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寧對於『林佑』的不識好歹,多少還是有些不滿的。
映書要扶她,被他扯開了手。
顧懷寧還記得,上次映書這般就是為了將她從『林佑』身邊帶開來,好像她會對他做出什麼事情。
天地良心。
她哪會強搶民男!
還是說自己上次詢問對方願不願意入贅,然後叫對方誤會了?
顧懷寧覺得自己有義務證明和解釋一下,絕不能讓對方真以為她是個什麼狂妄好色之徒。
然後,映書便見自家小姐搖搖晃晃,努力朝著『林佑』走了過去。
「小姐……」她連忙跑上前二次阻攔。
夫人交代過,小姐醉後要看緊著些,不要再讓她做出什麼騷擾旁人。
映書覺得,這話中的旁人,分明指的就是『林佑』。
不過這也不能怪自家小姐,誰讓對方的身形這麼像那沈世子呢。
顧懷寧轉頭瞪她,很是不滿。
「映書!你總攔我……幹嘛!我……我又不會做什麼!」
映書陪著笑哄道,「小姐,『林佑』要護送林大夫回去了。」
顧懷寧很生氣,「我就……說兩句話!都不行嗎?」
映書要緊張的樣子,分明就是覺得她要對『林佑』做出什麼事!
「你別拉我了!不然……不然我真要生氣了!」
她有些暈,氣勢很兇,語調很軟。
但映書委委屈屈鬆開了手。
沈斂覺得那更像撒嬌,不像發火。
不過若她這般對他,他好像也捨不得拒絕她。
小丫頭們也在院中,面面相覷。
隨時做好準備阻止小姐對人家『林佑』做出什麼離譜之事。
林蘇在看熱鬧,嘴間的笑就沒停過。
她就說這事沒那麼容易過,就沈斂覺得顧懷寧碰了壁會退縮。
沈斂也發現了。
正常理智的顧懷寧或許會,但喝醉了的她不能按常理去推測。
小姑娘一步一晃走到他跟前,半闔的美眸瞪著他半天,突然抬手開始彎腰行禮。
「林護衛。」
她醉有些厲害,又突然行禮,以致於整個人都晃了一晃,差點栽倒。
映書嚇了一跳,好在沈斂及時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後悄悄退後。
顧懷寧發現了。
她醉得有些迷離的眸子睜了睜,有些難以置信。
他幹嘛還退呀?
她那麼規規矩矩客氣地行禮。
他幹嘛還要躲開!
顧懷寧抬頭看他,「你到底在躲什麼!?」
沈斂沒作聲。
覺得她就算生氣,也比面對自己時要靈動。
「你為什麼不說話!」小姑娘歪著頭質問,「我就是想問問,你臉上怎麼樣了!」
「我沒想輕薄你!」
顧懷寧很是火大,覺得『林佑』實在有點不識好歹。
映書忍著心底崩騰的情緒,硬著頭皮走上來勸。
「小姐,林護衛聽不見,也不會說話的……」您這是在幹嘛呀!
「不可能!」
顧懷寧生氣又認真,雖醉醺醺的但語氣格外堅定。
「他會說話!」
眾人驚訝看向『林佑』。
這位林護衛會說話嗎?
林大夫不是說他又聾又啞?
林蘇也在看沈斂,怎麼的什麼時候世子露餡了?
而後,眾人聽見小姑娘道,「我夢裡聽見他說話了!他能聽得見!」
聲音還像沈斂。
就這點有些討厭。
映書跟眾丫頭們聽得頭皮發麻,簡直尷尬無比。
什麼!
自家小姐何時對人家林護衛上了心的!
竟還夢見過人家了!
還夢見人家好好地同她聊天說話!
老天爺!
幸好林護衛又聾又啞聽不見!這要是被當事人聽見了,小姐以後的臉還要往哪擱?
「林大夫。」映書立馬回頭苦哈哈求林蘇,「小姐剛剛的話,您切莫告訴林護衛。」
林蘇的唇角都快要翹飛了,很努力才沒笑出聲。
「嗯呢。」
人家當事人都聽見了,她沒必要轉達的。
映書遭不住,怕顧懷寧再說出點什麼奇奇怪怪的話,「小姐咱們還是趕緊休息吧。奴婢扶您回主院!」
顧懷寧不樂意,還在生氣。
「我還沒解釋完!」
映書趕緊朝小丫頭們招手,邊在心中狂吼。
姑娘你可別解釋了!你萬一還夢見了其他亂七八糟的,這要是說出來該怎麼辦啊怎麼辦!
你可別再說話了啊啊啊!
小丫頭們上來要扶她,但被顧懷寧惱火拍開。
最後映書大著膽子做了主,「林大夫,麻煩你讓林護衛直接快點把小姐送回去吧。」
反正林佑又聾又啞,這樣就沒人聽見小姐半路還有沒有說出點什麼不能聽的內容了。
林蘇忍不住笑,朝著沈斂比畫了幾下手勢。
顧懷寧便看見原本還躲開的『林佑』過來了,而後伸手將自己打橫抱了起來。
她怔了怔,看著對方的下頜側臉又一次忍不住發怔。
這個角度看他。
真的好像好像沈斂。
這般想著,她便抬手摘了他的面具。
那種青紫帶疤的面容出現,眾女都不禁一窒,剛剛那點子旖旎心情煙消雲散。
這種人,如何配得上自家小姐呢。
沈斂看了眼顧懷寧,而後移開了視線。
他不該看她太久。
他不能讓最後這個身份也被她厭棄。
然而,顧懷寧會抬起了手。
纖細白皙的手指落在他臉上,迷離的雙眸滿含不解很擔憂。
「為什麼完全不起效呢?」
「我再去找太醫問問……」
她沒有害怕。
只覺得遺憾。
沈斂微微怔了怔,終是沒再逗留,迅速抱著人飛速離開。
映書也有些驚。
林護衛的身手原來這麼好。
待林蘇帶人離開時,映書才同常氏說了剛剛一事。
自家小姐夢見過人家,還同人家說過話。
仔細回憶的話,似乎平日裡對這位林護衛的態度就不太一樣。
況且,自家小姐還三番兩次摘人家面具。
哪怕對著那張臉,也沒有半分懼色。
這些綜合起來,怎麼都像極了其實自家小姐對林護衛有意。
顧懷寧已經睡下了。
剛剛被送進來時,手中還捏著人家的面具。
常氏也瞧見了。
林佑那張臉,確實嚇人。
如今聽了映書的話,她徹夜難眠。
雖想替女兒招贅,她也想招個好的,而不是像林佑那樣。
可是。
女兒喜歡……
昨晚之事,常氏下了封口令,沒人敢在顧懷寧面前提起。
她自己也沒印象,只是起來後看見桌上的面具,一整個茫然。
林佑的面具怎麼會在這?
莫非她昨晚又干出什麼了事?
顧懷寧有點尷尬。
早膳後,常氏叫住了女兒。
「娘考慮了幾日,關於入贅的人選,你覺得林護衛如何?」
她小心觀察女兒的神情,想從對方臉上得出答案。
顧懷寧:……
預感沒有錯,她有點想死。
「娘,我昨晚是不是做什麼了?」顧懷寧有點尷尬,更多的是覺得丟人。
常氏喝了口茶將情緒掩飾了過去,「沒什麼啊,娘就是問問你的意見。」
林佑這個情況,她肯定是看不上的。
但若女兒真的喜歡,她也不是不能答應。
可能避免她還是想避免。
顧懷寧看著母親這有些明顯的掩飾舉措,更加窒息了。
她不會真干出什麼必須要負責任的事了吧。
否則母親怎麼都不願意告訴她呢?
不應該啊。
她對林佑也沒有什麼特別多的心思,之前察覺他在迴避,她便沒再同對方說話了呀。
怎麼還能幹出什麼出格事呢!
「娘覺得呢?」顧懷寧嫁給問題丟給母親,也有點小慌。
常氏放下了茶杯,嘴裡含糊應著,可心下卻心驚肉跳。
女兒甚至沒否認這個提議,還在詢問她的意見!
這不是願意是什麼?
常氏心絞痛。
她想過入贅的女婿出身低,但沒想過條件會這麼差。
顧懷寧帶著滿腦袋困惑走了。
好在午休時,景銘給她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那個女人的身份查到了。」
顧懷寧放下手中練習的銀針,滿眼皆是驚喜。
她沒想到景銘這麼可靠,動作這麼快。
「她是誰?」她連忙問。
景銘看著小姑娘明亮的雙眸,覺得她滿眼驚喜的樣子格外嬌俏。
「是沈家旁支一個奴婢。」
顧懷寧卻因著這個答案愣了好一會。
沈家旁支。
對方是沈家人,不是魏家姐妹的人!
所以前世,是沈家人要她的命,不是魏家動的手?
眼中的明亮迅速暗下,她皺了皺眉,心情有些凝重。
她果然是同沈家無緣的。
原來沈斂包庇的不是魏家,是他們沈家自己。
因思及他,顧懷寧便有些不舒服了。
景銘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緒,「這女子怎麼了?」
她那麼著急想知道,必然有原因。
顧懷寧斂了斂情緒,又在心下默背了兩段醫書,迅速將不適壓了下去。
「沒事了。」她重新揚起笑,「多謝殿下。」
景銘見她不願說,便也沒再追問。
「御花園的花開了,母妃讓我催你出去走走,不要一直憋在太醫院裡頭。」
德妃自然不希望她太辛苦,但這話是景銘自己想說的。
顧懷寧不太想去,她不想再讓人誤會自己同對方關係親密。
「我待會累了就去。」她笑道,沒拒絕,卻也沒具體時間。
景銘看著她,而後忽然在她跟前坐下。
「寧姐姐知道我第一次見你是什麼時候嗎?」
顧懷寧愣了愣,隱約記起他之前好像也問過類似問題。
「為何這麼問?」
景銘長長嘆口氣,語氣幽幽怨怨,「寧姐姐果然一點都不記得我呢。」
她知道他是故意在開玩笑。
可他的話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仿佛她倆真的早早見過,而她將他給忘了。
「那……你提醒我一下?」顧懷寧有些心虛,也有些愧疚。
景銘繼續可憐巴巴,「提醒一下夠嗎?我們又不止見了一次。」
顧懷寧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十惡不赦。
一次忘了也便罷了。
如果是好幾次,那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難怪她覺得景銘對她的態度一開始有些奇怪,原來對方早就見過她了啊!
小姑娘肉眼可見手足無措起來。
對方幫了自己那麼多次,自己要是記不起曾經之事,實在不太應該。
「那那殿下多提醒我幾次呢?」她小心翼翼問。
可景銘已如被拋棄的小狗一般,站起來嘆了口氣往外走。
「寧姐姐記不起來,我提醒又有什麼用呢。」
顧懷寧覺得自己真是該死。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哄哄人家。
「殿下!!」她連忙出聲。
景銘回過頭,可憐又失落看著她。
顧懷寧勉強露出了個笑容,「御花園,去嗎?我去散散心……」
景銘應了聲,但還是滿臉沮喪的樣子。
逛花園時,她幾次試圖打聽之前之事,但他半點都沒透露。
在小姑娘明顯猜錯方向時,他還會時不時露出一個失望的表情,弄得顧懷寧心裡更加愧疚。
直到分開離去前,景銘都像條失望的小狗。
「寧姐姐別想了,是我太不起眼了,你不記得也很正常。你就當我們是在宮裡第一次見面吧。」
顧懷寧看著對方落寞離去的背影,回去的路上仍在拼命回憶,卻是毫無所獲。
她不知道的是,離開的景銘不知何時又回了頭,望著她的背影滿眼笑意。
她怎麼可能回憶得起來呢。
她壓根就沒見過他呀。
是他見過她。
景銘以前不相信緣分,但現在卻信了。
若非如此,父皇又如何會願意讓他同她在一起呢。
傍晚回去時,顧懷寧覺得今日院中的丫頭僕婢們表情格外心虛。
一個個皆是不敢同她對視。
她原是懷疑自己多心,可就連映書也是一副眼神閃躲,不敢瞧她的模樣。
這種情況,在林蘇過來時到達了頂峰。
林佑今日換了個面具,之前那個還留在主院。
顧懷寧餘光瞧見,院中丫頭分明在不斷偷偷打量她和『林佑』。
顧懷寧尷尬得頭皮發麻,哪怕眼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已然有股強烈的羞恥感在心頭狂竄。
該死該死!
她究竟幹嘛了!!
顧懷寧問過映書,但對方不願意說。
她只能等林蘇進來才問,「我昨晚,到底做什麼了?」
提起昨晚,林蘇忍不住笑。
不過想想小姑娘臉皮薄,還是算了。
「沒什麼。」
她這隱瞞,更叫顧懷寧絕望。
得多離譜和丟人,才會讓所有人都選擇瞞著她?
顧懷寧心涼了半截。
正在這時,外頭傳來丫頭向常氏打招呼的聲音。
因顧懷直的事急火攻心,常氏這幾日都在休息。
今日也是想找機會同『林佑』談談,這才前來。
顧懷寧也隱隱有了些預感,連忙從屋內出去。
常氏後面跟著一人,是個會手語的老師傅。
小姑娘出去時,正巧看見那老師傅對著沈斂比畫。
林蘇跟在後頭,見狀心下便是一驚。
沈斂可不懂手語。
若是放任不管,可是會露餡的。
好在顧懷寧比她更緊張,匆匆跑過去拉住常氏。
「娘!你在幹嘛!?」
沈斂沉默不語退了退,林蘇已不動聲色擋在他跟前。
常氏想解釋,顧懷寧卻沒臉聽了,趕緊將母親帶到院外去。
「您別這樣!」
想起之前母親對『林佑』的排斥,小姑娘腦中此刻全是那棒打鴛鴦的畫本子情節。
特地找來會手語的老師傅,怕不是讓『林佑』別痴心妄想的吧?
老天爺。
顧懷寧覺得臉上像是有火在燒。
常氏先遣走老師傅,而後皺眉道,「寧寧,那你心中又是如何打算的?」
「娘,我沒有怎麼想呀!」顧懷寧無語極了。
常氏原不太想說,但見女兒不願坦白,便還是將昨晚之事講了講。
「你這……」她欲言又止,「想怎麼打算?」
顧懷寧一張小臉在紅白之間反反覆覆。
這些真是她說出的話嗎?
她發瘋了嗎?
啊!
啊啊啊!
最近都是飲了酒的,有時夢見過什麼,醒來後也全忘了。
她清醒時壓根半點都沒想起來呀。
還是說她昨晚喝醉了,全是胡說八道!
啊啊啊!
「寧寧……」
常氏見女兒的臉色,也知她應該也是被驚到了。
眼下想要選婿,這是不處理好,日後女兒喝醉了對新夫婿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那可如何是好。
不是白白傷了夫妻感情?
「娘,你先讓我緩緩!」顧懷寧趕緊開口。
她這會腦子還有點懵,還沒從自己竟然說出那些話中回過神。
常氏便又嘆口氣。
沉默片刻後,她才開口,「娘不逼你。但娘希望你想清楚。」
『林佑』這種條件,做女婿她當然不滿意。
可若是女兒喜歡,她也只能接受。
就是日後怕是要遭不少取笑了。
顧懷寧回了院,腳步都有點飄。
這麼離譜之事,叫她自己都有些懷疑自己。
她現在哪會對誰起男女心思啊。
她如今分明只想專心學醫啊。
顧懷寧沒敢看『林佑』,目不斜視匆匆進了屋去。
桌上已備好了酒。
她掙扎了半天,沒有去拿。
「怕喝醉了又說出些什麼話?」林蘇坐在一邊,支著下巴詢問。
顧懷寧的臉像是有火在燒。
她感覺這會自己喝不喝,都像極了做賊心虛。
「喝吧。」林蘇道,「林佑不會介意的。」
顧懷寧飛快看向對方,這是什麼意思?
林蘇的淡定,「你不是喝醉了嗎?喝醉之人有何好計較的。」
對方這回答,倒是顯得她自己有些多心。
「如果我說,我對林護衛沒有多餘的心思,你信嗎?」她小聲問。
林蘇聳聳肩,「為什麼不信?」
反正她也只是看樂子呀。
更何況眼下這個『林佑』又不會真的跟小姑娘在一起。
對方遲早會消失的。
顧懷寧見對方這麼回應,反倒是不知該說什麼了。
她猶豫了一會,還是喝了酒。
泡進浴桶時,藥水溫熱,溫和漫過她全身。
顧懷寧看著屋頂,忽然升起了些傾訴欲。
「這幾日,母親正在給我挑選入贅人選。若是有合適的,應該很快就要將親事訂下了。」
林蘇怔了怔,很是意外。
對方已經在準備招贅了?
那沈斂怎麼辦?
「為何這麼著急?」林蘇勸,「何不等身體好轉,尋個正常夫婿?」
顧懷寧撥了撥藥水,「誰又知道一定會好轉呢?而且我這親事太多人盯著了,早點尋個人嫁了,也可今早脫身。」
林蘇知道她不喜歡提起沈斂,所以問了景銘。
「那位十一殿下呢?你為何不考慮?」
顧懷寧有些頭疼,「殿下比我還小呢,我們只是有些交情,沒有兒女私情。」
她想起了今日景銘可憐又幽怨的眼神,頓時慚愧。
對方幫了她那麼大忙,她還沒好好感謝人家呢。
林蘇想了想,確實不太好判斷。
不過想到『林佑』,她覺得還是有必要早些提醒對方。
「哪怕招贅,也該好好挑選,不要太著急了。以顧姑娘你的出身,哪怕招贅,也能選到條件好的。」
而不是一個聾啞護衛。
顧懷寧聽出了林蘇的言外之意。
她抬起眼,一時沒有作聲。
不過一晚,似乎所有人都認定了她中意林佑。
可是。
她怎麼會喜歡他呢?
她其實是有些欣賞對方的,說應該遠不到喜歡才是。
顧懷寧閉了閉眼,有些煩。
今日結束時,她沒像昨日那般鬧騰。
或許是心事過重,所以醉得有些厲害。
映書和小丫頭們本在想今晚會不會再有點什麼事。
得知自家姑娘已經睡著後,皆是鬆了口氣。
沒再騷擾人家便好,不過還是麻煩沈斂再送了一趟。
林護衛的能力,眾人還是信服的。
顧懷寧在半路上醒來。
今日沈斂換了面具,是以她一時有些沒想起來。
顧懷寧嚇了一跳,拼命從他懷裡掙扎。
沈斂未設防,差點讓人摔下去,好在他反應快迅速將人牢牢摟住。
沒能掙扎開,這叫她更加驚慌。
混亂間,她伸手揮掉了他臉上的面具。
黑暗中她瞧不太清楚他的臉,只有想要掙脫的本能。
沈斂的身手好腳程也快,映書還在後頭,沒辦法第一時間前來安撫。
「放開我。」
顧懷寧掙扎著想下去,但被他抱得沒辦法動彈。
她有些惱怒,意識不清。
但沈斂更不好受。
他一向冷靜克制,但好歹也是血氣方剛的年齡。
心悅的姑娘在懷,掙扎間自然有所觸碰。
若她再這般下去,他怕自己沒辦法好好將人送過去。
遲疑半瞬,他還是輕輕開了口。
「別鬧。」他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無奈。
顧懷寧因這聲音一愣。
她頓了頓,而後攬住他的脖子努力起身,想瞧清對方的臉。
沈斂還在走,只要路過這段只有月光灑落的花園,便能到燈火通明的主院。
顧懷寧瞧得不是清楚,只能努力湊近他的臉。
映書遠遠墜在後頭,借著那點月光,她驚愕地看見自家小姐正抱著人家的脖子,仿佛在親人家的臉……
天呢!
映書嚇得三魂去了七魄。
她拼命跑上前,必須制止自家小姐不冷靜的做法。
「小姐!」
沈斂已走出園子,周遭也漸漸亮起。
顧懷寧剛覺得能看清眼前人,便因映書的喊聲一頓,然後沒撐住當真碰到了對方的臉。
不太真實的微涼觸感落在唇上,茫然間,她覺得好像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