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輪迴聖殿外。
天穹之上電閃雷鳴，隨著嘹亮的龍吟響起，虛空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縫。
林落塵在兩條巨龍環繞下，從半空中跌出，向著下方墜落。
與此同時，輪迴聖殿內，正打坐的墨雪聖后驟然驚醒。
她身形一閃，便從殿中消失，朝林落塵墜落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刻林落塵已經醒來，迅速穩住身形，激活逆命碑隱匿自己的氣息。
他飄落在下方的林間，確定自己回來以後，心中思緒萬千。
想起赤峰，林落塵忍不住第一次在現世對著上古時期的人施展溯源。
以前他不敢溯源那些過去的人，因為他知道，上古的人活不到現在。
可他心中終究存著一絲僥倖。
萬一有人還活著呢?
一旦溯源，那絲僥倖就會被徹底碾碎。
可此刻，林落塵再也忍不住了，迫切想知道，赤峰有沒有轉世。
他拿出赤峰的精血施展溯源，卻發現沒有因果線浮現！
別說赤峰那具從墓中爬出來的屍體，就連他和黎苟聖這種明顯有交集的人，也沒有因果浮現。
這種情況，林落塵也是第一次遇到，不由百思不得其解。
想著做一下類比，林落塵伸手按在魔眼上，以魔眼溯源。
這一次，林落塵看到了三根因果線。
其中一根指向青石城，那是寂滅魔神殘留的那具龐大軀體。
另外兩根指向同一個方向，其中一根還與自己有關聯，應該是風染墨。
但那另一根是誰?
風穗？還是誰？2
林落塵百思不得其解，握住那根陌生的因果線，神念順著它一路追溯。
他的神念穿過千山萬水，越過州界屏障，最終落在了幽州的一座邊境小城中。1
林落塵看到意料之外的人，寂短……不對，是寂仞魔帝！1
他微微一愣，難道這傢伙跟寂滅魔神有什麼關係？不然怎麼會溯源到他？
而在寂仞魔帝身旁，還坐著一個雙眸緊閉，長發垂地的絕色女子。
風染墨！
察覺到有人窺探，兩人同時警覺起來。
「誰？「
寂仞魔帝的神念如汪洋般湧出，四下掃蕩，卻找不到那股窺探之感的源頭。
風染墨卻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微微上揚。
「林落塵？」
林落塵心中暗嘆。這女人的靈覺，當真敏銳得離譜。
他此刻溯源的是寂仞魔帝，無法回應她。
而跨州溯源對神魂耗費極大，林落塵很快就無以為繼，被迫斷開了溯源。
風染墨察覺到神念消失，不由皺了皺眉。
寂仞魔帝不解地問：「姐姐，你是說……剛剛那人是那個人族小子？」1
風染墨點了點頭：「應該是他。這種感覺，就是他的神通。」
寂仞魔帝撓了撓頭，一臉茫然。1
「那他看一眼就走，什麼意思？總不會……是誤會我們倆的關係了吧？「
他可是知道，自己姐姐跟那小子似乎有些不清不楚。
那小子這是吃醋了？
風染墨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亂說什麼，沒準是想問萬族大會的事。」
「那也沒間.….…」
寂仞魔帝嘀咕一聲，見風染墨生氣的樣子，連忙轉移話題。
「姐姐，你不會真想去中州，參加什麼萬族大會吧？」2
風染墨嘆息一聲道：「這仗再這麼打下去對我們沒有一點好處。」
「只是不知為何，義父一直不肯下令停手，就一直跟瀾州耗著。」
「難得中州願意調停，號召各族前去議事，這自然是求之不得。」1
寂仞魔帝沉聲道：「無論如何，這事還得先問過義父！」
風染墨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空，眼中掠過一絲疑惑。
這小子突然找自己，總不會是血脈的問題有辦法解決了吧？
另一邊，林落塵耗盡神魂之力，皺了皺眉。
這瀾州和幽州之間的隔絕屏障實在麻煩。
他正要動身回去，忽然發現一道流光呼嘯而來，正在搜尋什麼。
林落塵看到墨雪聖后，也就沒有再隱匿氣息，從林間走了出來。
「聖后！」
墨雪聖后看著再次出現的林落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兩年來，她用盡所有方法尋找，都沒能找到他的蹤跡。
原來時空穿梭，競是真的存在。
墨雪聖后滿腹疑問，卻知道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走，跟我回去再說。」1
她迅速一把拎起林落塵，往輪迴聖殿飛去。
途中，墨雪聖后嘗試收回自己的那縷神魂，卻一無所獲，不由皺眉。
「我的那縷神魂呢？
林落塵苦笑道：「聖后的那縷神魂，在時空通道中被毀了。」
墨雪聖后有些不相信，伸手點在他額頭上，仔細搜索了一番。
曲泠音和青蓮早有準備，躲了起來，墨雪聖后一無所獲，也只能作罷。
她好奇道：「你當真回了一趟上古？」
林落塵點頭：「嗯，我回了上古神魔年間，經歷了人族分裂。」
「人族分裂？「
墨雪聖后來了興趣，林落塵便揀著能說的，詳細告知了她。
他說得很認真，因為他是真心想找到一個能夠並肩作戰的夥伴。
墨雪聖后一邊聽，一邊低聲詢問細節，與自己最近搜集的資料一一印證。
最終她得出結論：這傢伙沒有撒謊，只是在一些關鍵處有所隱滿。1
時空穿梭，競然真的存在！
「這麼說，你真是輪迴聖君？」
林落塵笑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應該就是我了。」
墨雪聖后忽然皺眉，遲疑道：「那你豈不是可以改變未來？」
林落塵搖了搖頭：「我嘗試過，但時空似乎能自我修正。」
「不管我怎麼改變，歷史都沒有變化。某種程度上，我算是歷史的一部分。」
墨雪聖后倒沒有意外。若時空這麼容易改變，那才叫不對勁。
她丟出一枚玉簡，淡淡道：「這是你之前讓我幫忙查的上古之事。」
林落塵臨行前，曾拜託墨雪聖后幫忙查找關於天辰入侵的資料。
這兩年，她從各宗調來了大量資料，其中最多的是屍陰宗和煉魂宗的。
林落塵神識沉浸其中，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按玉簡所載，上古時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風雲，導致各族紛爭不休，最終引發血海大戰。6
那一戰打得天道崩壞，青崆大陸四分五裂，血水滔天，青崆化作廢墟。1
當時各族在這場天災中死傷慘重，活下來的十不存一，神魔紀元徹底覆滅。
之後天道崩壞，天地黯淡無光，到處是孤魂野鬼，哀嚎遍野。
不知多少年後，有人補全天道，先天之氣重現，天地恢復幾分生機。3
這段黑暗的時光被後世稱為諸神黃昏，是中古與上古的分割線。
自那以後，青崆大陸變成了如今的青墟，神魔歷也開始變成青墟歷。
而人族與各族爭鋒，最終成為天地主宰，人族紀元正式開啟。
這便是墨雪聖后查到的、最可能與天辰有關的事。
此刻，她瞥了林落塵一眼：「那個攪動天地的大手，是你吧？」
林落塵沉默了一會兒，苦笑著點了點頭。
「為了讓人族在上古過得更好，我的確挑動了各族紛爭。」
墨雪聖后輕聲道：「比起什麼天辰滅世，我倒覺得你更有嫌疑。」
「因為，傳聞出手讓天地崩壞的人，便是輪迴聖君。」1
「上古妖魔也好，人族也罷，都幾乎在他手中覆滅。」
「因此，雖然他讓人族崛起，但世人對他的態度兩極分化。」
「有的奉他為聖，有的罵他是魔，而他似乎也不在意此事。」
林落塵聞言沉默了，有些難以置信。
自己讓整個青崆大陸死傷慘重？
九成以上的生靈覆滅？
這…真是自己能做出來的事嗎？2
「這些……可信嗎？」
「應該可信吧，各族都有相關的記載，不過他從不承認就是了。」
墨雪聖后微微一笑道：「不過我倒不覺得，你有這個本事能覆滅一個紀元。」
林落塵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墨雪聖后覺得他沒這本事，是因為他的實力。
可林落塵自己知道，他或許真有可能做到。2
他正想說什麼，一道道傳訊玉簡忽然從四面八方飛來，密密麻麻。
林落塵才剛剛回歸，這些積壓了兩年的玉簡便如雪片般湧來。
墨雪聖后瞥了一眼，冷笑道：「小情人還不少啊。」1
林落塵有些尷尬，他掃了一眼，發現絕大多數都是顧輕寒的傳訊，心中不由咯噔一聲。
顧輕寒為何突然如此頻繁地找他？
難道是玉女宗出了什麼事？
林落塵不敢怠慢，心神沉浸其中，一一讀取。
顧輕寒急切的聲音從中傳出：
「小賊，霜兒失蹤了！她是不是又去找你了？「
「小賊，霜兒到底有沒有跟你在一起？我找遍了玄州都沒找到她！」
「可惡，你到底有沒有收到傳訊？霜兒已經失蹤一個多月了！」
「半年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現在唯一沒找的，就是斷月妖峽了.……」
林落塵聽著傳訊，臉色發白，握著玉簡的手微微用力。
他下意識想動用溯源，卻發現自己神魂之力已經耗盡。
該死！
他有些慌亂，仔細看了看傳訊的時間，發現最近一次是一個月前。
而距離顧輕寒所說的冷月霜不知所蹤，已經過去一年了。
難道月霜是被百里孤鴻抓走了？
還是上次在虛空之界吸收仙氣後出現了什麼異變？
明知事情已經發生，可關心則亂，林落塵心急如焚。
他飛快將剩下的傳訊翻了一遍，果然在裡面發現了冷月霜的傳訊。
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落塵，斷月妖峽有我的機緣所在，不用擔心。」1
林落塵稍稍鬆了口氣，至少不是被百里孤鴻抓走的。
可想到斷月妖峽內那詭異的石棺，他又緊張起來。
墨雪聖后察覺到他神色有異，皺眉道：「怎麼了？」
林落塵連忙道：「月霜失蹤了，極有可能進入了斷月妖峽。」
墨雪聖后一愣，皺眉道：「她去斷月妖峽幹什麼？」
冷月霜體質特殊，還能吸收仙氣，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斷月妖峽連她都頗為忌憚，兩者碰撞，不得不讓她多想。
林落塵神色凝重道：「聖后應該知道斷月妖峽內的情況吧？「
「當然。」
墨雪聖后臉色也有些凝重，「畢競在我瀾州境內，我自然去看過的。」
「不過裡面兇險詭異，我也不敢貿然進入，只在外圍加固了一層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