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冷月霜嘴硬的話,林落塵微微一笑,帶著她在城中走著。
只剩兩人以後,四周的關注反而只多不少。
林落塵習以為常,冷月霜卻有些不好意思,俏臉微微泛紅。
就在這時候,林落塵輕聲問道:「月霜,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明明是普通的問題,冷月霜聽到後卻神色複雜,抿了抿唇。
「你總算也想起要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
林落塵苦笑一聲,歉意道:「是我以前忽視了你的感受,對你關心不足!」
冷月霜沒有在這個話題多加糾纏,以免彼此不愉快。
她抬頭看著天際的雲朵,平靜道:「我現在心無記掛,也就沒有雜念。」
「每日除了修煉還是修煉,日復一日,平靜沒有波瀾,如同死水。」
林落塵聞言有些愧疚,但他又不能一直陪著冷月霜。
正好此刻,他突然聽到四周有人在叫賣著什麼,不由心中一動。
「月霜,你喜歡靈獸嗎?」
冷月霜愣住了,錯愕道:「什麼意思?」
林落塵拉著她來到一個攤販前,指著那靈獸籠問道:「此物怎麼賣?」
那靈獸籠裡面關著一隻雪白的小兔子,散發出來的氣息卻不弱,似乎有著金丹境的修為。
那攤主看著林落塵,笑道:「道友真有眼光,這雪兔是金丹境,頗有靈性,兩萬靈石一隻。」
這價位其實不低,林落塵卻不以為意,只是扭頭看向冷月霜。
「月霜,你可有興趣養一隻?」
冷月霜撇了撇嘴,沒好氣道:「你還想我幫你養個兔子精不成?」
林落塵苦笑道:「我不是這意思,只是怕你一個人寂寞,想給你找個伴。」
他悄然傳音道:「你是月神,配一隻小白兔,不是再合適不過嗎?」
穩妥起見,林落塵揪著那雪兔的耳朵,將它提了起來,看看是公是母。
那雪兔已經初具意識,見狀瞬間大長腿蹬了幾下,差點沒在他臉上弄出傷來。
「哎,你這雪兔還挺凶的。」
林落塵嘀咕一聲,發現是只母兔子,也就放下心來。
冷月霜見狀嘴角微微上揚,嬌哼一聲道:「都看上公母了,還說不是想讓我給你養個兔子精?」
林落塵尷尬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若不喜歡就算了。」
「要,為什麼不要!」
冷月霜嬌哼一聲道:「反正是白送的,大不了回頭燉了來吃。」
林落塵哈哈笑道:「行,你要燉的時候,帶上我一起吃!」
冷月霜瞪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傢伙還真打算吃。
林落塵交付了靈石,把靈獸籠收了起來,將那雪兔交到冷月霜手中。
冷月霜將它抱在懷中,伸手在那雪兔身上輕撫,顯然頗為寵愛。
那雪兔也安安分分,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冷月霜身上的氣息讓它明白,這不是能惹的人。
冷月霜嘴角微微上揚,但見林落塵看來,又將嘴角壓了回去。
林落塵笑道:「給它起個名字吧。」
冷月霜淡淡道:「林落塵。」
「嗯?」
「我說它就叫林落塵!」
林落塵頓時臉一黑,冷月霜看著他,笑道:「你有什麼不滿的?」
「沒有!」
林落塵擺了擺手,苦笑道:「但這是只母兔子。」
冷月霜忍俊不禁道:「它若是只公的,你也不讓我養啊。」
林落塵無言以對,冷月霜摸了摸那雪兔的腦袋,還是退讓一步。
「就叫小塵吧。」
林落塵點了點頭,笑道:「行吧,那就讓它代替我平時陪著你。」
冷月霜嗯了一聲,將那雪兔被收起,放入專用的靈獸袋之中。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林落塵正想說什麼,冷月霜卻輕聲道:「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林落塵點了點頭,帶著她走出這座小城,向著邀月宮方向走去。
兩人並肩在雪中走著,地上留下兩串長長的腳印。
冷月霜輕聲道:「我記得我們初見也是下雪的時候。」
林落塵嗯了一聲,冷月霜看著天空,不由心生感嘆。
「有時候我會在想,若是當初師尊沒有棒打鴛鴦,我們會怎麼樣呢?」
林落塵也不由有些恍惚,輕聲道:「我可能會在你的引導下踏入修道,然後跟你雙宿雙棲,白頭偕老吧。」
冷月霜喃喃道:「雙宿雙棲,白頭偕老嗎?」
她眼中閃過一抹憧憬,似乎能看到那一幕,最終卻苦澀一笑。
「可惜了,我們終究是有緣無分。」
林落塵停下腳步,認真看著她。
「怎麼會有緣無分呢?沒有前世,我們還有今生!」
冷月霜聞言神色有些恍惚,眼前突然閃過一幕畫面。
她跪坐在床邊,握著林落塵的手,嘴裡說著什麼。
冷月霜心中悠悠嘆息一聲,神色複雜至極。
若有來生,我一定還你嗎?
唉,原來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冷月霜無奈,一語雙關道:「再走走吧!」
林落塵還沒來得及問,她就已經繼續往下走去。
林落塵趕緊跟了上去,問道:「月霜,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你剛剛不是這個意思呀!」
「那你說說,我是什麼意思?」
兩人在風雪之中往回走去,長發漸漸附上一層白,仿佛在風雪中白了頭。
兩人身後不遠處,幽暝遠遠地看著兩人,神色有些複雜。
她自然不敢讓林落塵跟冷月霜單獨相處,一直在暗中跟隨。
幽暝有混沌血蓮,蒙蔽天機,哪怕林落塵都沒有察覺她的存在。
此刻,血璃從她身邊浮現出來,好奇地問道:「主人為什麼要讓出位置給她?」
幽暝幽幽道:「可能是同病相憐吧,我覺得她挺像我的。」
血璃眼神有些無奈,主人終究還是被今世的記憶給干擾了。
若是以往,她怕是直接就把這女人給殺了,又怎會主動讓出位置呢?
「主人,你也應該為自己著想了!」
幽暝應了一聲,不置可否,向前走去,幾個閃爍之間消失在雪中。
另一邊,山門前的弟子看到林落塵跟冷月霜並肩走了回來,還靠得很近,不由心中哀嚎。
「他們不會牽手了吧?」
林落塵跟冷月霜的手在衣袖下,時不時相碰又分開,像極了兩人若即若離的關係。
但見山門前的弟子看來,林落塵一把握住了冷月霜的小手。
冷月霜輕輕掙了掙,卻沒有掙脫,也就任由他拉著自己往邀月宮走去。
她自欺欺人道:「你不要誤會,我只是借你擋去那些狂蜂浪蝶罷了。」
林落塵哦了一聲,握著她的手更緊了。
冷月霜嘴角微抿,跟著林落塵走入邀月宮,讓一眾弟子心碎了一地。
可惡,他們真牽手了!
回到遺霜峰,幽暝倒是先一步回來了。
「你們好慢呀!」
看到幽暝,冷月霜卻沒有耀武揚威,而是飛快掙開了林落塵的手。
林落塵苦笑一聲,果然女子就是這麼奇特的生物。
當沒有的時候,她希望你覺得她有。
當真確有其事,她反而又做賊心虛。
冷月霜淡淡道:「既然材料齊全了,我們準備開始祭煉吧!」
幽暝也沒有多說什麼,嗯了一聲道:「那就走吧。」
不過隨著祭煉開始,林落塵將蘊天棺給換成了葬天棺。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蘊天棺在上古,根本取不出來。
以蘊天棺做研究,不過是因為蘊天棺比較方便,裡面沒有人罷了。
反正三具神棺的這部分紋路都差不多,彼此互換也沒什麼區別。
林落塵將燭衍從葬天棺裡面取出來,放到避天棺裡面,讓蘇羽瑤幫忙鎮壓。
他可不敢把燭衍放到蘊天棺中,畢竟蘊天棺有恢復之能。
做完這一切,林落塵開始跟曲泠音神魂融合,修復葬天棺上的陣紋。
由於冷月霜並不擅長煉器和刻畫靈紋,只能由林落塵親自刻畫對應的陣紋。
冷月霜跟幽暝兩人從旁協助,配合倒也算默契。
外出一趟後,兩女不再針鋒相對,反而多了幾分惺惺相惜。
這讓蘇羽瑤有些莫名其妙,而後毛骨悚然。
這種情況她見過,這是統一戰線的戰友情呀。
別問她為什麼知道,因為她跟夏九幽就是這樣子的!
他們出去,總不能真的切磋了一場吧?
蘇羽瑤暗暗後悔,抽空好生檢查了林落塵,卻發現沒人偷吃。
因為林落塵的龍精虎猛,差點沒要了她的命。
吃撐了的蘇羽瑤不由有些鬱悶,心中抓耳撓腮。
「誰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惜沒人告知她,而時間就在這樣日復一日中過去。
數日以後,葬天棺上面的傳訊陣紋終於被補全。
由於一直跟林落塵神魂融合,曲泠音就算想要動手腳,也沒有機會。
幽暝在旁邊盯著,冷月霜體內的月神也完全沒有機會。
眼看葬天棺修復,幽暝看了冷月霜一眼,走到不遠處,讓兩人獨處。
因為她知道東西已經修復,林落塵沒有理由再繼續留下來了。
冷月霜淡淡地說道:「東西已經搞定,剩下的我就無能為力了。」
林落塵嗯了一聲,冷月霜平靜道:「你什麼時候走?」
林落塵也不好再耽擱,嘆息道:「我明日便走吧。」
冷月霜嗯了一聲,林落塵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幽暝,拿出一枚儲物戒遞給冷月霜。
「這個送給你!」
冷月霜瞥了一眼,搖頭道:「不用,我不需要這些。」
林落塵傳音道:「月霜,你看一眼再說吧。」
冷月霜疑惑地接過儲物戒,神念一掃,不由百感交集。
這裡面除了大量的天材地寶以外,竟還放著那件幻彩羽衣。
她白了林落塵一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送我這個,想幹什麼?」
林落塵苦笑道:「我只是純粹想送你罷了。」
冷月霜猶豫了一下,握緊了手中的儲物戒,輕聲道:「你今晚過來,我有東西給你。」
林落塵不由心念一動,點頭道:「好。」
冷月霜不再多說,做賊心虛一樣,轉身走進洞府之中。
不遠處,幽暝自然留意到兩人的小動作,卻不以為意。
她看著遼闊的天空,不由想起慕容夏竹對她所說。
「給林落塵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想到這裡,幽暝幽幽嘆息一聲。
可惡,自己還是被今世的記憶給干擾了。
如果是當年的自己,肯定不會原諒他的。
嗯,都怪秋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