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姬景玉頭一次審視這個傳說中的太子殿下。
之前唯唯諾諾,哪怕是宮中最低等的奴才,都能欺負他。
可如今,卻有如此雷霆手段,布了這麼大的一個局。
他有些不可置信,甚至頭皮發麻。
這……是他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失笑出聲。
「我能不答應嗎?」
他的語氣中帶著無奈,但是卻透著心甘情願。
看著楚天闊的眼神也是徹徹底底的佩服。
讓他姬景玉能這麼心服口服的人,也是頭一個了。
「你說吧,需要我怎麼做?」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頓了頓,又看向了楚天闊。
金色的光芒灑在他的頭頂,將他的輪廓襯的更加立體。
微微垂下的眼瞼,明知道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算計。
可他仍是覺得,就這個模樣必然是得將外面的那些個美人迷的傾心全付出。
楚天闊就是有這樣的本事的,姬景玉在這一刻就已經明白了。
「盛寺的把柄,你收集了多少?」
他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可這句話讓姬景玉的嘴巴驚訝地能塞進去一顆雞蛋。
在這極為安靜的房間裡,他最終還是平復了自己的吃驚。
姬景玉嗤笑一聲,「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啊。」
「你是如何得知的?」
姬景玉說到這裡攥緊了椅子的扶手,咬牙切齒開口,「你調查我?」
他已經帶著幾分怒火了,甚至看著楚天闊的眼神也都充滿了猙獰。
之前自己做的種種事,他自己心中最為清楚。
那可全都是掉腦袋額事情,自己調查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是讓身邊最信任的去做的。
生怕露出半點風聲打草驚蛇,到時候自己的性命應該也保不住了。
可如今,他自以為捂得嚴嚴實實的消息,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被太子知道了?
姬景玉怎麼不惶恐不安?
甚至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而站起身來目眥欲裂的盯著楚天闊。
楚天闊淡然地迎上了他的目光,如此一對比讓姬景玉顯得更像是個瘋子。
「姬景玉,咱們兩個是有共同利益的。」
「你無意於皇位,而本宮會許諾你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如此,你還想問嗎?」
姬景玉怔了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擊中了他,讓他迅速平復下來。
姬景玉明白楚天闊的野心跟城府,若是這天第一下最有本事之人,他所見的便是眼前之人了。
楚天闊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自己拇指上的綠扳指,唇角始終勾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而現在姬景玉再次被楚天闊給堵了回來。
他這次是徹底的佩服。
倘若之前他假惺惺地跟太子兄友弟恭,對他的計謀深感佩服,那如今他已經明白自己該依靠誰了。
姬景玉坐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口。
「我要留在這裡,而且你要給於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
「從此以後,我便是你身邊最鋒利的一把刀。」
「想你之所想,思你之所思!」
楚天闊沒有想到他的胃口還挺大,對此有些意外的輕笑出聲。
「你憑什麼認為,依著咱們兩個額關係,孤會信你?」
他這個人那雙看世間無比淡漠的眸子,仿佛不將任何人都放在眼裡。
哪怕是他們的父皇,當今聖上也不會被他看在眼裡。
姬景玉認真開口,「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最近你的這件事就是盛寺弄出來的。」
他說到這裡,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也就是我的外祖父。」
「那個人面蛇心的人,他一心想要讓我跟姬謹言兩個人做皇帝。」
「無論是哪個,只要是當了皇帝,他就高興。」
楚天闊沉默地看著他,等他說完之後這才說,「他想要讓你們兩個做皇帝並非是想要揚名立萬,而是自己有不臣之心吧?」
姬景玉怔了一下,但是隨即笑了出來。
他對於楚天闊的這種,一會兒炸一條猛烈的消息仿佛都已經習慣了。
甚至都調侃起來,「你知道的倒是挺齊全的,只是不知道你怎麼想?」
「這天下許多的事都是身不由己,孤只想不受制於人。」
「你如今做這種事來,不也是嗎?」
姬景玉點頭,這次失笑出聲。
「之前怎麼沒有察覺到你?」
說到這裡嘆了口氣,「其實李仲的一案,是盛寺做的。」
楚天闊聽到這話僵硬地轉了過去,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仿佛終於找到了一件楚天闊不知道的事情,姬景玉唇角微勾還有些小得意。
「你以為我這麼多年在北洲就是混吃等死嗎?」
「盛寺一直想要控制我,做他的那個傀儡皇帝。」
他說完之後,掀起了自己的胳膊露出不是被火燒出的傷疤。
這觸目驚心的傷疤讓人心驚擔顫,哪怕是楚天闊見多識廣,也難免為姬景玉感覺到疼。
姬景玉是個聰明人,他察覺到了楚天闊的目光之後諷刺一笑。
「不疼了。」
「我能逃離皇宮的代價就是我的臉。」
「那一場大火燒盡了所有,包括母妃跟盛寺對我的期待。」
「他們兩個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了,我不想跟他們一起變成瘋子。」
姬景玉說到這裡神色也是有些悲傷。
楚天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終給他添了一盞新茶。
「你替孤做到,孤替你謀劃報仇!」
「孤保證,盛家的人還有高貴妃等一切落定,他們就會送到你的手中,隨你處置。」
楚天闊是懂他的。
果然姬景玉聽見這話之後笑了起來。
可他越笑聲音越大,甚至眼角都沁出了眼淚。
明明是在笑,可楚天闊卻覺得他現在好像很難過很悲傷。
不過也是了。
不管是誰,從小就被兩個已經對皇位瘋魔的人逼迫做許多的事,也都會變成瘋子。
姬景玉這個樣子,已經算是夠克制了。
至於姬景玉的一切,他是怎麼知道的。
那當然是在系統那裡從頭看到尾。
而且看到了姬景玉雖然在北州手上也有幾條人命。
可那也全都是惡人。
楚天闊捫心自問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又何須替那些惡人聲張正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