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姓顧的怎麼又來了!你是不是很高興她吹捧你貶低我!」
不過一個早上,她已經聽說顧懷寧同旁人說她比不上魏清音了。
「清若。」魏清音皺了皺眉,「姐姐自然不會這麼想。」
兩姐妹在外面眼中一向關係好,只有在魏清若需要發泄情緒時,才會偷偷離開找個沒人的地方用膳。
入冬天冷,大多數學子都在學習的教室里食用。
妹妹特意叫她出去,她便知對方定然心情不佳。
「你不會?」魏清若冷嗤,「那她同旁人這般交談時你為何不阻止!為何你還要說笑來往!?」
魏清音只能哄道,「我聽說她只來幾日,冬至後便不再來了。」
魏清若根本聽不進去,「我管她究竟來多久!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對付她!」
她眼下也分外著急,「還有為什麼我聽說,那賤人是來查上次中毒之事的?」
魏清音安撫,「中毒之事世子已經按下,事情過去那麼久,不會再翻起來了。」
魏清若心煩,「不成!你待會去把那些夜闌花都處理了。省得真被姓顧的發現了!」
她沉著臉,又冷冷補充了一句,「好好記住自己的身份,別妄想真踩到我頭上!」
魏清音在冷風中站了許久,這才平復了心情。
這次午休,她回去得格外晚。
顧懷寧在同莊靜聊天,見她路過時還特地關心了一句,「外頭這麼冷,魏姐姐怎麼在外頭待這麼久?」
魏清音垂下眼,「瞧著湖邊的三角堇好看,便待久了些。」
在外面冷了太久,她今日實在沒心思敷衍。
顧懷寧懶懶支著下巴,眸光卻若有所思。
休息時,她邀請莊靜陪她出去走走。
兩人一路漫步,而後便一路至男子校舍。
莊靜滿臉驚愕,拉住了要繼續前行的顧懷寧,「這是去哪?」
顧懷寧回頭笑道,「我聽說校舍後面其實有條小路,所以一直想來瞧瞧。」
這條小山徑她同沈斂走過,只是當時一直未注意周圍。
午間魏清音回來時鞋邊分明是有些髒污的,可對方卻說是去了書院湖邊。
這讓顧懷寧忽然便想起了此處。
若是心裡無鬼,對方不必刻意撒謊。
在家這幾日,她閒來查閱了有關夜闌花的書籍,其中一處生長環境便是山壁。
莊靜來不及反對,顧懷寧便已經自顧自向前。
狹窄的山徑尋常無人經過,是以一旦有人來過,便能留下清晰的腳印。
「看來剛剛有人來過呢。」顧懷寧站在入口處,輕輕笑了笑。
莊靜瞧了眼那分明是女學子尺碼大小的腳印,立刻便想起來今日遲遲歸來的魏清音。
她詫異睜大眼,而後便聽見顧懷寧道:「莊姐姐你瞧。」
莊靜的視線隨著對方手指方向而去,而後看見了一株色彩鮮艷的野花。
「那便是夜闌花。」
顧懷寧緩緩道。
她的視線掃過附近的山壁,已然瞧見了些許植物被拔除的痕跡。
說要再查中毒一事的話,是她刻意放出去給魏清若的。
沒想到對方真就這麼沉不住氣,著急忙慌來處理了。
回去的路上,莊靜始終有些恍惚。
「魏姐姐,有沒有可能也並非自願呢?」
她知道一點魏家情況,只是不方便說出來。
顧懷寧語氣平靜,「幫凶也並非無辜,莊姐姐。」
重生那日她來取回書信時,不在場的幾個女學子中,便有魏清若。
如今再細細推測前後,極有可能是對方前來換了她給沈斂的書信。正要離開時遠遠瞧見她過來,便躲去了後頭山徑處,然後在那發現了夜闌花。
之後,也是對方躲在一側,在她翻牆而出時趁機下手。
……
顧懷寧的出現像一根刺,扎得魏清若坐立難安。
回去後便在家中鬧了一場。
翌日顧懷寧再到書院時,池巧雲便告訴她,今早在書院瞧見沈斂身影了。
這話無疑是讓顧懷寧心下一沉。
這時候對方過來,除了要保魏家姐妹,還能是何事。
他就那麼喜歡她?
魏清音到底只是個小姑娘,昨天雖清理了一些夜闌花,卻還有許多她觸及不到的位置。
而且若是沈斂來,以他的身手,定能將山壁邊能看見的夜闌花全都清除。
顧懷寧倏地皺起眉,立刻明白對方這麼早來書院的用意。
她快速起身,只是才到半路便撞見了已經回來的他。
周遭無人,男學子們授課時間早,此時均已經開課。
顧懷寧頓住腳步,下意識去看他的手想找出些線索和痕跡。
而沈斂也在打量她,瞧著她裹了紗布的左手眸光沉沉。
前日七皇子救她之事,他已知曉。
但依照對方為人,真相必然不會像表面那般。
沈斂是不知道她還受了傷的。
兩人駐足,片刻後顧懷寧什麼也沒說,轉身往其他方向繞,決定等對方離開後再前往。
然而沈斂卻淡淡出了聲,「不必去了。」
顧懷寧因他的話又一次停住了腳步。
她仿佛聽懂了他話中之意,卻又不願意相信,不想放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世子何意?」她垂著眸,只冷聲問。
沈斂看著她,冷靜道:「山壁上的夜闌花,我已經全部清理了。」
聽到這個結果,顧懷寧終是忍不住抬起眸對上了他的視線。
熱意有一瞬間湧上眼眶,而後又被她生生壓回。
壓抑了一路的不安在這一刻盡數變成了憤怒和委屈,洶湧炸開。
「世子真是手段了得。」她帶著嘲諷,緩緩出了聲,「是否只要是魏姐姐身邊人,您都要護上一護?」
沈斂自然聽得出她話語間的嘲弄。
可他確實沒什麼好反駁。
這是事實。
顧懷寧已無話可說。
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已是一眼都不想再見他。
她重新往山壁的方向而行,哪怕他親口說過已經清理,也仍不願死心。
只是路過對方身側時,沈斂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的手怎麼傷的?」他突然問。
顧懷寧想甩開他,只是男女的力道有別,自是無法輕易掙脫開。
「世子管得未免太寬!」
嬌艷的小臉冷沉,似封了一層冰霜。
她的眼神始終落在遠處,一瞬也沒再去瞧對方。
「我的事與你無關!」
她的話似是點到沈斂的心頭。
沉靜的眸子落在她側臉上半晌,終是緩緩鬆開了手。
確實無關。
早已做了決定的事,他實在不該反覆。
顧懷寧未再多停留一瞬,逕自朝目的地而去。
她知謹慎一如沈斂,絕不會再留下任何痕跡。
但她依舊想再親眼確認一遍,方能徹底死心。
顧懷寧只往前走了一小段,便聽見了沈斂跟上來的腳步聲。
她一路向前,心緒並不能完全平靜。
這是怕她發現了什麼破綻,所以特地跟上來了?
行至山逕入口時,沈斂同她已只剩半存距離。
只要他一抬手,便能將他拉進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