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們夫妻前來,是有一事所求。」
「此事我們兩夫妻也知難以啟齒,只是寧寧這身體情況,世子也已知曉。」
「還望……世子在夫妻一事上,先節制幾年,讓她將身體養好……」
「她忘了當初自己受傷一事,想來應該是極害怕痛苦的。若是可以,還請世子不要提及。」
顧家兩夫妻滿面難色。
可為了女兒的身體,他們只能厚著臉皮請求對方。
年輕公子坐在書房內,平靜看著二人為難又期盼的神色,片刻後冷淡應下。
他並非重欲之人。
這個要求不算太難,況且他對那個滿眼都是他的未來妻子並無愛意。
她熱切地想要嫁給他,似是這就是她人生最大的期盼。
只要看見他,她那雙瀲灩的眸子便像會發光。
還有被他拒絕後,小姑娘眼底迷茫著的委屈。
思及自己曾被迫讓她一人留下,也考慮到她的情況因他而起,他願意娶她為妻。
碎片般的片段擠入沈斂腦海。
冰冷的寒意攪得他頭部開始刀割般的疼痛,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當中湧出來,又有什麼東西被抹去。
身體的不適向他發出警報,叫囂著催他趕緊離開。
沈斂放慢了動作,卻沒有回頭。
不夠。
這還不夠!
心中有道聲音在告訴他,他必須要堅持下去,後面有更多的前塵往事在等他。
倏然間,又是一串畫面湧進腦海。
小姑娘坐在床邊,緊張攥著衣袖。
「昨,昨晚我喝醉了。我們,我們是不是沒圓房?」
說完這句話,她整張臉已經徹底紅透,羞得壓根沒好意思抬起臉。
「嗯。」他平靜道,「休息吧。」
圓不圓房他不介意,如果她不介意,他也可以一直不碰她。
他已沐浴完,準備就寢。
身旁的小姑娘一直沒睡,僵著身子躺在他身邊。
也不知過去多久,她突然坐起來。
「你你你,我們今天也不那什麼嗎?」她很緊張,但看樣子好像隨時都要哭出來了。
黑暗中她濕漉漉的眼睛特別亮,也特別委屈。
沉默間,他起身將她壓下。
既然成了親,還是該將必須履行的義務給履行了。
至少今晚過後,她便不會再因為這種事不安了。
窗外雨打芭蕉。
水聲清凌凌遮住了屋內嬌嬌的低吟。
「疼……」
他頓住,染了慾念的眸光落在她染了紅暈的臉上。
他沒有經驗。
除了她以外他也沒碰過其他女人。
女子第一次是會不適。
可她眼下的『疼』,究竟是不是因著身體之故?
半途中斷並不好受。
她不適,他也在靠自制力強忍。
他原想等欲望過去,此次作罷。
可她就在他身邊,陌生的情慾難消。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她逐漸適應,他終於小心翼翼帶著她過了全程。
事後,小姑娘很快便睡著了。
溫香軟玉在懷,他滿腦子情慾清醒到天明。
明明克制了那麼多年,這一晚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也不是那麼清心寡欲。
他想他還是該離她遠些,對兩人都好。
他不必克制著沒能盡興。
也不用擔心她的身體會承受不住。
……
頭疼加劇。
沈斂伸手撐住了身體,寒意刺骨,冷汗卻滲透了衣衫。
恍惚間,他想起了之前顧懷寧對自己的指控。
她說他愛睡書房,問他究竟為了誰守身如玉,一直叫她獨守空房。
沈斂能忍住身上的折磨,卻是沒忍住一下子氣笑了。
他總覺得夢境中的自己有些難以理解和割裂。
夢醒後的衝動不會假,身體反應一再告知他,他對顧懷寧並非無動於衷。
哪怕並非親身經歷,醒來後他也能感受到欲望在體內的蠢蠢欲動。
夢中的他不可能會不想要她。
如今答案揭曉,還是當初她救他一命時種下的因。
而他不願夜夜受欲望折磨,乾脆去了書房。
在夢中的他看來,行了夫妻義務,便已盡到職責。他不會對不起她,不會有其他女人,這便足夠。
沈斂不想替夢中那個自己狡辯逃脫。
他一定是知道她會失落,可他也不願委屈自己忍耐著去陪她。
那時的她在他心中沒那麼重要。
若是眼下,他自然是願意忍的。
他可以睜眼到天明,只要她能在他身邊。
沈斂抬了抬腿,再次跪上了一階天階。
可這還不夠。
她那般抗拒,一定還有其他緣由。
周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隨著他的不斷向上,腦袋也仿佛被人生生撕裂般,痛得叫他差點直接從天梯滾落。
這一次,是大量的畫面湧現,幾乎要侵蝕掉他所有意志。
聖上中風,計劃有變,沈覃悄悄回京面聖。
他立在床側,看著曾經意氣風發老當益壯,此刻卻再如何掙扎也只能癱在床上的生父,有那麼瞬間竟也沒那麼恨對方了。
對方的心裡只有先皇后。
那個女人死了,他怨上了後宮所有女人。
最無端被牽連的,便是當時除了皇后以外身份最高的沈貴妃。
也是他的生母。
那個驕傲又倔強的女人。
她一直在等皇帝能看見她,哪怕能分給她一丁點愛意。
可她好不容易等到皇后病逝,得到的確實愛人的設計。
皇后病逝,太子年幼。
皇帝想護住這最讓他疼愛的兒子,選擇漠視後宮暗中洶湧的爭鬥。
沈貴妃被設計,她原可以替自己辯駁。
可因著察覺出了心愛之人的態度,哀莫大於心死,決絕入了冷宮。
後來察覺已有身孕,她寧願裝瘋賣傻,也不願兒子認那位狠絕帝王為父。
她不願他卷進後宮爭鬥,不希望他在這冰冷的皇家做什麼皇子。
她動用了宮中最後的關係,在孩子出生後悄悄送出了皇城,交到了恰好在京中的哥哥沈覃手中。
看著才出生一日的親外甥,沈覃狠心設計了一場意外。
幾個時辰後,還有半月就要臨盆的嚴氏意外難產,血崩生下了一名男嬰後,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這是他們舅甥永遠欠她的債。
如今,聖上倒下了。
看著床邊的沈斂,他只剩下無盡的感慨。
他知沈貴妃進冷宮是賭氣。
後來她開始裝瘋賣傻,他以為她是鐵了心不願妥協。
那時的他還沉浸在皇后去世的悲痛中,壓根不願理會。
可後來,前皇后生的那個兒子還是夭折了。
十幾年過去,他的兒子也不少,可每個都資質平庸。
皇帝曾無數次羨慕沈覃有個聰慧絕頂的好兒子,瞧見沈斂時,有時也會想起還在冷宮的沈貴妃。
沈家兩兄妹很像。
若沈斂是他兒子,他也不用這般煩惱繼位者如此平庸無能。
後來,這個叫他偷偷在心底羨慕過無數次的孩子站在他面前,說要娶顧家的小女兒。
那時現太子正巧犯了錯,叫人拿住了把柄。
沈家這時候提出想娶顧懷寧,著實叫皇帝暗怒,只覺得對方圖謀不軌。
可就在這時,他最看重的這個晚輩交出了一封信。
那封能證明他身份,由沈貴妃親手所寫的親筆信。
皇帝覺得老天爺同他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
這十多年的羨慕鬱悶,全是他當年虧待沈貴妃的懲罰。
他同意了這門親事,而後開始暗中慢慢廢除太子手中的勢力,想在未來讓權力交接給沈斂時更加順暢流利。
有鎮國公府的全力支持,他大刀闊斧做了許多決策和改變。
直到這日,他突然雙眼發黑倒下。
凌雲的壯志戛然而止,他從高高在上的帝王,變成了一個只能癱在床上無法動彈的老人。
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他沒能將所有的路鋪好,之前的一切付之一炬。
這幾個月被剪了些許羽翼的太子一系強勢把控住了皇宮。
直到聖上駕崩,有人用沈貴妃的性命逼迫鎮國公府不得輕舉妄動。
他恨過皇帝,可當他真的逝去,他還是心有鈍痛。
顧懷寧毫不知情卻也察覺出了他低沉的情緒。
她想發設法哄他開心,可緊接著,顧家便被查出通敵賣國。
罪證確鑿,人證物證俱全,甚至在顧府搜出顧承晉賣國鐵證。
從徹查到結案迅速地叫人根本來不及細查。
一夜之間,顧懷寧失去了所有親人。
他沒辦法面對她的悲痛。
每一次看見她那雙帶著悽然不安的眼神,他便忍不住煩躁心緒難安。
她的依戀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無時無刻控制著他心底的情緒。
也像是懲罰。
懲罰他為了保全生母,而沒有及時出手阻攔顧家被害。
早在不知不覺間,她已能輕而易舉影響他的情緒。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那股壓抑和煩躁更甚。
他待她越發冷淡,想藉此麻痹她帶來的影響。直到她差點遇襲,他察覺有人一直在盯著她。
這次沒出大事只是警告。
對方要他明白,不僅是沈貴妃的命,哪怕是顧懷寧的命,對方也同樣捏在手中。
得知她出事,他頭一次從心底生出驚懼。
那種強烈的情緒讓他震驚,也叫他回頭審視自己對他的感情。
他對她,早已不是為了報恩那麼簡單。
可他若是越在意她,幕後之人便越會用她來拿捏控制他。
他越在意,她才會越危險。
她的愛叫做毫無保留。
他的愛卻叫隱忍克制。
每一次傷她,也同樣是在傷他自己。
而且鎮國公府定然有對方的人,否則不會對她的行動了如指掌。
重重危機叫他不得不謹慎為之。
鎮國公府里的眼線需除。
顧家被陷害的證據也要追查。
可他再如何小心謹慎,幾次計劃還是莫名落空。
後來查到香憩閣,他才知道原來替幕後之人遮掩的,是沈覃。
舅舅這般做,只有一個可能。
對方是他和嚴氏的兒子,真正的鎮國公府世子。
那日,他在外頭待了許久。
知道這些,不過是叫他對她的愧疚和憐惜又多了一分。
他可以成全舅舅,讓他們一家團聚。
可當他回府時,面對的卻是她冷冰冰的屍體。
顧懷寧死了。
永遠永遠地離開了他。
哪怕他再怎麼刻意疏離克制,還是沒能護好她。
心頭頃刻間噴薄而出的情緒將他擊潰。
若結局是如此,那他這麼久的疏離和隱忍克制算什麼?
他怎麼能成為對方捅向她的刀子!
她不能死!
他絕不允許她帶著痛苦徹底離開他。
大相國寺的問仙台通神明。
他一定一定要尋到法子,叫她重新回到他身邊。
哪怕她不願,他也要叫她清楚,他不是無動於衷,他對她的感情並不比她的少。
問仙台九百九十九階天階。
他瘋魔般背著她的屍體上前行。
無妄大師說他無佛緣,哪怕強行登台也必然一無所獲。
他不信,咬牙生生帶著登台。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但他覺得自己沒瘋。
他只是想要讓她死而復生。
若問仙台上真有神明,那他一定可以讓她醒來。
鋒利的長劍擋住下方意圖阻攔的僧眾,他帶著她執意求一個結果。
冰冷的天階磨穿了他膝下皮肉,他似是瘋魔了,卻又好似無比清醒。
他只要她醒來。
其他別無所求,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那一日鮮血染紅了白玉天階。
曾經那驚才絕艷的鎮國公府世子,抱著他去世的夫人,死在了問仙台上。
……
翌日清晨,顧懷寧沒等到景銘。
對方說好了要送早點過來,今日卻失了約。
她在府中等了一會,這才聽見下人來報。
景銘突然遇上了點事,暫時脫不了身,讓她先進宮去。
顧懷寧雖有些意外,但沒有多想。
同常氏用過早點,便上了馬車。
只是半道上,她恰巧瞥見有鎮國公府的馬車匆匆行過,臉色肅穆至極。
順著半開的車簾,她看見了車上的太醫。
這段時間,她已同所有太醫熟識。
鎮國公府不是還有林蘇在嗎?怎會這麼焦急請太醫前去?
這是出什麼事了?
顧懷寧心頭跳了跳,莫名有些心緒難寧。
接下來一整日,景銘都沒出現。
同樣沒出現的,還包括陳太醫。
這無疑說明了,鎮國公府確實出了事。
第二日入宮時,太醫院又少了一人。
當值太醫不會無故缺席,這定然是聖上點頭同意的。
莫名的情緒在心底拉扯著,午後去宣政殿時,只見皇帝今日的神情也有些凝重。
沈覃常年在外,鎮國公府能叫人這般重視的,不是嚴氏就是沈斂。
顧懷寧有些不安,但理智告訴她,她與他們已沒有半分關係。
殿內點著薰香,桌案上的茶水已冷。
皇帝皺著眉,比任何時候都要嚴肅萬分。
見她進來,皇帝的眉頭鬆開了少許,只是沒有以往的輕鬆。
這段時間,他偶爾會同顧懷寧聊上幾句。
德妃曾同她說,不要太怕聖上,對方其實也很欣賞她。
自賜婚後,她也確實感受到了聖上傳來的善良。
但今日至結束,皇帝都沒有開口過。
就連一貫帶笑伺候的楊公公,眉宇間都似有擔憂之色。
顧懷寧心下隱隱有了預感。
不是嚴氏。
出事的應該是沈斂。
能驚動那麼多太醫前去,定然是非常嚴重的傷。
兩人既已無緣,那便不該多問。
離開時,小德子正在外頭悄悄往裡面瞧。
見她出來,他立刻笑著小聲招呼。
顧懷寧沖他點了點頭,而後滿腹心事離開。
待回到家時,常氏看著女兒也有些欲言又止。
想來鎮國公府出事已經傳開,母親才這副反應。
一連兩日那麼多太醫往鎮國公府去,沈斂重傷奄奄一息之事不可能瞞得住。
嚴氏已經哭暈過去好幾次。
家書也八百里加急往丈夫那裡送。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子竟全身血痕奄奄一息從大相國寺被送回。
無妄大師說他登了問仙台,待僧人上去時,對方便已如此。
可他身上的肌膚明明像是被撕裂了一般,鮮血淋漓地叫嚴氏痛徹心扉。
「我兒好好的,為何要上問仙台?」嚴氏憤怒不已,心痛之餘已然將怒火全都發泄在了無妄大師身上。
「你若說不清楚!鎮國公府定與你大相國寺不死不休!」
無妄大師沒說。
「此乃世子之事,夫人且等他醒來再問罷。」
太醫們徹夜守著,和林蘇一起各種續命的法子都用盡了,但仍舊只能吊著那最後一口氣。
他醒不來。
也好不了。
身體以驚人的速度耗損著,隨時都有可能撐不下去。
景銘也守在外頭,這兩日他幾乎沒合過眼。
他從沒見表兄傷得那般厲害過,仿佛是被什麼東西撕碎了,卻硬靠著外頭的皮囊,才維持著人形。
林蘇也焦急萬分,同太醫們一樣束手無策。
沈斂像是沒救了。
沒有任何辦法能阻止他身體技能的衰敗。
之前搶救時,她隱隱聽見常氏質問無妄大師,提及了那問仙台。
她找到景銘,眉宇間皆是複雜之色。
「殿下,請你去一趟顧府。」
她想起年後他的那種重病。
昏昏沉沉幾日無法清醒,也是顧懷寧來了,他才好轉醒來。
景銘看了眼裡頭的沈斂,神色間也有沉痛之色。
「表兄眼下這個樣子,你覺得她適合看見嗎?」
「我只知道,」林蘇道,「若你表兄當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他最想見的肯定是她。」
嚴氏醒來,聽見兩人的對話頓時又急又怒。
「都怪顧懷寧那個害人精!都是她的錯!否則斂兒怎會好端端要上那問仙台!」
她的聲音不小,屋裡屋外都聽見了。
太醫們垂著眸子沒有反應,但都心照不宣。
他們做大夫的,多的是機會聽見各家私事。
景銘皺了皺眉,「若表兄真是為了寧姐姐,那姨母便不該再說這種話。若是被他聽見,他必然傷得更重。」
他這話一出,嚴氏瞬間被他堵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而後只能放聲大哭。
她的斂兒該如何是好!
入夜,景銘還是去了顧家。
顧懷寧尚未休息,正靠在床邊看醫書。
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今日她心緒不寧,並未看進去多少。
她早有預感會有人來找自己,只是沒想到對方看著這般憔悴,像是許久沒有休息。
「你怎麼……」她到嘴邊,她又咽下。
景銘看著她,眼神卻依舊清明。
雖不欲她再同表兄在一起,但他還是格外珍惜同沈斂的兄弟之情。
他相信表兄也是一樣的。
「同我去趟鎮國公府。」
顧懷寧沉默看著他,一時沒作聲。
那晚聊得那麼僵,若非情況緊急,景銘一定不會來找她的。
可是。
她去了又能如何?
她的醫術救不了他。
還是要她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景銘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他沒有多言,也沒有強迫。
顧懷寧沉默了一瞬,到底輕輕起身,由他帶著前往。
他的手很燙,帶著一股無聲的力量。
她這才發覺,原來再去見沈斂,也是需要勇氣的。
待上了馬車,景銘的手也沒放開。
兩人相對坐著,他握住她冰涼的雙手。
「不要害怕。」
顧懷寧抬眸看他,這才發覺不是對方的手燙,而是自己的雙手太涼。
「他怎麼了?」她終於開口問。
景銘道:「大師只說他登了問仙台。」
顧懷寧想起了關於問仙台的那些傳說。
問仙台通神明。
可沈斂如今再去執著那些前塵往事,又還有什麼意義呢?
顧懷寧不想再回憶從前,那代表著太多壓抑和痛苦。
景銘沒有再問她。
因為此刻她的臉上已經寫滿了難過和不適。
他猶豫了幾瞬,還是伸手抱住她。
「如果太難受,那就不去。」
顧懷寧確實有些難受。
她怨沈斂,卻沒想過要他死。
也不知過了多久,前行的馬車突然停住。
車夫下車查看,摸了一會才道:「殿下,車軸斷了。」
景銘應聲帶她下車,兩人只能步行前往。
夜色幽深,天空幾乎看不見月亮的蹤影。
街道兩側的燈籠泛著橘黃色的光,平日裡熟悉的街道,此刻卻也有股難言的詭譎。
顧懷寧莫名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覺得這不像人間,仿佛是那通往地府的幽冥之路。
這種感覺叫她不寒而慄。
有種難言的力量引著她不斷前行。
恐懼滋生,她全心抗拒,可身體卻無受控制。
遙遙望去,似有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走在前方。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驚懼萬分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我會帶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