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林場離寧夏村不遠,他自然聽說過夏長海的名氣,
打虎英雄、寧夏村第一獵手、獵豬神……
這幾個月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事,都在無形中證明了夏長海的厲害。
就連紅旗林場原本的靠山把頭趙興康,都在閒談中承認自己不如夏長海。
在這打獵的圈子裡,這是相當罕見的。
然而,名氣歸名氣,杜春河並沒有親眼見識過夏長海打獵的水平到底有多高。
現在就因為對方一句話,就要花費500元。
不過,正如杜春河所說,他現在沒有其他選擇!
且不說夏長海打獵水平如何,單是他的身份,就不是杜春河能隨意應付的。
要是他自己請來的幫手,那一切都好說。
有什麼問題或者困難還能推一推。
問題是,夏長海代表的是林場!
對方提出要求,他這邊要是拒絕,到時候說起來,紅旗林場的那些幹部會怎麼想?
肖德彪會怎麼想?
這意味著耽誤生產進度!
這個罪名,杜春河表示自己承擔不起。
「只希望這錢不要白花……」杜春河的語氣里滿是苦澀。
夏長海並不知道杜春河這些複雜的想法,也沒心思去理會。
他和王喜棟在屋子裡休息了一會兒後,就帶著獵狗離開了伐區。
一來,他想碰碰運氣。
從之前得到的情報來看,對付那野豬王只能用其他辦法,正面硬拼是不行的。
但山裡的情況變化多端,萬一山神爺眷顧,給他個機會呢?
夏長海前世在遠東地區遇到過一件非常離譜的事。
當時他跟著一群跑山的人在山裡采參,結果遇到一隻在地上瘋狂打滾的大棕熊。
要知道,遠東地區的棕熊可不像寧夏村附近的黑熊那麼「溫順」。
輕則六七百斤,重則上千斤。
而且還不怕人!
對於跑山的人來說,在深山老林里遇到棕熊,可以說是最致命的情況之一!
當時所有人都四散而逃,大家都知道,人是跑不過棕熊的。
不過想要從棕熊手下活命,也不需要跑得比棕熊快,只要跑得比別人快就行!
那時候夏長海年紀小,什麼都不懂,膽子也小,轉身就嚇得癱在地上。
按理說,這種反應基本就沒救了。
然而,幾分鐘之後,夏長海驚訝地發現,那隻棕熊居然死了!
沒錯,就在夏長海的眼皮底下,那棕熊就那樣莫名其妙地死了。
白白給夏長海送了一頓大熊肉!
將近1000斤的大棕熊,在沒有任何襲擊者的情況下,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死掉呢?
夏長海百思不得其解,於是親自動手解剖。
這才發現,那棕熊居然是被魚刺劃破喉管,窒息而死的!
天天吃魚的棕熊,最後因為魚刺死了……
這就好比吃肉被噎死一樣!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呢?
那野豬王確實異常兇猛,但也有可能發生類似的情況。
夏長海可不是那種墨守成規的人,有困難要上,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
要是能輕鬆解決野豬王,他也樂意撿這個便宜!
至於第二個原因,是為了勘查地形,方便接下來的狩獵。
夏長海和王喜棟出了伐區後,帶著獵狗一路向北,直奔山樑子。
那個地方是周邊區域的最高處。
王喜棟指著遠處的某一處,對身邊的人說:「老大,那邊有個簸箕崴子!」
在北方山民的方言裡,簸箕崴子指的是那種凹陷下去的、
能躲避風吹的地方,這種地形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擋風。
這個時候,山裡的積雪厚得能沒過人的膝蓋。
所以,野豬在夜間休息時,會下意識地去尋找簸箕崴子。
在那裡,身體感受到的溫度至少要比其他地方高上四五度!
要是那隻野豬王還在附近沒有離開,到了晚上,肯定會選擇在簸箕崴子落腳休息。
而那個地方,也正是夏長海要找的狩獵地點!
確定了目標之後,夏長海牽著獵狗,跟著王喜棟朝那個簸箕崴子走去。
只是和出發時的速度相比,兩人的速度慢了不止一半!
夏長海更是全程把槍端在手上,眼神敏銳,不停地四處觀察。
他雖然沒有和野豬王正面遇見過,
但那畜生接連害死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經驗豐富的老獵手。
單看這個「戰績」,就足以讓任何一個獵人都萬分謹慎!
簸箕崴子裡,幾條獵狗東聞聞、西嗅嗅,顯然是發現了什麼。
不過,從它們不算激烈的反應來看,這裡並沒有隱藏著危險。
不然的話,它們就不會四處亂跑,而是會守護在夏長海和王喜棟身邊了!
但夏長海依舊沒有掉以輕心。
他站在簸箕崴子邊上,端著槍等了十多分鐘,
直到獵狗把簸箕崴子逛了大半,才帶著王喜棟往下走。
這並不是因為他怕死,而是一種習慣。
「獵人進山,除了自己手上的獵槍,任何東西都不值得你百分之百地信任!」
這是一位老獵手告誡夏長海的話。
機器尚且還會出現故障,更何況是獵狗呢?
更別說,這幾條獵狗還不是夏長海自己帶出來的,可靠程度就更低了!
夏長海可沒有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運氣上的習慣。
很快,兩人就把那個簸箕崴子逛了大半。
他們找到的這個簸箕崴子面積並不大,
從南到北穿過去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而且植被稀少,
除了少數地方有一些還沒融化的積雪,中心位置有兩棵大松樹之外,其他地方都是黃土地。
幾乎一眼就能看到頭。
「老大,這裡什麼都沒有啊。」
王喜棟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還以為夏長海打算真的把那隻野豬王堵在窩裡,
沒想到卻像用篩子篩東西一樣,什麼都沒找到。
野豬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撒尿,晨尿結束後,才會開始做其他事情。
有經驗的獵人都會選擇在野豬起床之前動手。
憋尿的感覺大家應該都體會過,同樣的道理,
憋了一晚上尿,野豬連腿都邁不開,更別說飛奔了。
可現在那隻野豬王根本不在這裡,自然也就談不上撒不撒尿了。
王喜棟甚至不確定那隻野豬王會不會來這裡。
夏長海嘴角向上揚了揚,走向位於中心區域的那兩棵大松樹,
說道:「誰說沒東西的,這不是有老豬圈嘛。」
老豬圈,專門指那種經常有野豬出沒的地方。
很多人對野豬有一個誤解,覺得它們又懶又笨,
睡覺隨便找個地方躺下就睡,沒有固定的居所。
可實際上恰恰相反,野豬也是會築窩的。
每年到了特定的時間,野豬就會搜集很多樹枝,
用鋒利的牙齒把它們咬成一小節一小節,然後搬回窩裡鋪好。
尤其是母野豬,它們更細心,也更能幹,築出來的窩既規整又舒適。
而且那些窩並不是一次性的,一旦建好,每年都會使用。
如果一個地方有好幾個野豬窩,哪怕原來住在窩裡的野豬死了,
或者離開了這片區域,其他野豬一旦發現,也會來撿這個便宜。
所以,這種地方就會經常有野豬出現。
這也是人們把這種地方叫做老豬圈的原因。
夏長海看到野豬窩之所以那麼高興,當然不是因為母野豬。
和人類一樣,女人多的地方,男人往往會嚮往。
母野豬多的地方,也是公野豬經常出沒的地方。
要是一般的簸箕崴子,那野豬王在裡面住一晚後,說不定就走了。
可要是有豬窩的簸箕崴子,除非有特殊情況,
比如出現了山大王、棕熊,或者食物短缺,否則那畜生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就是那隻野豬王的家!
夏長海吹了一聲哨子,把那幾條獵狗叫過來,
先讓它們聞了聞那野豬王的毛,又示意它們去聞那幾個豬窩。
汪汪汪~
果然,獵狗的反應很強烈。
「就是這裡!」
夏長海心裡安定了下來。
他所想的那個計劃,最困難的地方就是如何把野豬王引出來。
野豬王要是不出現,那後面的一切都白費了。
現在雖然沒有直接鎖定野豬王的具體位置,
但找到了它的老窩,基本上也就等於找到了那隻野豬王!
沒過多久。
看到夏長海回來,杜香河連忙陪著笑臉上前。
「夏師傅,我這都弄好了。」
「剛出欄的母豬,一百八十多斤,還有炸藥和雷管,
都是採石場那邊去年的新貨!」說到這裡,杜香河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黑市上的炸藥很便宜,但有不少都是不知道從哪裡流出來的報廢品。
那種東西威力小不說,有些甚至因為各種原因無法引爆!
為了確保一切順利,杜香河花了大價錢從採石場弄出了一箱炸藥。
順著杜香河所指的方向,夏長海看到一箱炸藥和雷管放在角落裡,
在不遠處,還有一隻白白胖胖的母野豬躺在地上。
或許是因為恐懼,它扯著嗓子拼命叫喚。
可惜,它的四條腿被捆在了一起,根本不可能逃跑。
夏長海點了點頭,然後走上前檢查了一番。
在杜香河有些緊張的注視下,夏長海說道:「行,沒問題。」
停頓了一下:
「你這邊再派幾個人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