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導演親戚」的字樣。
片場休息區突然炸開鍋。
三三兩兩候場的群演像嗅到血腥味的魚群，瞬間將江凱圍得密不透風。
挺現實的。
看江凱和黃珂的眼神，明顯不一樣了。
「你真是導演的親戚？」
「老師，我戲路很寬的，不止能演餐館裡吃飯的路人甲，我還會架子鼓，在酒吧演打鼓的也行啊。」
啥呀，這都是？
江凱連連擺手，「誤會了！我不是導演親戚啊！我要是導演親戚，我會沒有台詞？當背景板？」
「那你女朋友和妹妹怎麼都有台詞？親戚班底，這肯定是有關係才行啊！」背簍哥太想進步了。
輕輕牽著江凱的手腕，低聲說道：「哥，這裡人多，我知道你低調。待會你看我的表現，要是演得還行，你跟導演提我一句唄。」
「提！必須得提！我看背簍哥不光適合演撿蘑菇，他演吃菌子後中毒，估計也能惟妙惟肖！」黃珂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背簍哥當真了。
「老師，你看我來給你們即興演一段。」
他立馬起身，模仿吃菌子中毒後，看到小人兒的模樣。
手舞足蹈，眼神迷離，仿佛真見鬼影。
「嚯！有點東西啊，這哥們。」黃珂拍手叫好。
「待會他知道你在哄他，估計會把那些菌子塞你嘴裡。」江凱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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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不大，我們反正就一天的戲，明天就又去旅遊咯。你別說，你真別說，他演技還可以。」
「你演技也可以，說得跟真的似的，他們都信了。」江凱話音剛落。
漆小雪和柳溪然在隔壁補完妝，走了進來。
背簍哥說得沒錯。
群演也分等級的。
像他們這種沒台詞，或者台詞不多的小群演。
化妝也好，待遇也好，都遠不如那些特約演員。
當漆小雪和柳溪然一進來，這些群演下意識還以為是哪個明星來「微服私訪」了。
連忙端正站著，一個勁兒地喊「老師好」。
漆小雪和柳溪然雖然是科班生，但也是新生。
漆小雪算是前輩。
小時候客串過兩部戲，但是在香江地區拍攝的。
劇組環境跟這邊不太一樣。
柳溪然則完全是新人，面對群演的熱情有些侷促，也一個勁兒地回應「老師好」。
原本那些對江凱是導演親戚這個身份存疑的群演，在看到漆小雪和柳溪然後。
心中的狐疑也放下了。
兩個美女都長得跟明星似的，普通人站在她們旁邊都不像一個圖層的人。
無論哪個是他女朋友，都足以讓人相信江凱確實有些背景。
「化完妝的群演，先去外景站位，我們拍幾個空鏡。」
聽到工作人員的調度，大家紛紛動身。
「好好表現，待會見咯。」漆小雪對江凱眨了眨眼，「對了，記得手機關聲音，別待會穿幫了。」
江凱點頭道，「好的，老師，我一定好好演！」
把漆小雪逗得不行。
等到正式進入場景時，江凱忽然感覺，沒台詞也挺好。
這演戲，不是一兩個人的事兒。
周圍很多群演，前邊還有很多工作人員。
有台詞的戲份，大家全都盯著你，壓力很大。
「江子，我倆待會就這麼走過去，拿出手機假裝拍照當遊客就行了是吧？」
黃珂拍了拍臉頰，來緩解壓力。
「別拍了，待會臉上的粉拍掉了，跟個熊貓一樣。就當真是來旅遊的……你別說，這裡還挺好看，兩邊的房子好有特色啊。」
「是啊，我們那兒，感覺房子長得都一樣。還得是少數民族的文化有意思，五十五個民族載歌載舞，剩下我們漢族只會喝完酒吹牛逼。」
黃珂聽到前邊在喊開拍了。
立馬閉上嘴，按照剛才安排好的路線，和江凱並肩而走。
他倆演的是背包客，登山包是劇組給的道具。
經過一個古色古香的咖啡館時，江凱看到澄澄坐在門口，已經換好了當地民族服飾。
小傢伙進戲時，那狀態完全不一樣。
看到老父親，臉上也沒有太多表情，跟小戲骨似的。
「江子，小澄澄這狀態，太像漆校花了吧！」
「是啊，基因這東西，太神奇了。」
江凱和黃珂短暫從咖啡館經過後，就一直往前走，很快出景。
直到導演喊「cut」，這段長鏡頭才結束。
後面就沒他倆什麼事了，江凱和黃珂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這麼快就殺青，下午沒啥事，要不我倆去周圍轉轉？」
「算了，我想看看澄澄和小雪演戲。」江凱目光轉向片場，沉思片刻後，又語重心長道，「你說，演員辛苦嗎？」
「那肯定的啊，特別是戲份多的那種，一天十幾個小時是常態。我看網上演員採訪，一天拍24小時，中間就在劇組零星睡覺的都有。」
江凱坐在台階上，拍了拍自己的膝蓋。
「所以啊，就很糾結。小雪和澄澄是發自內心喜歡演戲，但是作為我來說，又不想看到她們這麼辛苦。」
「我懂你的意思，但這就是她們的選擇，說不定人家樂在其中呢。你真想做點什麼，就兩條路。要麼你成資本，要麼你走編劇這條路，走到一定高度。」
黃珂不貧嘴的時候，還是挺靠譜的。
坐在江凱身邊，感受著大理的風，和溫暖的陽光。
注視著前邊在拍戲，兩兄弟就在這兒聊起來。
「我家賣烤魚，賣出花來也難成資本。編劇也沒那麼簡單，但我肯定會好好嘗試。我現在就堵得慌，感覺小雪和澄澄太優秀了，但我沒法給她們提供太多保護。」
黃珂拍了拍江凱的肩膀，「所以啊，兄弟，我們回去把短劇拍好，賺到錢了，我們就去拍電影。今後我倆，一個最拽製片人，一個最屌編劇。」
話，聽上去不靠譜。
但江凱還是忍不住笑了笑。
「你別說，還真是一條思路。我們現在，就是愛吹牛逼的年紀。不愛吹牛的人，這輩子多半會躺平。」
「對咯，你看那些商業大佬，哪個成功之前不是吹牛逼的高手？先把牛逼吹出去，再一步步實現，吹牛逼就變成真牛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