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貴人多。
鶯鶯自是不會因為七皇子而去得罪沈斂。
雖說世子當時的臉色看起來冷了點,但維護之意還是明顯的。
「奴家未曾見過。」
她盈盈的眸子如水,身上的冷桃香清淺。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身上本還有其他薰香,導致那冷桃香有些變了味。
七皇子看了她幾眼,而後收回視線。
要說眼睛,還是那顧五的更漂亮。
可惜了,今天沒看見沈斂護著的小公子究竟適合模樣。
「出去吧。」
七皇子開口。
混香讓他有些不習慣。
鶯鶯有些可惜。
臨直門口時,七皇子卻突然又開了口。
「等等!」
他勾了勾唇,看向鶯鶯時滿眼興味。
……
沈斂回府後不久,七皇子便到了。
原本還躺著乖乖翻肚皮的小橘白見到他,依舊不太友好。
幾乎是對方身影剛出現,小傢伙便迅速跑開躲起來了。
沈斂抬眼,已回復一貫的從容淡漠。
「殿下深夜而來,所為何事。」
七皇子帶著笑,見對方單刀直入,他也沒有客套。
「世子一直很喜歡的那套寒玉棋盤,我送給顧五了。」
沈斂看著他,未出聲。
七皇子見狀勾勾唇,「我想請世子跟顧五討要。」
沈斂一點都不意外,七皇子生性多疑,反覆試探是他一貫行事。
「殿下何須多此一舉。」他的語氣冷淡,卻也篤定。
以顧家那位五姑娘今晚的反應,自然是不會將對方所贈之物送給自己的。
七皇子笑了笑,「我知世子心有所屬,可也不願顧五的心一直系在你身上。」
一連兩次,他已看出沈斂對那位的重視。
之前幾次是試探沈斂對顧懷寧是否有意,這次是想確認顧懷寧對沈斂是否余情未了。
目的並不相同。
沈斂過了幾瞬才道,「那便如殿下的意。」
「只是,」他定定看向七皇子,「這也是最後一次。」
他不會再配合對方無限度試探下去。
翌日顧懷寧到書院時,周遭眾人看見她時的眼神皆有些耐人尋味。
她已經練就出反應,坐下後淡然詢問了附近的女學子。
「大家又在議論我什麼?」
因著上次她說要找師長,這次眾人在議論她時低調了不少。
女學子猶豫了一番,還是小聲告知。
「大家在說你前些日子游湖落水,然後就不知所蹤了。」
背後未盡之言,自然還包括她不知被誰所救,從水中濕漉漉起來的,還不知發生了些什麼。
當然了,還有指責她見死不救的。
王月清還在水裡掙扎著,她竟然管自己走了。
顧懷寧不算意外,這事早晚會傳開,沒什麼好驚訝的。
女學子見狀有些好奇,「顧姐姐,你不生氣嗎?」
顧懷寧眸光自若,「來來去去都是用謠言這一套。想來幕後那些鼠輩,也拿不出其他法子攻擊我了。」
女學子聞言若有所思。
只是話雖如此,顧懷寧卻也不覺得這事會到此為止。
光落水一事,她也下水救人了。只要當事人一起闢謠,那便也怪不得她太多。
除非,這背後還有銜接之事。
顧懷寧很耐心,卻等了幾日都沒見後續。反而是前去鎮國公府的日子先到了。
前去國公府的馬車上,常氏還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些天,娘總覺得這次也不見得會順利。」
顧懷寧笑著安慰,「順不順利都沒差,反正世子無心於我。」
誰知,兩母女在馬車上的隨口閒聊,待會竟一語成讖。
嚴氏早早便交代過今日顧懷寧會來,結果兩母女到訪時,前去找沈斂的小廝卻撲了個空。
府邸的下人也不知他什麼時候出府的,找了一圈之後,只能小聲回稟已經在待客的嚴氏。
這是嚴氏第一次正式見顧懷寧。
小姑娘今日稍稍補了點妝,本就動人的小臉在妝容點綴下,越發嬌艷欲滴。
這般出色模樣,配得上她兒子那張難以挑剔的俊顏,也不用害怕日後兒子被其他狐媚子勾了心。
而且對方跟在常氏身邊,同顧家那毛毛躁躁的老四顧懷直完全不同。
舉止得體,禮儀也不錯。
再加上顧家那家世,嚴氏滿心滿眼皆是歡喜。
直到小廝前來匯報,她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常氏來過兩次了,何時見過這眼高於頂的國公夫人這般表情。
兩母女不用多猜,便已想到緣由。
嚴氏著實沒想到,兒子這次竟會連面都不願意露。他一貫得體,怎會做出如此失禮之事?
顧懷寧今日幾乎沒怎麼開口,面對這位前婆母,她也並非沒有怨懟。
常氏上次在這受了好些氣,今日也算是找到了機會。
「寧寧,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國公府的楓葉林?正好世子不在,你一個人去也不用怕被人瞧見嚼舌根。」
她笑著找了個理由,邊支走女兒,又陰陽了兩句鎮國公府。
在這府里,誰敢亂嚼舌根。若真傳出去,也只會是國公府治家不嚴。
顧懷寧從善如流得體應下,由著下人帶了出去。
待花廳沒其他人時,常氏才開著開了口。
「做父母的便是如此。哪怕孩子再出色,也總有操不完的心。」
嚴氏知道對方在說自己,眼下也只能應和著。
兒子一直都她的驕傲,她也不知為何沈斂會有此舉。
「斂兒必定是臨時有事脫不得身,這才不在府里。」嚴氏勉強解釋道。
這輩子,她還沒這般低三下四過。
常氏臉上一直帶笑,聽她這般說,才一臉為難開口。
「我原是以為夫人你知道,沒想到世子連您也瞞著。夫人還不知道吧,世子已經心儀之人……」
顧懷寧被下人帶著,緩緩朝楓葉林而去。
一路走來,看著熟悉的景致到底有些感慨。
行至半路,因著偶遇另一侍女,引路奴僕這才想起忘了一件重要之事。
顧懷寧沒為難,讓對方指路自己前往。
奴僕仔細說了幾遍,這才匆匆離去。
顧懷寧當然知道怎麼走,不過是不想被人看出馬腳。
但那楓葉林,她其實也並不是太想去。只是都來了,到底進去走了一趟做做樣子。
她同沈斂前世沒有什麼太好的回憶。
無非是等他,而他不回。
包括在這楓葉林內。
附近不遠便是沈斂書房,那是他婚後待得最多的地方。
婚後剛開始,雖不行房事,但沈斂還是在婚房內睡過幾夜的。
後來行房後,他便搬去書房了。
顧懷寧皺了皺眉,愛住不住,反正也與她無關了。
這般想著,一道橘白色小身影小心翼翼挪到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