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荀彧急喝一聲,用身體擋住夏侯惇,「徐元直不是奸細。」
「這還不是?」
荀彧沒有解釋,也沒有挪開身子。
夏侯惇無奈只得看向曹操,結果被怒喝一聲。
「還不退下!」
「呃...」
夏侯惇一臉無辜,可還沒來得及訴苦又被狠狠瞪了一眼,只得訕訕而退。
其實只要稍微有點腦子都能斷定徐庶不可能是奸細,哪有帶著老母詐降的?
即便是,也沒有這麼送死的!
曹操再考慮徐庶為何敢口出狂言,誰給他的勇氣...
嘶!
突然,腦中浮現一個身影。
難道說...
「元直,話可不能亂說,本相再給你一次機會。」
徐庶輕吐一口氣,再次堅定道,「三將,千人,可敗孫權十萬大軍。」
「你...呵!」
曹操不禁被氣笑了,「你何以如此狂妄!」
徐庶無言以對。
畢竟這話不是他說的,而且他也曾問過,只可惜韓峰沒解釋。
但即便如此,徐庶依舊深信不疑,「丞相,在下願以項上人頭擔保。」
以命相抵,如何質疑?
曹操也無法多言,只得略帶威脅道,「元直,軍中無戲言!」
「在下願立軍令狀!」
徐庶依舊堅決,只是有個一隻眼的明顯縮了下腦袋。
「丞相!」
這時賈詡站了出來,「不妨聽聽元直計劃,再決定不遲。」
「也罷。」
曹操用手指了指,「你且說說。」
「喏。」
徐庶拱手領命,下意識瞄了旁邊一眼。
同為武將,有人一千破十萬,有人一萬對一萬還全軍覆沒!
差距何止天與地!
結果就是這略有深意的一眼,竟讓夏侯惇『嗷』的喊了一嗓子。
曹操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頓時大怒,「你叫什麼!」
「我...我...」
夏侯惇又驚又急,連連擺手,「我不行,不行!」
「什麼你不行?」
「丞相,我一千敵不過十萬啊!」
「你?」
曹操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徐庶,「你說的是元讓?」
徐庶也懵了,這瞎子不是有妄想症吧?
夏侯惇可不管這些,哭訴道,「丞相,這奸賊欲害死末將啊!」
一千對十萬肯定有去無回,誰愛去誰去,反正自己不去!
「元直?」
曹操死死盯著徐庶,臉色無比緊張。
只要徐庶敢點頭,他絕對毫不猶豫把這倆人打包扔出去!
夏侯惇以一千敵十萬?
笑話!
「呵,夏侯將軍多慮了。」
徐庶皮笑肉不笑,他是真懶得嘲諷。
就你還一千對十萬,十萬對十萬打得過麼?
「不...不是我?」
夏侯惇尬住了,臉唰得一下通紅。
「丟人現眼!」
曹操氣得低聲責罵,趕忙話題,「元直,三將究竟是何人?」
徐庶收回目光,同時面色一正,「張遼,樂進,李典。」
原來如此...
曹操聽後第一反應不是質疑,反倒有些認同。
張遼,白狼山一役率少量騎兵突襲烏桓大軍,陣斬單于踏頓。
樂進,偷襲烏巢時不順時先登入營,陣斬大將淳于瓊。
李典,為人謹慎守城有餘。
這搭配堪稱一絕!
「如何破敵?」
「這...」
徐庶捏了捏手指,有些支吾,「讓三人駐守合肥,將指揮權交由張遼即可。」
「啊?」
曹操懵了,賈詡懵了,荀彧也懵了。
合著你沒計策,全看張遼發揮唄?
徐庶也不由一陣心虛,但還是咬牙道,「丞相只需如此安排,必可大破孫權!」
曹操煩躁的噴出一口濁氣,他覺得不該問徐庶了,應該去問張遼。
先問問張遼敢不敢去,再問他有沒有破敵之計!
「呼...你們意下如何?」
無人開口回應,屋內沉寂的讓人髮指。
還說什麼?
這不純賭麼!
大概率還贏不了!
良久過後,荀彧率先輕咳出聲。
「丞相,在下認為可以一試。」
「文若同意?」
曹操有些不可置信,荀彧不是一心想著坑河北士族麼?
「是,但要做兩手準備。」
曹操頓時恍悟,冷笑道,「調河北之兵南下?」
「正是。」
荀彧頷首。
不影響削弱河北士族,又有利於淮南局勢,自己當然不會反對。
「本相再斟酌一番吧。」
曹操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書,「文和留下,其餘人散了吧。」
「喏,我等告退。」
待眾人走後,賈詡緩步走上前。
「丞相。」
「哎...」
曹操連連嘆息,聲音憂鬱煩悶,「自從拿下河北,文若也變了。」
賈詡心領神會,開口勸道,「至少荀令君仍以國事為首要。」
曹操有些不屑的撇撇嘴,若以國事危險潁川士族為何不出力?
真當自己老糊塗了?
賈詡不便多言,只得再次勸道,「丞相還需寬心。」
「算了。」
曹操擺擺手,他留下賈詡也不是為了荀彧。
「徐庶之計,你以為如何?」
賈詡眯了眯眼,「老臣覺得,不似徐庶之謀。」
曹操眼中閃過一抹亮光,「何以見得?」
「賭的成分太大!倒像是...」
「韓峰!」
「正是!」
曹操捋了捋須,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
從徐庶一開口,他便有此懷疑。
「那他何不直言?」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賈詡笑道,「韓峰如此多智,豈能不懂如此淺顯的道理?」
「這個狗東西!」
曹操罵了一句,嘴上笑意卻絲毫不懼。
不知為何,想到是韓峰之謀心中莫名信任了許多。
「不過,他從未賭輸過。」
賈詡頷首,「老臣覺得可以一試。」
「嗯,那荀彧...」
「丞相應該答應下來。」
「也罷...」
曹操不得不接受這一現實。
事有急緩,制衡還需緩緩圖之!
而且,眼下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來人,命曹丕速來見我!」
......
相府外。
荀彧辭別夏侯惇,與荀攸結伴而行。
「公達,你如何看?」
「你不該脅迫丞相。」
荀攸始終一言未發,自是看的極其透徹。
陽謀雖精妙,卻也十分反感!
「我也是被逼無奈。」
權利就像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作為潁川派系的老大,荀彧也是身不由己。
荀攸能夠理解,但還是嘆道,「有些急了。」
「算了,事已至此。」
荀彧不想提這種煩心事,轉移話題道,「徐庶你怎麼看?」
「膽子不小!」
荀攸皺了皺眉,說了一個很謹慎的評價。
敢說千人破十萬這種話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亘古難尋,能夠扭轉日月乾坤的驚世奇才!
一種是狂妄無知,不知天高地厚幾斤幾兩的廢物!
徐庶肯定不是後者,但也達不到前者的地步。
著實奇怪!
荀彧捋須輕笑,「徐元直豈有這種膽識!」
「哦?」
「此必為韓峰之謀。」
「韓峰...」
對荀攸來說,這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陌生是因為從未見過,熟悉是因主動放棄韓家家主之位令潁川士族無人不知。
「我原以為此人胸無大志只知享樂,似乎...」
「呵,曾經我也如此認為。」
荀彧頗有些自嘲的笑笑,「昔日郭奉孝便對其讚不絕口...」
荀攸更加驚訝,「郭嘉?那可是一個極其自傲的傢伙。」
「沒錯,昔日郭嘉如此,如今丞相似乎也是如此。」
「看來是個麻煩的傢伙。」
荀彧意味深長道,「呵呵,麻煩的傢伙也會麻煩纏身。」
「哦?」
「看著吧,未來這許都的熱鬧未必不如南郡與淮南!」
荀攸也不多為,附和笑笑。
「那我拭目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