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趙二溜發出一聲慘叫,熊爪子就像匕首一樣,
在他的後背上劃出一道道血口,鮮血立刻涌了出來。
黑熊剛從冬眠中醒來,本來就很餓,之前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暫時忘了飢餓。
這會兒聞到血腥味,那股凶性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哪裡還肯拖延。
為了能吃到東西,就算冒險也值得。
看著逼近的血盆大口,趙二溜渾身發軟,心中充滿了絕望。
無數回憶湧上心頭,「這就是老人們說的迴光返照嗎?」
就在這時——
「嘣!」
盼望了許久的槍聲,終於響了起來!
「嘣……!」
和56式半自動步槍相比,撅把子這種單發獵槍在持續射擊方面不怎麼樣,
但是!
它的優勢也很明顯——
槍口大!
槍口大,威力就大,能起到救命的作用!
趙二溜快要絕望的時候,巨大的槍聲在山谷中炸響,驚起了一群烏鴉。
第一槍卡殼的吳老三,在關鍵時刻沒有再出岔子。
槍聲響起的同時,黑熊再次發出慘叫。
不是誰都有那麼準的槍法,吳老三這一槍打在了黑熊的右肩上,鮮血一下子就噴了出來。
這一槍夠狠,黑熊疼得直抽搐。
趙二溜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一頭栽進了旁邊的積雪裡。
幸虧這個地方天氣寒冷,積雪很多,下面還有枯葉堆,
緩衝了衝擊力,不然腿都得摔斷。
即便如此,趙二溜也摔得暈頭轉向,半天緩不過神來。
這時候要是黑熊繼續攻擊,他肯定必死無疑。
萬幸的是,黑熊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吳老三身上。
黑熊和山裡的其他野獸不同,聽到槍聲,不會逃跑,
反而會發起衝鋒!
受傷之後,就更加瘋狂了。
它們的大腦會屏蔽疼痛,釋放出大量的腎上腺素。
老獵手都知道,在野外遇到黑熊,只要對方沒有攻擊的跡象就不要招惹,
一旦開了槍,不管黑熊餓不餓,都會發動進攻。
到那時候,只能硬著頭皮對抗。
吳老三是老獵手,自然清楚黑熊的這種習性。
所以第一槍卡殼之後,他立刻換了子彈。
等黑熊丟下趙二溜,朝他衝過來的時候,他果斷開槍。
沒有絲毫猶豫。
吳老三舉起槍,「嘣」的又開了一槍!
打完之後才轉身就跑。
黑熊離他不到100米,他又跑了幾步,剩下的距離已經不夠再開一槍了。
這就是撅把子的缺點——沒有及時打死獵物,自己就得趕緊跑路。
要是不能第一時間解決掉獵物,跑不掉的就是自己。
有人可能會說,萬一黑熊不放過趙二溜怎麼辦?
抱歉,上山打獵,生死全看天意,
這是行里的規矩!
吳老三能開兩槍,已經很夠意思了。
換個膽小的人,第一槍沒打響,早就跑了,
哪裡還會管趙二溜,把危險攬到自己身上呢?
打獵這一行,本來就沒有規定必須捨命救人,
願意救人是情分,
不救也沒人能說什麼。
畢竟,誰的命不是命呢?
再說,吳老三和趙二溜只是一個村子的,
就算是親兄弟,大難臨頭的時候也可能各自逃命。
別覺得這話絕情,多少血的教訓都擺在那裡,一時衝動,往往會一起栽進去。
面對黑熊這種兇猛的動物,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沒有什麼區別。
與其白白送命,不如留著命回去喊人,或者想辦法報仇。
十幾分鐘之後,吳老三回到了原地。
黑熊已經不見了蹤影。
別誤會,不是他一個人打倒了黑熊,
而是黑熊爬出雪堆之後,可能感覺到了危險,
或者有別的事情,沒有追吳老三,轉身離開了。
吳老三觀察了好幾分鐘,確定安全之後,才敢回來。
他沒有忘記,亂石堆里還有一個受傷的趙二溜。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趙二溜雖然被黑熊抓了幾下,但沒有傷到要害,
只是疼得厲害,不過在吳老三的幫助下,還是安全下了山。
一路上,很多村民都來看熱鬧,
不少人還上來幫忙。
不得不說,趙二溜這人脾氣倔強,但發家之後,那種直爽的性子,倒讓人覺得親切。
人性就是這樣——
窮人性格倔強,會招人嫌棄,
富人性格倔強,卻讓人覺得接地氣。
更準確地說,只要富人不擺架子,大家自然願意親近。
接下來,就是找醫生處理傷口、上藥。
「老弟,你說說,為啥我每次碰到黑熊都這麼倒霉?」
上次是因為沒準備,還帶了個新人,碰到那隻兇狠的黑熊,出意外也還算情有可原。
這次準備得很充分,搭檔還是老獵手,怎麼還會這樣?
而且比上次還慘。
「你說,我是不是撞邪了?」
趙二溜心裡犯嘀咕,壓低聲音問道,「要不找個大仙來驅驅邪?」
這年頭,對封建迷信的管束沒以前那麼嚴了,
山里確實有這樣的說法,要是沾上了不乾淨的東西,做什麼事都不順利。
進山采山貨、打獵都有講究,甚至連做夢都有說法。
夢到不該見的東西,進山采山貨的人寧可推遲行程,也不會冒險上山。
打獵也有類似的規矩,
每次成功之後都得拜山神爺,這只是最不起眼的一條。
看趙二溜那深信不疑的樣子,夏長海的嘴角抽了抽。
對於這些傳說,夏長海半信半疑,
沒法確定是真是假,
但他能確定的是,趙二溜這事,不是撞邪,
「你犯的錯一籮筐,不出事才怪!」
「真以為上山打獵就像小孩過家家一樣,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夏長海在前世活了幾十年,每次上山都非常謹慎,
能帶上的東西都帶上,能幫忙的人也帶上,
極少單獨上山。
在細節方面更是半點都不馬虎。
兩世為人,夏長海對大山充滿了敬畏之心。
當然,這些話他沒有直說,夏長海安慰了趙二溜幾句,然後跟楊玉鳳說自己要走了。
「嫂子別忙了,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吃了飯再走吧,都是現成的。」
「不了,我是著急忙慌過來的,家裡人還不知道,得回去了。回頭再聊啊,楊大哥。」
「行……」
楊玉鳳也沒有強留,她和夏長海太熟了,
再加上自己懷著孕,還得照顧趙二溜,確實忙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