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古宅位於魔都北邊的一處深山裡。
或者說,魔都整個北邊,包括那些山頭和森林,都是沈家的。
沈家祖宅就建於最高的那座山的山頂上。
幾百年的風雨,歷經了幾代人,卻還是維持著原來的樣貌。
林陽傳送過來的時候,因為是一次性多人,又因為是第一次,沒什麼經驗。
以為看到宅院了,落地後就是在附近。
可事實上,但他們真的的落地的時候,才發現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至少現在目測,他們還要再爬一半山才能上去。
好在,有車。
林陽用著最後一絲能量,抽出來一輛車,這才癱軟在了卡爾的背上。
不過,他的眼睛亮亮的,目光一直看向前面的沈南知。
半個小時後,他們已經都坐在了古宅的客廳中。
都是傷員,誰也沒有心思去參觀這個充滿了神秘氣息的古老宅院。
卡爾照顧林陽,麥克照顧沈南風,艾文負責放風和協助後勤。
沈南知則是抱著林麥麥消失在了樓梯後。
外面又開始飄起了雨絲。
不再是紅色的雨水,可也添了幾分寒意。
沈南風撐著身體勉強坐了起來。
因為用力,白色的紗布上立刻滲出了血水,麥克想要去扶他,卻被他擺手拒絕了。
他歪頭看了看外面的艾文,提高了聲音。
「進來吧,在這裡,她不會來。」
沒人去問為什麼。
只有卡爾嘀咕了一句。
「估計現在就這裡是乾淨的了,一個喪屍也沒有。」
艾文走進來接了一句。
「就今天的情況看,怕是沒有多少倖存者了。」
彼此都有意地避開了一些話題。
沈南風沒有接話,他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後,緊繃的身體放鬆了少許,又躺了下去。
「你們也都休息一下吧。」
以他對哥哥的了解,這裡不會呆太久。
「我們很快就會離開的。」
卡爾還想問為什麼,卻被艾文懟了一下後乖乖閉嘴。
林陽也恰好在這個時候說道:「我餓了,能弄點吃的嗎?」
說著,他面前的桌子上就堆起了一個小山。
葷素應有盡有,連水果也有很多。
卡爾搓了搓手,笑呵呵地要求:「給我弄點啤酒!」
林陽沒有拒絕,很快桌子上又多了幾打啤酒。
麥克看了一眼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的沈南風,拿了食材,跟在艾文的身後去了廚房。
夜晚的天空在這裡顯得尤其的黑。
可在經歷過驚心動魄、精疲力盡的幾個小時後,此刻是他們難得的放鬆時刻。
而另一邊,林麥麥悠悠的醒了過來。
很快她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臥室里。
白色的床單,白色的被子,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也是白色的。
一切都跟沈南知之前關著她的那個地下室很像很像,像到仿佛就是同一個。
她心裡突突地跳。
幾乎是硬撐著坐了起來。
目光所及之處是一個衣櫃,一個梳妝檯和一面落地鏡。
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一股香味,像是檀香,又好像不是。
沈南知不在房間裡。
林麥麥卻感覺到一股陰冷從門縫裡湧進來。
「哥……」
她下意識地叫了一聲,聲音卻很小,小到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她慢慢地下床,卻在看到自己身上穿的那件白色的睡衣時猛然頓住了。
忽然,她轉頭看向了那面落地鏡子。
好一會兒,她只是這麼看著。
她嘗試著往門後走了兩步,目光卻還鎖定在了鏡子上。
果然看到鏡子的某一點上,有黑色的陰影。
她鬆了一口氣。
再次走回了鏡子前面。
將手貼在冰涼的鏡面上,她輕聲問:「哥哥要一直躲在後面看我嗎?」
鏡子後面沒了動靜,就連那輕微的黑影也在慢慢淡去。
林麥麥幾乎要被氣笑了。
「哥哥吸了我的能量,我都沒有害怕要躲……」
「不許!」
男人有些暴露的聲音從裡面悶悶地傳來。
「不許躲著我!」
林麥麥是真的笑了。
「現在好像是哥哥躲著我吧!」
鏡子後面又安靜了下來。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雖然隔著鏡子誰也看不到誰,可彼此都沒有動,就這麼安靜地呆著。
好吧。
林麥麥心裡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接著她的眼底很快就聚集起了淚水。
「哥哥,這裡是哪裡啊?我有點怕,還有點冷……」
「哥哥,為什麼不理我?麥麥一點也不覺得有問題啊!」
「哥哥說麥麥是你的,那我的能量也是哥哥的。」
「能幫到哥哥,我覺得自己也不是個只會躲在你懷裡哭的小女人,我很高興呢。」
「哥哥,你出來好不好……」
林麥麥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了低低的抽泣聲。
隨著她的每一句話,鏡子後面的黑色影子都跟著顫動一下。
她沒有注意到鏡面下的影子在顫抖中,又重新凝固了起來。
「咔嗒——!」
隨著這一聲清脆的聲響,鏡子被從裡面打開。
沈南知從漆黑里慢慢走了出來。
他深沉幽冷的眸子裡滿是蔭翳。
臉色蒼白卻不是林麥麥之前熟悉的那種,蒼白中透著病態,眼尾微紅,整個人透出一股子邪意。
林麥麥看著他,沒等到他的回應,就主動靠在他的懷裡。
眼淚還掛在她的臉頰上,嬌小的人就這麼手腳並用地攀了上去,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的掛在他的身上。
沈南知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有一雙幽暗的眼睛緊盯著她的面容。
就在林麥麥以為他慢慢平靜下來的時候,耳邊是男人壓抑而扭曲的聲音。
「我想起來了!」
林麥麥先是一愣。
明白他想起什麼後,她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試探性的伸手更加用力的抱緊了他。
「哥哥就是哥哥啊!」
她討好的肯定,換來的是男人嘲諷味十足的冷笑。
他一把掐住了林麥麥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都提了起來。
彼此的視線處在同一水平線上,他不錯眼地盯著她的雙眸。
一字一句地問:
「那如果我告訴你,我不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