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小子,跟你爹一個樣,這麼重要的東西,居然都不放在心上。」
不提這事兒還好,一提起來,李曉娟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這一發火,家裡最調皮、最自由散漫的大黃,都嚇得往窩裡縮了縮。
這隻狗在家裡向來什麼都不怕,就怕李曉娟發脾氣。
其他人也都不敢出聲。
夏長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沒敢再多說一句話。
這事兒確實是他自己疏忽了。
要是沒有母親幫忙,少說也得損失一兩千塊錢,在現在這個時候,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喝完碴子粥,夏長海也搬了一把椅子,在院子裡曬起太陽來。
這個地方平時沒什麼娛樂活動,像打麻將、貼花牌這些,他都不感興趣。
有一次他吃壞了肚子,從那以後,夏長海就堅信,不管是大蘑菇還是小蘑菇,一概都不能吃。
「等過段時間找安開山問問,能不能弄台電視機回來,實在不行,收音機也行……」
因為前世的記憶影響,夏長海一直不太看得上那些所謂的「工業大件」。
收音機里全是播音腔,電視台也沒幾個。
可真正靜下心來想想,又覺得是自己太挑剔了。
要是真用前世的標準來評判這個時代,就算是世界那頭的國家也比不上。
再說了,總該有比現在強一些的地方吧?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把前世的創意拿到這個世界來,說不定我能在這裡出人頭地,干出一番大事業。」
就在夏長海想得入神的時候,牆頭上突然冒出一個人頭。
正是昨晚同樣喝多了的王喜棟。
「老大。」
王喜棟雙臂用力,翻過牆頭,
「你終於醒啦,我都來找你好幾趟了。」
「喜棟啊,要不進來喝碗粥,養養胃。」
對於王喜棟這樣不請自來的行為,夏長海早就習慣了。
這傢伙進院子走門的次數,比家裡的大黃還少。
「不用了,大娘。」
王喜棟拍了拍胸口,說道,「我身體好著呢。」
「喲,你小子還得意起來了啊,昨晚是誰非要跟我拜把子來著……」
「快別說了,大娘,回去我可被我爹狠狠揍了一頓。」
王喜棟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昨晚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當著大家的面,非要和王和平拜把子。
結果可想而知。
要不是有人幫他說情,他今天能不能下床都是個問題!
幾分鐘後。
王喜棟揪著小白龍的腦袋,抬起頭問道:
「老大,我們什麼時候去把那東西拿回來啊。」
「再晚就被別人拖走了。」
「就那個鬼地方,誰會閒著沒事跑過去啊。」
「袁家啊。」
袁家?
聽到這個名字,夏長海愣了一下。
隨後他馬上反應過來,有些驚訝地問道:
「那兩兄弟沒死?」
「我也沒想到那兩個傢伙命這麼硬。」
王喜棟露出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
「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聽說的,好像是袁強那老頭把他們拖回去的。」
「……不過他們的情況好像不太好,連夜被送去市醫院了。」
「今天早上好像有人看到袁強和袁天偉回家了。」
「那袁天傑呢?」
王喜棟搖了搖頭,
「沒看到他。反正沒跟他們一起回來。」
夏長海皺起了眉頭,雖然沒看到袁天傑,但這也能從側面說明那小子的情況可能不太好。
然而!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按照常理來說,自家兒子要是受了重傷,作為家人,應該守在病床邊才對。
可現在對方卻提前回來了。
不對勁!
這明顯不符合常理!
就算是回來取錢,也應該是家裡的女眷回來操辦,哪能讓跑腿辦事的老爺們回來。
而且。
以他對袁家的了解,自家兒子吃了這麼大的虧,對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夏長海的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袁天傑那小子是死是活我不在乎,你這老傢伙最好別來招惹我,不然……」
袁家這邊。
和夏家的擔憂不同,袁強坐在屋裡,嘴裡叼著一根粗劣的工業香菸,菸頭一會兒亮一會兒暗,菸灰落了一地。
劣質菸草燃燒散發出來的刺鼻氣味,瀰漫在整個屋子裡。
炕頭上,袁天偉半躺著。
大家只看到袁強把袁天偉背了回來,卻沒人注意到他的胳膊和腿都打著石膏。
這還不算什麼,傷筋動骨一百天嘛。
關鍵是,袁天偉的精神好像出了問題。
明明房間裡只有兩個人,袁強悶頭抽菸,一聲不吭。
可袁天偉卻好像在和誰說話一樣,自己一個人嘟囔著,臉上的表情一會兒笑一會兒哭。
「那夏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袁強抬起頭,看了看神情異常的兒子,眼神變得更加兇狠,手指因為用力握緊而泛白。
那天發生的事情又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兒子帶著狗和獵槍上山打獵,作為父親,袁強怎麼能放心呢?
在袁天傑和袁天偉出發後,他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不得不說,真是一家人有一家人的特點。
袁家兄弟帶著獵狗去追蹤夏長海和王喜棟,最後居然都跟丟了。
袁強沒了獵狗幫忙,結果自然好不到哪兒去。
實際上,如果不是袁天傑開了槍,他恐怕這輩子都找不到兩個兒子。
等他匆忙趕到現場的時候,就看到袁天傑和袁天偉躺在雪地里,一動不動。
四周還殘留著不少血跡。
當時的場景,簡直讓人膽戰心驚,毛骨悚然。
要是兩個兒子都沒了,他們老袁家可就斷子絕孫了!
還好,他探了探兩個兒子的鼻息,發現都還有呼吸。
袁強顧不上仔細追究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人硬是把兩人拖了回去。
他沒找村裡的韓醫生,直接把兒子們送去了市醫院!
經過全力搶救,兩個兒子好歹保住了性命。
可這個結果卻比死還讓人難受!
大兒子袁天傑,下身受了重傷,兩顆睪丸全碎了。
醫生說,他們已經想盡辦法盡力保留功能,但未來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實在沒辦法保證。
單從傷勢來看,基本喪失生育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