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流逝,轉眼已至第二日。
計劃開始有條不紊的進行。
目前非常順利。
迷藥加連弩的效率極高,短短一個時辰便有三千村民被送往營地。
照這個速度下去,最遲兩天,大部隊便可拔營回京。
整體算得上皆大歡喜。
雖說調動了好幾個郡,足足上萬的兵馬。
但好歹沒造成太大損失以及人員傷亡。
這其中少不了裴讓與孟守拙,兩位書院大儒的出力。
只要接下來,能順利將那頭不詳揪出,此次南下便可完美結束。
……
一處營帳內。
「吃!」
李通明屈指將棋盤上二弟的一枚小卒拿下,放到一邊。
兄弟兩人此時正面對面,盤腿而坐。
兩人中間擺放著一張木製矮桌。
桌上放著刻有楚河漢界的棋盤。
閒來無事,李通明便和二弟下起了象棋。
外面計劃順利進行,倒是讓一時他空閒下來。
正所謂,撫琴、對弈、品茗、焚香、探幽,並稱君子五大雅事。
李通明也如此認為。
琴,他喜歡聽別人彈。
弈,正在對。
茗,時常品。
至於這香。
李通明準備回頭找工部相熟的農家同僚,問一問,看看這方世界有沒有菸葉。
到時整上幾根,和焚香差不太多。
至於探幽,這裡面的學問門道極大。
包含卸甲、攀峰、插花、觀潮等內容。
不可言喻。
……
李行川目光落在棋盤上,腦中思考著幾步之後的落棋。
對於棋盤上的楚河漢界,他也曾向大兄問過。
大兄只說那是很遠很遠的地方。
隨著兄弟二人你來我往,見招拆招。
棋盤上的局勢也變得愈發焦灼。
片刻過後,雙方殺剩殘局,李通明看著二弟已經衝過河的小卒,投降認輸。
他嘆氣一聲:「還是麻將好玩些,可惜爹娘當時不努力,只生了咱兄妹三人,湊不齊一桌。」
「現下小妹又不在,連地主也斗不成。」
二弟李行川默默收拾、擺放象棋,聽著大兄絮叨。
許是大兄生而知之的關係,從小便對什麼都不太感興趣。
時常便會說這天下好生無聊,好生無趣。
後來是拜入稷下學宮,每日與機關為伍,情況才稍好一些。
「李大人可在?」帳外突然傳來晏寧的聲音。
「在,請進。」
「這是……」晏寧走進營帳,凝眸注意到兄弟二人之間的棋盤。
看著不似圍棋。
擔心是有事發生,李通明開口:「晏醫師,可是有什麼要緊之事?」
「不是什麼大事。」晏寧搖頭,述說來意,「孟公想問李大人借幾具可以傳信的機關。」
「明日孟公要深入污染地帶,一時半會脫不開身。」
「軍中傳信鴿又飛不進污染圈,所以……」
「好說。」李通明應承一聲,從乾坤尺取出幾架機關木鳶,交給對方。
見晏寧目光時不時掃過棋盤,李通明介紹道:「用於消磨時間的弈棋,晏醫師若是無事等下可以來試上一試。」
由於邪祟始終未曾出現,所以誅邪台的一眾校尉,目前都還在兵營里。
原本在來之前,眾誅邪校尉都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
結果現在全變成了帶俸休沐。
現在啟程回京,也不成,後續若是出現變數,還得再趕來。
所以只能暫時守在此地。
聽到李通明相邀,晏寧沒有拒絕,笑著應道:「好,那等下再來叨擾二位。」
將晏寧送出帳外,李通明回到座位,繼續與二弟對弈。
沒多久,晏寧便回來了。
還拉來了縐離。
巧了不是,一共四人,正好改成搓麻。
李通明從腰間乾坤尺中取出麻將。
是用牛骨做的,玉色光澤,手感絲滑。
晏寧和縐離都是極聰慧的女子,李通明只講了一遍玩法,兩人便會了。
打牌時,晏寧總愛用拇指摩挲牌紋。
縐離則習慣將骨牌抵在下頜思忖。
轉眼一圈四局打完。
兩女不敵李通明這一老手,輪著點了四炮。
按約定,懲罰是彈腦瓜崩。
李通明對二弟略有留手,只拿出了九成九的彈人功力。
對晏寧、縐離兩女卻是足足十成。
李通明曲起中指,對準兩人光潔的額頭,便是咚咚兩下。
發出幾聲脆響。
好頭……李通明回味著手感。
晏寧捂頭控訴:「李大人竟一點也不手下留情!」
縐離則是面無表情,默默承受。
不過微微發紅的額頭,和攥緊的手都出賣了她。
許是時來運轉,第五局開始,縐離直接往前一推牌。
幾人視線掃去。
天胡。
狗屎運……李通明擰著眉,腦中不由蹦出三字。
以前,他和二弟、小妹以及趙瑜,四人搓麻時,從未遇見過天胡。
李通明瞥向也就一百斤不到的縐離,頓時便不以為意。
身子前傾,將頭奉上。
下一瞬,砰的一聲響起,他眼前一黑,重重向後倒去。
晏寧趕緊上前醫治。
片刻後醒來,李通明看向面前三人:「剛剛發生了什麼?」
「那個李大人,我忘記說了……縐離她體質特殊,天生神力……」晏寧有些不好意思。
天生神力?
李通明驚訝看向縐離:「有這等體質,你為何會拜在陰陽家門下?」
「家傳,。」縐離解釋一句,垂眸看他,「還繼續嗎?」
「那繼續好了,反正有晏醫師在……」本著不能壞牌品的想法,李通明坐回到座位上。
四人繼續。
沒曾想接下來的一局,縐離依舊是天胡。
兩次天胡,且還是連著的,怎麼會這麼巧。
李通明忽地想起,陰陽家第三境改命,可短暫提升自身或他人氣運。
「縐女俠。」李通明喊道。
縐離疑惑轉過頭:「嗯?」
「你的改命能持續多久?」
縐離眼眸清澈,誠實答道:「大約還有一個時辰。」
「好啊,演都不演……」李通明拍桌起身,將縐離的搓麻權剝奪,「晏醫師換人!」
許是自知沒理,縐離抿著嘴,乖乖起身坐到一旁藤椅上。
之後,晏寧又搖來雲渺。
良久過去。
雲渺第十八次槓開清一色,輕鬆胡牌。
她抬起手,眼睛發亮,準備好彈人的動作,躍躍欲試看向三人:「誰先?」
李通明陷入沉默,扭頭望向一旁縐離:「你給雲渺道長也改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