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末將至,臨近年關。
風雲激盪,波譎雲詭的建安十三年即將成為歷史。
只可惜熊熊烈火未能焚盡紛爭,凜冽北風反倒助長了爭霸之心。
梟雄們註定用更為慘絕人寰的戰火來迎接建安十四年!
好在,這一切止在漢水。
棘縣郊外的仁德莊園,此刻正一片欣喜的迎接新年。
「把這些都掛上,對對,有多少掛多少,公子吩咐的!」
「掛歪了蠢貨,一會公子抽你丫的!」
「貼的什麼玩意,讓公子看見非扒了你的皮!」
「好酒好肉都拿出來,千萬別省!公子說了,他要是不肉疼咱們就慘了!」
......
仁德莊園內的五百餘人,此刻全都沉浸在歡聲笑語之中。
從今日開始,他們都『放假』了!
這自然是韓峰的『仁德』。
兩世為人,讓他對春節更有著特殊的感情。
連徐庶都不禁為之驚訝,從未聽聞賣身佃戶還有放假一說!
「德仁,未曾想你對下人如此之好!」
「種了一年地,養了一年豬,好歹也要歇息歇息。」
韓峰認為理所應當的事,卻被徐庶另眼相看。
「真不負『仁德』之名!」
韓峰頗有些尷尬,「一年就歇這麼幾天,也快趕上資本家了...」
「嗯?什麼家?」
「沒什麼。」
韓峰擺擺手轉移話題,「朱猛和魏延走了將近一月,若順利的話,你們母子能一起過年。」
徐庶心中不由一陣激動,「來得及嗎?」
「差不多。」
從夏口到棘縣大約六七百里,若走水路只需三五天,陸路十五天也夠了,哪怕有些許意外最多耽擱五天。
韓峰估計,最遲今明兩日便有消息。
「我相信孔明會成人之美。」
「無妨。」
徐庶緩緩吐出一口氣,「只要老母平安歸來即可!」
等了這麼久,也不在乎這一時了。
「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
徐庶微微失神,眼中更閃過一絲沒落。
片刻後才輕聲道,「讀書耕地,奉養老母。」
韓峰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一言未發。
至交好友對彼此何其了解,與其勸說貶低情誼還不如選擇尊重。
「元直,那與我一同在此飲酒作樂,整日逍遙快活如何?」
「呵呵,不敢再叨擾德仁了。」
徐庶抬了抬下巴,目光微微出神,「記得當初你問我可有歸鄉之意?如今看來的確是不錯的選擇。」
韓峰點頭附和,「故土難捨,人之常情嘛!」
「老母年事已高,想必早有歸鄉之意。」
徐庶有些無奈的笑笑,「此番,倒是成全了孝道!」
韓峰打趣道,「或許元直因此成為流傳千古的大孝子呢!」
「得了吧!」
徐庶沒好氣的撇了一眼,但隨即面色一正,「你呢?」
「我?」
韓峰嘴角微微上前,露出一副玩世不恭之色,「好不容易解決了所有麻煩,我當然要繼續畢生夢想!」
「混吃等死?」
「沒錯!」
徐庶擔憂道,「曹丕,韓凌,曹操哪個會善罷甘休?」
韓峰並不在意,「韓凌不過跳樑小丑,曹丕也不足為懼,至於曹操我可是有賭約在手!」
如此樂觀,反倒讓徐庶更加擔憂,「恐怕沒那麼容易。」
「哦?」
「赤壁一把火燒掉了曹操一統天下的野心,可並未燒盡!」
徐庶目光如炬,嘆道,「你是唯一的希望,曹操必將不顧一切!」
一統天下,名垂青史是何等誘惑?
在它們面前,一紙合約又算得了什麼?
「切不可大意啊!」
韓峰能夠深切感受到徐庶對他的擔憂,同時還有束手無策的自責。
如此真摯的情誼,不禁一陣感動!
「元直,多謝。」
徐庶微微一愣,隨即苦笑道,「看來...我多慮了。」
「放心吧。」
韓峰挑了挑眉峰。
若希望破滅,誰還會執著呢?
「如此便好。」
徐庶左右看看,再次問道,「那斷岳衛...」
韓峰自信的拍了拍胸膛,「穩如泰山!」
按大漢律法私藏甲冑可是死罪,豈敢有半分馬虎?
「危急時刻,山崩地裂!至於平時,無蹤無形。」
徐庶對此深有體會,近一月的時間,愣是沒有再看到斷岳衛的絲毫痕跡,足以證明隱秘性之強。
但還是叮囑道,「務必當心。」
至交的關懷,韓峰自然要收下。
「好!」
話音落下,一股濃郁的肉香味恰好從鼻尖湧入。
韓峰抬頭看了看,原來不知不覺間已到了午時。
「元直,一同暢飲?」
「敢不從命!」
二人正要前去,只見一名下人神色慌張跑來。
「公子,大事不好!」
「怎麼了?」
「曹...曹操來了,還帶了許多兵馬!」
我去!
韓峰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搞笑呢?
徐庶神色十分緊張,「德仁,怕是來者不善啊!」
不在江陵不回許都,為何偏偏來此?
「肯定的。」
韓峰摸了摸下巴,「總不至於給我拜早年...」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呵呵。」
韓峰並非心大,真有惡意早就下令讓大軍殺進來了。
「走吧,迎接一下『大敗』後的曹丞相!」
戰前的狂妄自大,如今還能留下幾分呢?
韓峰還真是有些好奇!
其實他還思考過,戰敗後曹操會不會沒臉再見自己。
......
門外。
曹軍依舊旌旗飄蕩,陣型齊整,絲毫未見戰敗後的沮喪與低迷,反倒像是大勝後的班師凱旋。
放眼看去更有烏雲壓境般的威懾。
被眾星捧月的曹操更是衣著光鮮亮麗,儀容整潔威儀,坐在戰馬上盡顯高傲。
稍稍抬著下巴,微微閉著雙眼,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韓峰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得虧自己是從史書上了解的赤壁之戰,不然非得被曹操給蒙了!
正要上前,一直守在門口的道榮側身攔住。
「公子,來者不善!」
「嗯。」
「要不要叫『小潘』?」
「閉嘴!」
韓峰懶得搭理這個憨批,上前拱手相迎,「草民迎接曹丞相來遲,萬望恕罪!」
曹操依舊雙目緊閉,好似雕像一般毫無反應。
嘿,敗軍之將還擺譜?
沒羞沒臊!
韓峰一邊在心中暗罵,一邊抬腿往前,靠近後故意提高音量大喊道,「草民韓峰,恭迎丞相!」
這次曹操有反應了,只見他眼皮一抬目光如刀,冷峻而憤怒。
「喊什麼喊,本相又不是聾子!」
嘿!
韓峰真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故意找茬是吧?
徐庶見勢不妙,趕忙上前。
「我等實不知丞相今日大駕,萬望恕罪!」
曹操上下打量了幾眼,「徐元直?」
「拜見丞相。」
徐庶低下頭,態度異常恭順,「不知丞相遠來有何貴幹?」
「有何貴幹?呵。」
曹操晃了晃手中馬鞭,「你是不是忘了,你可是本相的俘虜!」
韓峰聞言瞳孔一縮。
壞了,把這事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