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榮!」
方才箭矢脫弦之時,韓峰已然爆喝出聲,但在射到身後的千鈞一髮之際,再次發出嘶聲揭底的吶喊。
在陳岐等人耳中,這自然是無比絕望的掙扎。
可事實並非如此!
這是早有預謀的信號。
只見道榮猛然蹬地躍起,向側面翻滾而去。
韓峰同樣如出一轍,只是方向相反。
頭目見狀心中暗笑。
還想故技重施依靠矯健的身法躲避?
愚蠢至極!
果不其然。
突然翻滾確實避開了密集區域,可數百箭矢覆蓋面實在太大了。
至少仍有不下二三十支!
這時,韓峰道榮同時做了個讓頭目險些笑掉大牙的舉動。
只見二人同時蹲下抱頭將身體縮成了一團。
準備用後背硬抗?
難不成後背被射穿不死?
難不成後背是鐵打的?
真是可笑至極!
下一刻。
噹噹當...
箭雨全部傾瀉而下,頭目極具輕蔑的笑容卻瞬間僵住,原本不屑譏諷的目光也隨之變成了驚愕和不可置信。
盾牌抵擋箭矢發出了『噹噹』的響聲不足為奇,為何韓峰與道榮也能用後背彈開箭矢?
沒錯,就是彈開!
彈的比盾牌還遠!
真是見鬼了!
這時,盾陣緩緩開出一個缺口,陳岐迫不及待的探了出來。
「哈哈哈,這狗賊是不是被射出...」
隨著視線看去,笑聲戛然而止。
陳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說被射出刺蝟了,韓峰身上連一根都沒有,完全是毫髮無損!
全射偏了?
不可能,韓峰身後到處都是散落的箭支!
就好像是射中被彈開了一半。
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岐懵了。
頭目也懵了,前方射箭眾人更是全都傻了。
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就在這時,一臉猙獰的韓峰再度爆喝。
「道榮!」
道榮聞訊一步蹬起,怒吼著朝陳岐沖了過去。
「啊!」
陳岐本就懵,被吼聲一震更是驚得不知所措。
而且他也想不明白,道榮沖他來幹什麼。
可下一刻,他便知道了。
只見道榮飛身猛踹,瞄準正是盾陣露出的縫隙處。
不好!
陳岐心中大驚。
若盾陣完美拼接則無懈可擊,任憑如何也撼動不了分毫。
可他急於知曉韓峰死活,主動打開了缺口。
眼下持盾的士兵根本頂不住!
果不其然!
只聽『咣』的一聲巨響,鐵盾應聲而倒。
陳岐也被牽連倒飛而出,狠狠砸到了地上!
陣前頓時亂成一團。
道榮並不理會,搶過盾牌便往韓峰身邊跑,隨即在二人身前立起一面鐵盾。
前方箭手再想射殺?
難了!
「幹得漂亮!」
韓峰驚喜誇讚,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這的確是提前計劃好的一切,可實行起來並不容易。
還好!
道榮喘息幾口也如釋重負,可隨即不禁齜牙咧嘴。
「公子,好痛...」
「呃,忍忍吧。」
韓峰眼底微抽。
他也很疼!
能阻攔鋒利的箭頭,卻阻攔不了這些力道。
終究是要身體去承受。
「韓峰,你這個狗賊!」
陳岐在士兵攙扶下起身,很快便怒氣沖沖的找上來。
「本將絕不放過你!」
韓峰側目瞥了一眼,冷哼一聲沒有理會。
陳岐更是惱怒,當即拔劍下令,「給本將拿下...」
「你找死!」
韓峰怒目冷哼。
陳岐咽了咽口水,心中莫名一陣驚慌,可很快便恢復過來。
「是你先對本將動手,那就別怪本將手下無情!來人,將...」
韓峰再度冷聲威脅,「你若想死可以試試。」
陳群咬了咬牙,「你當本將是被嚇大的?」
「呵。」
韓峰不屑一笑,「與這些賊人聯合襲殺,你猜丞相會不會饒了你?」
「嘶!」
陳岐聞言不禁倒吸涼氣。
真是差點被氣糊塗了!
不論多麼想置韓峰於死地也不能此刻動手,不然如何與這些殺手撇的清關係?
到時無需曹操,陳家也不會放過他!
除了咬牙看著,好像還真沒別的辦法了。
「可惡...」
「別咬了,咬碎了又能如何?」
「你!」
「也就你這個蠢貨在這上躥下跳。」
「你說什麼!」
「我若是你,就退回陣中,不給任何人污衊的機會。」
陳岐眉頭緊皺,「什麼意思?」
「你以為,今日之事很小嗎?」
韓峰這話,讓陳岐恍然大悟。
對啊!
這可是在丞相曹操面前行刺,襲殺。
就算韓峰死了,就算這些殺手不懂曹操動手,這事真就完了嗎?
今日能夠襲殺韓峰,明日如何不能襲殺曹操?
不論今日之事如何,必會引發軒然大波。
曹操絕不會善罷甘休,沒準整個許都都將被血洗!
哪怕牽扯一絲一毫,都難安然無恙!
想通這些,陳岐後背已是冷汗直流。
難怪曹丕,司馬懿,韓凌從不露面,甚至沒來提醒殺手哪個是韓峰。
自己真是蠢不可及!
「還不快滾?」
再次聽到輕蔑的罵聲,陳岐已生不出絲毫憤怒,反而心底有些淡淡的感激。
韓峰死前沒拉自己墊背,不值得感激嗎?
或許不值得,但陳岐已不再猶豫,直接轉身退回陣中。
「聽令,不論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理會!」
「喏!」
「務必嚴陣以待,確保丞相安全!」
「喏!」
盾陣再次閉合,徹底隔絕了內外聯繫。
韓峰暗暗鬆了口氣。
還好陳岐不是瘋子,沒到不管不顧的地步,不然還真麻煩了。
當然,他也是吃准了這等大族子弟的秉性,才敢如此行事。
道榮往後撇了一眼,「公子,接下來如何?」
「別急,先等等。」
韓峰探出腦袋看了一眼,前方這些殺手仍在驚愕之中。
但可想而知,不可能一直僵持。
而且,真正的襲殺還未開始!
片刻後。
「你是如何做到的?」
殺手頭目不解發問。
眼下弓箭奈何不得,又有盾牌在前,索性也不給予發難了。
韓峰稍稍往外探出半個身子,「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別太得意!」
頭目放下強弓,握緊腰間佩劍,「你以為今日殺不了你?」
「不然呢?」
韓峰不屑一笑。
頭目緩緩拔劍,「你能夠抗住箭矢的確厲害,可你的腦袋能抗住劍刃,大刀嗎!」
眾殺手聞言,紛紛收弓拔刀。
只待一聲令下便上前廝殺。
「你敢?」
韓峰指了指身後。
距離盾陣一步之遙,也就意味著與北部尉士兵近在咫尺。
一旦雙方進展廝殺,難免不會波及。
不過,這次頭目沒在瞻前顧後,而是立刻做出回應。
「有何不敢!」
不能與曹軍士兵發生衝突的確是嚴令,可若事不可為,仍要以斬殺韓峰為首要。
不計代價!
只要不在主觀上與曹軍士兵為敵便可!
「韓峰,今日你必死無疑!」
頭目猛甩佩劍,往前一指。
「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