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大門口。
曹青竹今天穿了一身素服白衣,顯得嬌俏可憐。既有幾分嫵媚風騷,又有三分可憐和絕望。
這就像一個落入窯子,已經陷入泥沼的女子,讓人忍不住去拉她一把。
曹青竹來到大門口,請門房去通知。
消息稟報上去,許久都沒有半點音訊。
足足等了兩刻鐘,王採薇都還沒有出來,曹青竹也有些急了。
她拎著衣裙走到了門口,向門房行了一禮,可憐巴巴道:「大哥,麻煩您再通報一次。小女子曹青竹,有要事求見公主。」
門房道:「等著。」
曹青竹無奈,心中怨恨。
這些個達官貴人,就知道欺負她這樣孤苦無依的弱女子。
秦豹是這樣,曹青竹也是這樣。
等她成了秦豹的女人,要搶走秦豹的寵愛,讓公主守著冷冷的閨房,嘗一嘗被冷落的滋味。
曹青竹心中發狠後,卻只能繼續等著。
又等了一會兒,她思考著怎麼換一種方式求見王採薇的時候,房門嘎吱一聲打開,有丫鬟走出來,吩咐道:「隨我來。」
「多謝!」
曹青竹心頭大喜,連忙跟著丫鬟進入大廳,看到了坐在大廳主位的王採薇。
王採薇一身雲錦製造的衣裙,雍容典雅,尊貴無雙,卻又有三分嫵媚兩分清純,使得他就像是九天下凡的仙女一般,絕色無雙。
曹青竹雖然也美,和公主一對比,卻顯得小家子氣,更顯得賣弄風騷,差了太多太多。
曹青竹自慚形穢下,又生出濃濃的嫉妒。
王採薇出生就是公主,有了這麼好的條件,自然漂亮。如果她出身好,也生在皇家,絕對不比王採薇差。
她出生寒微,沒有任何的背景,才會是現在這模樣。
老天爺太不公平。
曹青竹收起心思,行禮道:「民女曹青竹,拜見公主。」
王採薇說道:「你來求,有什麼事?」
撲通!
曹青竹跪在地上,開口道:「公主,民女想去興國公的府上做事。縱然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
王採薇眼神凜然。
為奴為婢,怕不是想為奴為婢,是要爬上小秦哥哥的床吧。
只是,曹青竹和秦豹怎麼搭上了關係呢?
王採薇眼神清亮,卻沒有半點的擔心和急躁,不急不躁道:「興國公府的事情,本公主管不了。不過你怎麼認識興國公的,為什麼想去興國公府呢?」
曹青竹勾起公主的好奇心,心頭大喜。
機會來了。
她佯裝出垂淚模樣,說道:「回稟公主,民女家中有個好賭的爹、患病的娘,還有個年幼的弟弟。」
「因為爹爹好賭,母親又要治病,家中沒錢,欠了很多債。」
「之前小女子在半路上,碰到了要債的人。眼看著走投無路,要被討債的人抓去賣了,是興國公救了我,才讓我逃過一劫。」
「因為家中困難,已經到了沒米下鍋的地步。」
「小女子才出此下策,希望賣身國公府。」
「一方面是興國公仁義,另一方面是想有一份事情做,最後是有興國公的身份,潑皮無賴不敢造次。」
「小女子賣身為奴,一定伺候好公主和興國公,求公主給一條活路。」
曹青竹接連叩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懇切道:「求公主,給小女子一條活路吧。」
王採薇心思快速的轉動,眼神更是凜然。
活路?
憑藉女人的直覺,曹青竹絕對不是為了什麼活路。
是下賤,是饞自家小秦哥哥的身子。
王採薇搖頭道:「你家中的事情,自己去處理,興國公府不會替你解決,本公主也不會替你解決。你不去找秦豹,來找我,更不應該了。」
曹青竹垂淚道:「小女子沒有活路了,求公主開恩。」
王採薇心如鐵石,堅定說道:「你有沒有活路,和本公主無關,那是你爹娘造成的。」
曹青竹眼中豆大的淚珠灑落,繼續道:「對公主來說,您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可以讓小女子生活無憂。」
「請公主行行好。」
「我去了興國公府,對您也沒什麼損失。」
「尤其是興國公丰神俊朗,才氣無雙,肯定有很多的騷蹄子撲來,我可以幫您對付其他的騷蹄子。」
曹青竹道:「公主不答應,小女子就長跪不起,死在公主府外也不起來。」
王採薇臉色冷下來。
你不就是嗎?
尤其是這女人成了狗皮膏藥,還道德綁架她。
真以為,她是泥塑的,任人拿捏嗎?
王採薇準備發火時,卻在此時,渾厚的聲音從大廳外傳來:「好個不要臉的賤人,我救了你,你還恩將仇報了?」
聲音落下,秦豹大步走來。
王採薇看到秦豹進來,嫵媚的臉上笑容綻放,走上去挽著秦豹的手臂,問道:「你怎麼來了?」
秦豹說道:「我再不來,豈不是讓你為難。」
王採薇淡淡道:「其實也不為難,就是個不要臉的騷蹄子,想爬床攀高枝兒而已。」
曹青竹臉上火辣辣的。
她是黃花大閨女,不是騷蹄子,王採薇這個公主太跋扈了。
曹青竹哽咽道:「興國公,小女子什麼都不要,只求有安身之所,不管做什麼都願意的。」
秦豹卻沒搭理曹青竹,和王採薇一起落座,笑問道:「她來找你,說了些什麼?」
王採薇說道:「她說你救了她,家中困難,希望我幫忙,讓她去國公府為奴為婢。」
秦豹問道:「她沒仔細說,我怎麼救她的?」
王採薇問道:「怎麼救的?」
秦豹直接道:「我晚上回疊翠園的路上,碰到曹青竹在街道上跑。這女人的後面,有幾個討債的人。」
「她看到我,就大喊著求救,直愣愣朝我的馬撲來。」
「我提馬避開,她摔倒在地上,我讓黑衣衛處理,就直接離開了。」
「整個過程,沒說一句話,當時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王採薇眼前一亮,深深看了曹青竹一眼,冷笑道:「你真有心計啊,只說小秦哥哥救了你,不說救你的細節。」
曹青竹臉上火辣辣的。
當著王採薇的面,她自然不會說全部的真相。
九真一假才能迷惑人。
她也的確存了小心思,萬一王採薇誤會了,覺得她和秦豹有了什麼,忍氣吞聲同意了事情,曹青竹就可以去國公府。
沒想到直接失敗。
秦豹繼續道:「除了救她的事情,她還到疊翠園毛遂自薦,說願意賣身為奴報答,被我直接拒絕,這事兒她說了嗎?」
「沒有!」
王採薇搖頭。
她看秦豹的眼神,有著無盡的喜歡。
秦豹有邊界感,不拈花惹草,簡直是神仙般的伴侶。
她出身皇室,雖然身份貴遵,卻清楚皇室的許多公主,雖然嫁人有了駙馬,這些駙馬看似恭敬,看似和公主恩愛,卻受不了身份的落差,對公主很敷衍。
很多人,都在外面養小的。
你去鬧事兒,可是夫妻離心了,鬧了也沒用,最後落得個離心離德的下場。
她對此倒是看得開。
成親數年,夫妻漸漸沒了剛開始的激情,變得多數是親情的時候,真要秦豹有喜歡的,她把外面的女人接回來就是。
在自己的眼皮子下,總比在外面好。
好在秦豹潔身自好。
王採薇心中歡喜,因為她的眼光沒看錯人。
秦豹目光一轉,落在了曹青竹身上,沉聲道:「這女人說家中有好賭的爹,病重的娘,還有年幼的弟弟。」
「可是,她穿得雖然樸素,塗脂抹粉的模樣,以及肌膚嬌嫩的模樣,絕非普通的窮苦人家。」
「這樣的女人,會是什麼好鳥?說不定,她還有另外的身份。」
王採薇笑道:「你說得對,還是你聰明。」
曹青竹心頭卻是一慌。
她沒想到,她塗脂抹粉還惹了這樣的麻煩。她扮作普通人,用的胭脂水粉沒有變化,仍是一等一的。
胭脂水粉不好,怎麼能漂亮呢?
不漂亮,怎麼勾引秦豹。
真要讓她去曬上幾天,皮膚曬得黝黑,又怎麼勾引秦豹呢?
曹青竹心中沒放棄,再次道:「國公誤會了,我用的是普通的胭脂水粉,只是天生麗質。」
「國公高高在上,小女子卑賤,出身也不好,只求賣身為奴,能夠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對國公和公主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兒,您何苦為難小女子呢?」
曹青竹可憐巴巴道:「求國公和公主開恩。」
秦豹沒有半點憐憫,強勢道:「不想著本本分分做人,只想著道德綁架別人。」
「曹青竹,你要賣弄風騷,去其他的地方。」
「在我這裡耍心眼,別怪本公不客氣。」
「薇兒,我們回去。」
他拉著王採薇的手,不理會跪在地上的曹青竹,轉身準備往內院去。
兩人剛起身,曹青竹歇斯底里道:「興國公憂國憂民,連這樣一條活路,也不留給民女嗎?」
秦豹聽到後,停下來轉身。
王採薇提醒道:「小秦哥哥,不要受她影響。如果你遷怒她,處置她,她就得逞了。如果她在國公府鬧事,你臉上不好看。」
曹青竹一副悲傷欲絕的姿態,高呼道:「國公既然見死不救,當初遇到人討債,為什麼還要救我?你救我,分明是願意救人,為什麼不好人做到底呢?」
秦豹已經是沒了耐心,打算要處置人了,恰在此時,黃九急匆匆來了。
黃九拱手道:「卑職拜見興國公。」
秦豹笑道:「咱們是兄弟,不必如此見外。」
黃九見秦豹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心中歡喜:「國公,禮不可廢。另外你讓我調查曹青竹的情況,有了新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