
沙沙一腳底踩在地下,劃開厚厚的灰塵,露出一灘灘猩紅的血跡。
謝雨微微低頭用探照燈四下看了看,深坑周圍遍布膏狀的血紅,當年皇帝斬殺素戔鳴尊就在這個位置,灑落的血液至今也沒有乾涸。
「想必剛才地下岩洞凸起上的紅色痕跡,也是那傢伙的血液了。」謝雨心想。
日本神話傳說中,人魚的血液也有類似的特性,和油脂混合在一起製成的顏料幾千年都不會幹,血液也保持新鮮。
這時,櫻井小野忽然指著遠處高台的方向,小聲開口:
「那裡好像有東西。」
「嗯?」
聽到這話,謝雨心中頓時一緊,
塵封在地下一千多年的祭祀場有東西?
這說法可不太吉利。
順著櫻井小野手指的方向看去,高台立於地面的部分果然有一團黑影。
「過去看看。」
謝雨悄然摸出一柄短刀,慢慢挪動著步子貓了過去,沒有特意關閉頭頂的探照燈,事到如今已經太晚了,
櫻井小野也掏出謝雨給她的黑星手槍跟在後面。
雖然這種地方如果真存在什麼敵人,那手槍大概率是發揮不出什麼效果的。
充其量只能拿來壯壯膽。
然而,當謝雨抵達高台附近,胸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不是異形,不是什麼怪物,也不是什麼人或者龍的屍體。
而是單純的一灘血跡。
像是當時皇帝斬殺素戔嗚尊的時候,巨蛇頭顱被砍下,蛇身被剖開,幾乎渾身血液都飈射出來。
有些就近落在了地面,有些則是飛的更遠。
濺射在高台的側面,在上面凝固成了星星點點的形狀。
「一灘血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嗯?」
謝雨忽然證住,
死死盯著高台側壁上面的血塊。
「怎麼了?」櫻井小野緊張問道。
「沒事,是好東西。」謝雨深吸一口氣說。
在他的視野里。
那些星星點點雜亂無章的血跡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開始自我拼接組合,形成了一個個豌扭曲的符號。
如此熟悉的形態,自然是皇帝的龍文!
一千年五百年前斬殺素戔鳴尊,皇帝果然留下了些痕跡。
和神戶山寢殿以指為筆,於牆壁上書寫不同,
這次皇帝乾脆直接就地取材,把素戔鳴尊的血液當做墨水!
謝雨舔了舔嘴唇,旋即低聲說道:「我研究一下這玩意,你在旁邊稍微等等,小心點,不要亂走。」
「嗯嗯嗯!」
櫻井小野見此一幕,頓時想起之前在山中神社的場景。
當時謝君也是盯著一片黑色的東西看了好久。
不過這種地方,她自然不可能到處瞎逛,等就等著唄,櫻並小野守在謝雨身邊四下張望,一副幫他放風的樣子。
而此刻,隨著大量龍文在謝雨的視線中排列成序。
他眼前仿佛蒙上了輕紗。
外面一層是現實世界,櫻井小野還在原地警戒裡面一層同樣是寬深邃的地下廣場。
但周圍不再是一片黑暗,只有夜明珠散發著光亮,而是無數人高舉著火把,亮堂如白晝。
他們口中不斷吶喊出一個詞彙「素戔嗚尊』。
「回到過去的場景了麼?這是當年神嘗祭祀復活素戔鳴尊的畫面?」
謝雨眼晴微微眯起。
之前在愷撒帶來的筆記里,他從龍文中感受到精神烙印類似於斷斷續續的『連環畫』。
而無論是上次在神戶山里,還是現在,龍文帶來的畫面更像是『電影」。
此刻,手持火把,身穿古制神官長袍的人們還在發瘋似的呼喊。
「素戔嗚尊!』
周圍火光大盛,聲音震耳欲聾,仿佛在呼喚來自遠古蠻荒的戰神。
只不過視線偏移,
謝雨卻發現,先前的洞口處,靜靜躺著一條被剖成兩半的大蛇。
他們口中的『素戔嗚尊』此刻正躺在地上,毫無生機。
已經結束了麼?
那柄天叢雲劍呢?皇帝呢?
謝雨心中正升起這樣的疑惑,卻聽見古奧的聲音從『自己』口中響起。
【真是一群狂熱的傢伙啊,或許你們並不知道,你們所崇拜的『神」,其實一直和你們都是同一個物種。】
【只不過是身懷部分龍血的人類罷了。】
熟悉的未知語言,落入耳中頃刻就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謝雨立刻明白,原來這次是代入了皇帝的視角。
低頭一看,那柄天叢雲之劍果然就在『自己』手邊,真正意義上的手邊,沒有握在手裡,而是懸浮似得立於一旁。
像是被『言靈·劍御』操控了一樣。
然而皇帝的話語並未被周圍的神官們理解,此刻地下空間內無數神官仿佛發瘋了一樣,豪叫著沖向最近的深坑,
讓坑底鋒銳的尖矛將他們的身體刺穿。
要時間。
尖叫聲,咆哮聲,狂笑聲混作一團,
地下空間內火光再盛,宛如十八層地獄降臨人間。
只不過面對這樣的場景,皇帝卻並未阻止。
反而任由他們奔向死亡,只有部分人被皇帝用某種手段禁銅在原地。
比如曾經在伊勢縣與皇帝見過面的老神官『中臣令二」。
【醒來。】
皇帝口中輕叱一聲。
原本表情和周圍人同樣獰,笑容充斥著滿足與癲狂的中臣令二,
仿佛被丟進了一座布滿浮冰的寒潭之中。
整個人頓時打了個一個激靈,眼眸中猩紅之色漸漸退散,重新變成渾濁的黑。
【中臣君,你可還記得朕?】
「你,你——您—」
中臣令二這一刻仿佛回過神來,又仿佛再次失神。
口中語無倫次,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腦海中雜亂的記憶與現實世界血腥而瘋狂的畫面逼的近乎崩潰。
皇帝伸手在中臣令二身前虛抓了一下。
手裡忽然多了一顆漆黑的藥丸,這藥丸渾圓透亮,富有光澤,聞起來甚至還帶著誘人的香甜。
只不過隨著這顆藥丸離體而出,中臣令二臉頰的血色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像是被抽離了全部力量,重新變成了即將抵達大限的普通老人。
整個人直接皆倒過去。
【外來之血—-並未融入你的血脈,卻能給你帶來混血種一般的旺盛生機。】
【有意思的手段。】
【原來物部尾狩給你吃下的是這種東西。】
旋即皇帝輕笑一聲,手中升騰起金色的火焰。
漆黑藥丸頓時在火海中化作青煙,但藥丸被燒成灰之前,謝雨卻明顯看見,
藥丸本身似乎給人一種若隱若現的感覺,像是本身就並不存在一樣。
剎那間,謝雨忽然福至心靈。
這顆藥丸其實已經在中臣令二體內消化掉了,早就不復原本的『丸狀之形」,只不過皇帝利用某種手段,仿佛跨越時空將中臣令二的身體恢復到吞下藥丸之前的狀態。
早已化作藥液的藥丸,也隨之重新凝聚,落在皇帝的手中。
至於皇帝釋放的金色火焰,則是燒毀了藥丸的「本質」,從源頭處將其銷毀了—
無數信息在謝雨腦海中奔流而過。
龍文使他代入皇帝的視角,還攜帶了大量對現實的理解。
謝雨心中大駭。
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手段嗎?
哪怕一次又一次在筆記中感受過皇帝的無所不能。
但此刻『返本歸元』的一幕,卻再次讓謝雨心生驚悸之意。
「難道強大到一定的境界,真的能夠掌握時間的力量?」
雖然『言靈·永恆」珠玉在前。
但這個堪稱「悖論」的言靈更像是向未來支取時間,而不是改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