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劉備一臉自信且有些邀功的模樣,韓峰尷尬的不行。
不是,你真拿我當傻子?
關羽在哪你心裡沒點數?
不過念在劉備主觀給面子的份上,也不想計較了。
算了,讓他裝一次吧。
反正一切都到此為止了。
正要開口附和,結果諸葛亮輕咳了兩聲。
「主公,德仁看出我在虛張聲勢,故而請求放走曹操。」
「啊?」
劉備懵了。
瞬間被打臉的裝X,無疑是最尬的!
諸葛亮解釋道,「曹操深諳虛實之道,瞞過他可不容易,德仁是在幫我們。」
劉備臉色通紅,「韓先生,備...」
「劉皇叔不必如此。」
韓峰笑著擺擺手,「曹操已被孔明唬住,有沒有我都足以將他嚇退。」
話雖如此,可劉備還是無地自容。
尤其是韓峰表現出的度量,更是讓他羞愧。
韓峰走上前,主動開脫道,「此番讓曹操欠下人情,多虧了劉皇叔!」
聽聞這話,劉備臉色才有所緩和。
「韓先生言重了。」
「棘縣距離宛城不遠,為劉皇叔安危著想,還是儘快返回新野為妙。」
韓峰既是逐客令,也是出於關心。
諸葛亮,徐庶同時點頭附和,「德仁所言極是!」
棘縣一帶都是曹操的地界,誰都無法保證會不會殺個回馬槍,此地不可久留!
「好!」
劉備沒有意見,吩咐士兵前去牽回戰馬,可臨別時卻看著韓峰數次欲言又止。
韓峰面露疑惑,「劉皇叔還有吩咐?」
劉備還未開口眼圈卻逐漸泛紅。
韓峰更加不解,「劉皇叔?」
「哎!」
劉備仰天嘆息一聲,淚水緩緩落下。
「備年近五旬,至今身無寸功足無寸土,庸庸碌碌蹉跎半生,反觀曹賊南征北戰無往不勝!」
韓峰明白了,想必這次直面讓劉備感受到了巨大落差,尤其是對兩月內踏平荊襄反駁的蒼白無力。
曾經都是兵不滿千,曾經都占有一州之地,可如今差距何止天與地!
劉備強忍著淚水,聲音有些顫抖道,「臨別之際,備斗膽請問韓先生,我...我這等人,真能成就大業嗎?」
韓峰心中為之動容。
他能感受到劉備對未來的迷茫,對自我的質疑,對復興漢室的執著,對王霸之業的信念,充滿不甘與倔強!
莫說真能,就是不能也要騙他說能!
「之前我送了曹操一句詩,如今也送劉皇叔一句可好?」
劉備連連頷首,眼中透露著得到認可期盼。
韓峰拱拱手,「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原本暗淡的目光瞬間煥發神采,臉上的頹廢也一掃而空,好似重新煥發了無限生機!
不止劉備不再迷茫,連諸葛亮,徐庶眼中也都閃爍著堅定與興奮。
「多謝韓先生贈詩!」
韓峰拱手送別,「劉皇叔必可成就一番大業!」
「多謝,韓先生保重!」
「劉皇叔保重,孔明,元直,保重!」
「德仁,保重!」
深深對視了一眼,劉備等人才轉身而去。
韓峰暗暗感慨,這必是亂世梟雄蛻變的開始,更是劉備向他王霸之業邁出的堅實一步!
遠去的身影逐漸模糊直至消失,韓峰心中不禁湧出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
昔日的歡聲笑語何等美好,讓人留戀回味,可惜終將一去不返。
這一別,不知會不會成為永別...
道榮站在一旁堅定道,「沒有公子,漢室難興!」
「你倒看得起我!」
韓峰自嘲的笑笑。
穿越十年從未干預歷史走向,為的就是能夠對未來了如指掌。
留住徐庶已是破例!
未來究竟如何,就看劉備自己的造化了。
當然,韓峰並不在乎誰將一統天下,更不反感劉備三興大漢,只要沒人打擾他悠閒自在的生活!
伸了個懶腰,「人都走了,飯別白準備。走,今日你我一醉方休!」
道榮撓了撓頭,「公子只喝不吃?」
這話給韓峰問蒙了,「不是,我憑什麼只喝不吃?」
道榮眉宇緊緊皺起,「那我也不能。」
韓峰突然反應過來了,「你到底準備了幾份!」
「一份。」
果不出所料啊!
韓峰不可思議的瞪著道榮,「不是,你有病吧?」
「???」
道榮的眼神滿是質疑,不是你讓我準備準備一份,讓諸葛亮和龐統看著?
到底誰有病!
韓峰氣得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自我安慰。
算了,別和憨批計較!
強擠出一絲笑容,「沒關係,你玩去吧,本公子自己和自己一醉方休!」
道榮咧嘴一笑,貼心道,「那我給公子搬個鏡子!」
「滾!」
......
許都。
丞相府。
離開仁德莊園後,曹操連夜返回並立刻召集麾下文武議事。
以荀彧,荀攸,賈詡,陳群等文官以及夏侯惇,夏侯淵,于禁,張遼等武將齊聚一堂。
在內無不是當世大才,堪稱猛將如雲,謀臣如雨!
可曹操毫無喜色,反而極為陰沉。
堂堂北方霸主,帶甲數十萬的大漢丞相被猶如喪家之犬的織席販履小兒嚇退,何等大辱!
「曹仁新敗,劉備羽翼漸豐,不容小覷!」
曹操惡狠狠的噴出一口粗氣,直接了當說出打算,「為防荊州被其竊據,本相欲提前發動南征!」
廳內頓時掀起騷動。
五日前剛剛決定兩月後南征,怎麼一眨眼就變卦了?
也太兒戲了!
尤其荀彧,眉頭緊皺擰成了川字。
五萬精兵尚在河北鄴城,大軍所需糧草也未準備齊全,更重要的是民夫。
十萬大軍需要三十萬民夫才能保證後勤!
兩月都捉襟見肘!
「丞相,據細作來報劉表對劉備很是提防!」
曹操擺手拒絕,「劉備奸詐,一日不滅本相心不能安!」
「可是...」
荀彧還要反駁但曹操先一步岔開話題。
「文若,破曹仁的徐庶可是二十餘歲青年,羽扇綸巾,身高八尺,容貌不凡?」
荀彧搖搖頭,「徐庶是劍客出身,且已三十有餘。」
「那是何人呢?」
曹操喃喃嘀咕了一句,那個高大英俊的形象讓他記憶猶新。
荀彧略作思索,「荊州有二賢名號臥龍鳳雛,丞相描述好似臥龍諸葛孔明,年二十八。」
「才能如何?」
「有傳聞臥龍鳳雛二者得一可安天下。」
曹操面色一變。
徐庶已夠難纏了,又來了個諸葛亮!
更堅定了南下決心。
「三日內出兵,可調撥多少兵馬?」
「三日?」
荀彧本想拒絕,可見曹操如此堅定只得咬牙道,「最多一萬。」
一萬不多,且數月前曹仁便是一萬大軍慘敗。
曹操猶豫片刻,還是看向左側,「誰敢領兵前往?」
話音剛落,一員大將站了出來。
「丞相,我願率軍前往!」
正是大將夏侯惇!
荀彧眉頭一緊,勸道,「丞相,劉備梟雄,徐庶諸葛亮多智,穩妥起見還是集結大軍再行南下。」
「哼!」
夏侯惇大為不滿,「劉備,鼠輩耳,徐庶諸葛亮皆無知小兒!我必生擒劉備,活捉徐庶諸葛亮獻於麾下!」
這股鬥志讓曹操心中大喜,「好,軍中無戲言!」
「我願立軍令狀!」
夏侯惇大筆一揮,一紙狀令呈上。
曹操滿意的點點頭,「好,本相命夏侯惇為先鋒,于禁李典為副將,統兵一萬,直取新野!」
三員大將走出,拱手領命。
「遵命!」
「對了元讓,你到棘縣後去幫本相做一件事...」
夏侯惇上前聽的滿臉疑惑,但還是拱手領命。
「喏!」
「切記,定要依令行事,不得有誤!」
「遵命!」
一眾文武轉身離去,卻有一人留了下來,正是韓家家主韓凌。
「丞相。」
「是韓都尉啊。」
韓凌本不想留下,可他迫切想知道韓峰到底死了沒有。
「不知丞相此行...」
曹操眯了眯眼,「韓峰很不錯,本相很看好他。」
韓凌心中咯噔一聲,沒殺還得到了認可?
一種巨大的危機感襲來。
他這位置本就名不正言不順,若曹操看重韓峰豈不是...
凌厲的殺機在眼中瀰漫。
「還有事嗎?」
「沒,臣告退!」
韓凌不敢久留,行禮後退了出去。
曹操不屑一笑,正要返回後院歇息,結果一個身影迎面而來。
是長子曹丕。
「子桓?」
曹丕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拜見父親!」
「何事?」
聲音嚴厲且略有冷漠,讓曹丕不敢抬頭直視,可一想到能讓曹操欣喜,還是抵住畏懼開口。
「去歲柳城大捷,植弟即興寫下白馬篇讓父親大喜,孩兒才華不及植弟,苦思良久才作得一篇詩詞。」
又有詩?
曹操眼中多了些興致,「你且說說。」
曹丕一口氣將八句詩脫口而出。
「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
曹操有些驚訝,「這是...七言?」
「正是!」
曹丕得意的抬了抬嘴角,「此乃孩兒獨創詩體。」
七言,前無古人!
這下總能蓋過曹植的鋒芒了吧!
結果曹操並未欣喜反而一臉質疑。
「父親?」
曹操淡淡的誇了一句,「不錯。」
曹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曹植【白馬篇】時誇得天花亂墜,自己前無古人的七言詩僅僅是不錯?
憑什麼!
一股巨大的失落在心中瀰漫。
曹操搖搖頭,「可惜並非首創。」
曹丕一口反駁,「不可能!」
曹操心中大失所望,冷聲道,「鼠目寸光!韓峰七言詩遠勝於你。」
曹丕雙目猛睜。
韓峰?
他算什麼東西,還遠勝我!
一抹恨意在眼底閃爍。衣袖中的手也死死攥緊,指甲深陷血肉。
狗東西,竟敢破壞我在父親面前的形象,定不與你干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