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杏花巷的路上。
走著走著,李通明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大清早的,怎麼街上的人卻越來越少。
「動手!」
瓦片碎裂聲驟起,六道黑影自兩側飛檐倒墜而下。
街上為數不多的行人、商販也忽地換了副表情,不知從哪掏出刀劍。
一共十二道身影,以合圍之勢,將李通明困在路正中。
這可是在朱雀大街,這都敢動手……
朱雀大街貫穿京城所有核心要道,盡頭處便是那座巍峨皇城。
在短暫愣神過後,李通明眼中浮現出火熱,嘴角微微勾起。
意外之喜!
目測這些殺手應是來自江湖組織。
受人僱傭,拿錢辦事的那種。
只因他們周身氣血濃郁,是習武之人的標誌。
武道是從兵家路徑剝離出去的。
由於有所殘缺,最高只能修煉到六境。
再加之百家的修行法門,皆掌握在大晏官方手裡。
佛門道門又太看重資質。
所以往往只有根骨太差,或江湖散人,才會走武道途徑。
剎那間,前排殺手持兵刃貼近。
在未到之時,後方殺手射出淬毒袖箭,騷擾封路。
待李通明躲過箭雨,眼前又至數不清的刀光劍影。
面對如潮水般的攻勢,李通明右手一翻,抽出佩劍飲淵,橫掃一圈。
蛟龍虛影猙獰膨脹,周遭普通刀劍皆被折斷,殺手也被短暫逼退。
一眾殺手看向飲淵的眼中閃過貪婪,知曉那是傳說中的靈兵,手中攻勢愈發迅猛。
李通明則趁機向後退去,發力跳上路邊屋頂。
同時伸手一拍腰間黑尺,一架炮台憑空出現,部署完畢。
隨著李通明以神魂操控炮台機關,機械混合著齒輪轉動聲響起。
炮台瓮中火藥和火油傾瀉而出,轉瞬被點燃。
黑漆漆的炮口噴出一道腰粗的火龍,持續足足十息。
追上前的半數殺手無一例外,皆反應不及,化作火人,被焚燒成灰。
火龍噴吐過後,李通明伸手一拍炮台,將其收回黑尺,避免被破壞。
待拉開距離,再次往出一丟,部署到制高點。
以神魂進行遠程微操,調整噴火方向。
有了前車之鑑,眾殺手只得躲在火龍噴吐範圍外,不敢靠近分毫。
場面一時陷入僵持。
不多時,玄鐵製成的炮管已經燒得發紅,達到極限。
李通明頗感無奈。
像這樣的炮台他還有九架。
一身機關術也就用出一成不到,對方便已經拿他沒法子了。
可他又不能不反抗。
不然與自殺何異?
算了,早點回家……
對這些殺手,李通明已經不抱希望。
旋即不再留手,準備將他們解決,回家打掃衛生。
而且算算時間,捕快可能要到了。
這邊動靜這麼大,不會沒有人察覺。
不同於其他地方,京城的捕快,多半都是正統的兵家出身。
解決一些不到四境的殺手,輕而易舉。
所以實在沒有理由繼續下去。
與此同時,離事發之地三十步距離的屋頂上。
一群衣著各異之人,正在觀察著戰場。
「好像不用我們出手。」一名身著素白道袍的年輕道姑,輕聲開口。
在道姑周圍,有穿儒衫的書生,也有穿法衣的和尚。
除此之外,還有其餘百家弟子,比如醫家、兵家、陰陽家等。
這些人都是誅邪台校尉,剛剛從外地回京,正巧撞上這麼一幕。
誅邪台,大晏特設機構,由儒釋道三家共同執掌。
平日專職負責清剿大晏境內的邪祟妖魔。
誅邪台的三位主祭皆是正二品職。
分別是書院大儒孟守拙,玉霄宮紫雲真人、大願佛門玄寂大法師。
每十年輪換。
其餘誅邪校尉,最低享七品待遇,最高享三品。
「總覺得他沒用全力。」有人開口。
其餘人不語,也有類似觀感。
「墨家機關炮,不是用來噴火的。」有見多識廣的誅邪校尉出聲。
眾人恍然,噴火尚能拉開距離規避。
可那玩意是炮,噴火壓根不是專職。
另一邊。
李通明從乾坤尺取出第二架炮台。
觸發炮火機關,瞄準下方殺手,逐一開火。
炮彈速度之快,壓根無從躲避。
幾個殺手還試圖用護體罡氣硬抗,結果被轟的渣都不剩。
隨著砰砰幾聲響起,殺手隊伍減員至一人。
這時,路邊巷口,一個手裡攥著兩枚銅錢的男童,蹦蹦跳跳從中走出,看著像是要去買糖。
最後還活著的那名殺手,本著殺誰不是殺的念頭,在被炮彈轟成渣前的最後一瞬,朝男童方向甩出一支袖箭。
李通明腦中瞬間蹦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若替男童擋箭而死,還算不算自殺?!
電光火石間,李通明瞬身至男童身前,調整身形,將左胸對準那支飛來的箭矢。
好在他已步入俠客境,速度夠快,不然恐怕還無法完成此操作。
此外,他雖具備機關路線第四境的修為。
但墨家機關路徑,本質上屬於精氣神中的神,對肉身並無增益。
而遊俠路徑分屬其中的氣,雖對肉身有所增強,但他現在境界不高。
因此即使是普通袖箭,只要對準心臟,也足以破開防禦,將他殺死。
李通明張開雙手,閉上雙目。
歡迎死亡到來。
可一息兩息……許久時間過去。
李通明卻仍未感到胸部傳來疼痛。
他疑惑睜開眼。
只見身前飄著一名腳踩飛劍的道姑。
對方雙指夾著箭矢,正以一個頗為怪異的眼神看他。
李通明拄肘捂嘴,沉默半晌,開口道:「讓我猜猜,是你救了我。」
俊俏道姑輕點下巴。
「還是御劍來的,生怕救不下我?」
道姑再度點頭。
呵呵,毀滅吧這個世界……李通明收回屋頂炮台,隨後徑直離開。
待李通明走遠,其餘誅邪校尉上前。
「真是個怪人,怎麼連句謝都沒有?!」
「可能是覺得太尷尬了吧。」
「現在還有件事,路上這些坑怎麼辦?」
「……」
先前,李通明沒有一上來就開炮,除去放水這個原因,也是考慮到後續地面填坑的問題。
眾誅邪校尉這才意識到問題嚴重性,正欲開溜。
負責修繕京城道路、橋樑、水利的工部官吏便趕到了。
同行的還有眾多捕快和官兵,不過見殺手都已死無全屍,無從查起,二者便又相繼離開。
工部官吏上前:「不將這路修好,你們這些誅邪校尉一個也別想跑!」
誅邪校尉雖無統一官服,但腰間皆有象徵身份的誅邪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