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帝笑罷後,高聲道:「永興城這一戰,打出了我涼國的威風。秦豹好樣的,不愧是朕的福星,不愧是大涼國的未來。」
黃九心中震驚。
皇帝明明白白的說,秦豹是福星,更說秦豹是涼國的未來。
這評價太高了。
這樣的身份地位,在皇帝心中的影響力太大。再加上公主的青睞,秦豹等於是皇帝的半個兒子,地位無可動搖。
這是他未來的大腿。
必須要抱住!
只要緊跟著秦豹,押對了寶,未來的他前途無量。
黃九一副深以為然的姿態,鄭重道:「秦大人為了永興城的這一戰嘔心瀝血,殫精竭慮的謀劃,才能取勝。沒有秦大人的付出,就沒有這一戰的勝利。」
宣武帝頷首道:「小秦的功勞,朕知道。你保護小秦北上,幫助他拿下忠王,辛苦了。」
黃九心頭一暖。
有陛下的一句話,足矣!
黃九弓著背道:「為陛下效力,是黑衣衛的本分,更是臣的本分。」
宣武帝沉聲道:「你黃九都有這樣的覺悟,可惜某些人尸位素餐,只想著貪污受賄,黨同伐異,賣國求榮,枉為涼國男兒。」
黃九附和道:「陛下說得對,李彥狼心狗肺,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宣武帝心思轉動,喃喃道:「如此大勝,不公之於眾,不讓百官知曉,哪裡是大勝呢?傳旨,召文武百官到太極殿,朕要親自宣布。」
黃敬連忙道:「老奴立刻安排。」
他轉身下去通知,一層層的命令下達,整個在京的文武百官動了起來。雖說不是上朝的時間,可是一道旨意,百官都開始雲集。
宣武帝也準備上朝。
只是,他更衣的時候,看著黃敬拿來的普通龍袍,吩咐道:「不用日常的冕服,用小秦給朕準備的那套冕服。」
雲錦製作的黑龍袍,肩挑日月,威嚴赫赫,更能彰顯出大國皇帝的氣度。
這是宣武帝最喜歡的。
黃敬重新取了黑龍袍,宣武帝穿戴整齊,戴上平天冠,腰懸佩劍,一派神武威嚴的姿態。
黃敬讚嘆道:「陛下穿上黑龍袍的冕服,威嚴赫赫,遠超中原的大皇帝了。」
宣武帝大笑兩聲,頗為得意。
只是,宣武帝沒有立刻去太極殿,安排人通知了黃九,把忠王和李彥押解到宮中來,等候接下來安排。
百官大朝會,既要宣布大勝的消息,也要把忠王和李彥的事情定下。
忠王勾結匈奴,圖謀造反。
這是必定要夯實的罪名。
宣武帝一切準備好,就日常處理政務的宮殿批閱政務等待。過了小半個時辰,一名小太監走進來,行禮道:「陛下,文武百官到了。」
宣武帝起身,大步朝宣武帝走去。
當宣武帝進入殿內,原本喧譁嘈雜的大殿,忽然就安靜下來。
宣武帝落座,文武百官齊齊行禮,高呼陛下萬歲。只是站在下面的一眾文武官員,都好奇宣武帝召集百官幹什麼?
宣武帝目光環視所有人,高聲道:「朕今天召集爾等入宮,是我涼國取得前所未有的勝利。」
嘩!!
大殿中一片震驚聲,一個個文武百官都很疑惑,思來想去都找不到大勝的方向。
宣武帝登基三年,一直在治理國內的問題,沒有對外用兵,既然都沒有征戰,哪裡來大勝呢?
吏部尚書張光站出來,拱手道:「陛下,喜從何來?」
宣武帝捋著頜下鬍鬚道:「朕派遣的欽差大臣秦豹,北上永興城巡視。」
「原本,秦豹只是去巡視。」
「沒想到,遇到了匈奴大單于烏都,率領三萬匈奴騎兵南下。」
「面對強敵壓境,秦豹臨危不懼,沉著應對,冷靜籌謀,藉助永興城的駐軍設下計謀,斬殺匈奴右賢王寧古真,斬殺兩萬餘匈奴人,俘虜六千餘人。」
宣武帝的聲音,越來越高昂,高聲道:「匈奴大單于烏都,僅僅率領少數幾十個人逃走。你們說,是不是大喜?」
轟!!
大殿中仿佛炸了鍋一樣,所有人都震驚麻了。
這消息太匪夷所思。
張光是宣武帝的心腹,是左膀右臂,無論如何都支持宣武帝。
可是,他也懷疑。
張光皺著眉頭,詢問道:「陛下,三萬匈奴人來,來去如風,卻只有幾十個騎兵逃走,會不會有假啊?」
戶部尚書孫敬也擔心皇帝出洋相,表態道:「陛下,必須核實清楚才行。」
太子沒見過秦豹。
對秦豹的印象,只知道他寫了三國演義,奪得四國文會的魁首,是未來的妹夫。
自家的大白菜,被秦豹拱了。
太子頗有些微詞。
恰是如此,太子也站出來,質疑道:「陛下,兒臣也認為應該派人核實。確定無誤後,再通報不遲。一旦消息作偽,豈不是貽笑大方。」
有了太子表態,很多人都紛紛認可。
都覺得不太可能。
宣武帝不以為意,繼續道:「永興城的戰事結束,秦豹已經押解著六千匈奴俘虜,正在回咸陽的路上。屆時,秦豹會在咸陽城外獻俘,不可能作假。除此外,還有俘虜的上萬匹戰馬,也要一併送回來。」
張光仍是將信將疑,問道:「陛下,真的嗎?」
宣武帝瞪了自己的心腹一眼。
這是多沒信心啊。
張光一臉委屈的模樣,實在是陛下你提及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匈奴人來去如風,在野外作戰,都是打得贏就上,打不贏就立刻跑,涼國大軍根本抓不住匈奴人。
皇帝說三萬匈奴人的騎兵盡數覆滅,很可能是造假。
造假的手法,也太粗糙了。
擱在他來稟報,要製造出大勝,至少得少稟報一萬左右的戰果。
兵部尚書龐玉京站出來,正色道:「陛下,其實不怪張尚書懷疑,臣也懷疑這事兒的水分。正常的戰事,不可能有這樣的傷亡和俘虜比例。」
其他文武百官,也紛紛表態。
都想著戰報的情況。
秦盛站在下方,心中既是激動,又有些失望。
他的兒子,在永興城一戰滅掉三萬匈奴精銳騎兵,立下蓋世大功。
這是秦家的榮耀。
單是這一件大功,秦豹足以單開一頁族譜,他老秦家的祖墳更是冒青煙了。
偏偏,兒子和他不親,更是離開了秦家。
這讓他的內心焦灼。
想到平日裡,一些同僚對他的恭維,說秦家一門雙侯,說他生了個好兒子,未來秦家前途無量,秦盛歡喜又失落。
不行,不能老是這樣,必須改變和秦豹的關係。
可是想到秦豹強硬的態度,秦盛又有些發怵,難不成真要讓吳氏下堂,或者是休妻嗎?
不合適!
秦盛心中煩躁起來,一時間沒有聽清楚大殿中的議論。
宣武帝看著嘈雜的文武百官,心中很自豪。可是他臉上神情,卻一臉黯然的模樣,嘆息道:「說起永興城的戰事,朕已經看了詳細的戰報。哎,這是大勝,也是皇家的醜事啊。」
百官頓時噤聲。
一個個瞪大眼睛很好奇,眼中全是八卦神色。
宣武帝一副為難模樣,繼續道:「之前忠王去巡視北境,要在永興城安撫軍民。」
「朕擔心忠王的安全,擔心他處理不好事情,才派了秦豹跟著去。」
「沒想到,忠王卻勾結匈奴的大單于烏都,要引烏都的大軍攻打涼國,要藉此造反。」
「秦豹發現後將計就計,引誘烏都的大軍進入永興城,瓮中捉鱉,關門打狗,才埋伏了烏都的大軍。」
「這才是取勝的根本。」
「烏都能逃走,是因為他鑽狗洞逃出了永興城,否則烏都也要被拿下。」
宣武帝嘆息道:「涼國贏了這一戰,朕本應該很高興。可是忠王背叛了大涼,喪盡了涼國皇室的威嚴,讓皇家威嚴喪盡,朕慚愧啊!」
此話一出,殿內又是一片譁然。
今天的八卦太多了。
先是匈奴人三萬人覆滅,又是忠王勾結匈奴。忠王勾結的事情應該屬實,可是皇帝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推波助瀾?
將計就計?
朝臣各有所思,卻都挑不出刺來。
一切是忠王的自作孽。
沒有忠王踏出勾結匈奴的這一步,皇帝就算有心算計,計劃就無法實施。
張光眼神愈發的明亮。
涉及忠王,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不管事情真假了,先解決忠王。
張光面色嚴肅,沉聲道:「忠王身為涼國的皇族,得太上皇的恩寵,更有陛下的器重,卻勾結匈奴造反,罪大惡極。臣請陛下,處死忠王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