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塑料布外面還裹著灰灰的口水。
它像是故意要報復一樣，將那個東西踢到了沈南風的面前。
林陽愣了一下，噗嗤一聲就笑了。
「讓你笑話它，這東西你拆吧！」
沈南風一臉的嫌棄。
「明明是它故意的，每次它欺負我，你就只會幫它。」
嘀咕歸嘀咕，沈南風還是乖乖地忍著噁心用刀子劃開黑色塑料布，從裡面滾出來一個人影。
一張大家都熟悉的面孔暴露在了陽光下。
而沈南知一直平靜的面容陡然一愣，眼中滿是殺氣。
「顧逸森！」
林陽和沈南風的眼底掩不住的驚訝。
而林麥麥同樣驚訝。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裡。
不，應該說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顧逸森還活著。
沈南風一腳踢在了顧逸森的臉上。
「灰灰，三天前你去追的那個人是他？」
灰灰啃著滿嘴的晶核嗷嗚了一聲。
好傢夥，三天前那個試圖來偷走林麥麥的人居然還真的是顧逸森。
忽然林麥麥的眼前一黑，是沈南知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許看！」
林麥麥好氣又好笑。
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認為她是喜歡顧逸森的？
她伸手拉下他的手，看到了他灰瞳里的嫉妒以及霸道，啞然失笑。
「哥哥到現在還是不相信我的感情？」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過熱烈，又也許他的靈魂深處一直都是覺得她跟他在一起，無關情感，只是利益驅使。
但，這一刻，面對她的笑臉，以及直白的感情，他還是忍不住紅了耳廓。
「反正不許看！」
說完，他又快速地補充了一句。
「除了我，你不許看任何人。」
那語氣活像是她幹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而他有苦難言的委屈樣。
林麥麥噗嗤一聲笑了。
「你忘了雷諾茲說的話了嗎？」
她的手指點在他的胸口上。
「你是暗王體。」
說完這一句，她的手指又指了指自己。
「而我是暗耀體，我們是天生的一對。」
明明應該高興的，但沈南知心裡說不上是不是有些失望。
也許他想聽到的只是她關於這份感情的，無關他們的體質，更無關其他。
僅僅只是他和她！
「怎麼了？」
語氣中的歡喜沒有在他的臉上出現，林麥麥不由的奇怪地問。
「沒什麼！」
沈南知拉起了林麥麥的手，這一次然後看向了顧逸森，冷著聲音問林陽。
「你說他三天前來過這裡？」
林陽被沈南知陡然驟變的語氣，驚得心頭一跳。
「我和小風得到的消息是，他跟周箐一直在試圖找你們，但他們似乎現在並不在黎明會了。」
「有一段時間沒有他們的消息，三天前忽然出現在這裡，而且試圖帶走姐姐。」
沈南知灰色的瞳孔里猛然生出一股戾氣。
「把他弄醒！」
林麥麥有些吃驚。
她還以為沈南知會直接弄死顧逸森呢。
關於顧逸森，沈南風一直都是痛恨的，這個人曾經多次讓哥哥不痛快。
他呵呵冷笑著提著匕首就上去了。
一刀扎進顧逸森大腿的時候，看到沒有反應的顧逸森，他還愣了一下。
一旁的林陽一邊餵食灰灰吃晶核一邊取笑沈南風。
「我看你不是丟人手，而是丟人腦子，他是機械體。」
沈南風臉一紅，卻還是硬頂著不承認自己的失誤。
「閉嘴，我故意的不行啊？」
他直接一把將匕首插進了顧逸森的心口。
所有的機械體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心臟和大腦必須是原裝貨。
但他力道控制得很好，會讓顧逸森疼醒，但不會讓他直接死。
果然，這一刀下去，昏迷中的顧逸森猛然睜開了雙眼。
在看到自己胸口插著的匕首的時候，眼白的部分迅速地充血。
而後，他的雙眼裡倒映出了清晰的林麥麥和沈南知的身影。
「你們……」
顧逸森的眼底滿是驚訝，仔細看的話，還會發現那眼底深處還有一層藏著的恐懼。
「你們居然醒了！」
隨後他又像是放棄了什麼一樣，頹然躺了下去。
沈南風一臉的諷刺。
「怎麼？看到我哥哥醒過來了，很失望？」
說著他一把拔出了插在顧逸森胸口上的匕首。
鮮血順著傷口流了出來，滴落在地上，一時間腥味瀰漫。
顧逸森沒有喊疼，但是眼底慢慢瀰漫上了一股瘋狂。
「你們以為你們又能活多久？」
想到已經失去的在周箐，顧逸森只覺得滿心都是恐懼。
伽羅已經瘋了。
外面的人自以為是黎明會吞併了永夜會。
可只有他知道，整個黎明會和永夜會一樣，都成了伽羅手中的祭品。
所有的人都死了，而他不過是僥倖逃了。
他太想活著了，他不想被伽羅挖走晶核，成為他方舟里的一顆能量石。
所以他來了這裡。
早在幾個月前，周箐就已經查到了沈南知和林麥麥的藏身之處。
只要他把林麥麥送給伽羅，那麼伽羅一定會放過他的。
可現在，他失敗了。
只不過不同的是，死在沈南知和林麥麥的手裡，比死在伽羅的手裡要來得能接受一點。
「你們殺了我吧！」
他眼底的瘋狂慢慢平靜下來，就像所有接受死亡的人一樣，一切都變成了灰色。
沈南風一腳踢在他的腿上。
「想死可以啊，只要你把知道的都交代一遍，我可以讓哥哥給你一個痛快。」
顧逸森沒有說話，可他的目光看向了林麥麥和沈南知。
兩人看著而他的眼底是沒有一絲溫度的。
尤其是林麥麥。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顧逸森才明白了上一世為什麼林麥麥會那麼的恨她。
被人凌遲，被人挖去晶核，這種痛苦他沒有嘗到，可這種恐懼卻實實在在地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
他幾乎是乞求。
「我什麼都告訴你們，只求你們別殺我！」
是的，他還是想活。
林麥麥抬眼看向沈南知，恰好此時沈南知的視線也向她看來。
「哥哥，你想怎麼做都可以，我都是支持你的！」
沈南知的眸光一抖，隨後他猛然握緊了林麥麥的手。
再看向顧逸森的時候，他的視線冰冷也無情。
然後在顧逸森的期盼的目光中，一道電流直接刺進了他的心臟。
顧逸森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沈南知。
龐大的電流貫穿了他的全身，他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了起來。
沈南知冰冷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顧逸森的身上。
直到他的身體被電流電的漆黑，冒著滋啦滋啦的火花，徹底失去了功能，淪為了一堆破銅爛鐵。
在生命最後，顧逸森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林麥麥的場景。
一片廢墟里女孩純白的衣裙，讓他以為那一刻見到了天使。
可他終於就欲望迷失了眼，丟了他的天使。
最後的最後，他還是吐出了一句話
「去……去永夜會……那……那裡……」
可到最後他的話都沒有說完。
而他期盼的下輩子也成了他自己一個人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