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貴嬪這一下,在咸福宮待到午後才走。
初秋的日頭,仍舊有些毒辣,叫人昏昏欲睡的,提不起精神。
然而後宮的局勢,卻在這一個午後,悄悄地發生了變化。
到了傍晚。
淑妃在御花園散步,竟偶遇了賢妃。
她瞧見這張偽善的臉,就內心作嘔。
當即打算瞧不見,轉頭就要走。
「淑妃妹妹留步。」
賢妃卻破天荒地主動叫住了她,「我來這裡,正是要找你。」
淑妃聽得這話,不由腳步一頓。
「找我?」
她轉過身來,望一眼天,「該不會今日的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吧?」
賢妃聽出她的譏諷之意,卻難得沒有生氣動怒。
「淑妃妹妹不信?」
她主動上前,想要拉住淑妃的手。
卻被淑妃一下錯步躲掉。
賢妃臉上的尷尬之色一閃而過。
「淑妃妹妹,這邊的涼亭風景不錯,也僻靜,咱們到那邊說話吧。」
她又提議道。
淑妃見自己都表現得這般明顯了,賢妃居然還不惱,不禁就有些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也不知道賢妃這個假仁義,這次又想耍什麼花招。
此時,淑妃冷笑了聲,就提步去往那處涼亭。
賢妃見此,抬步跟上。
「說吧,什麼事?」
淑妃一坐下,就對著跟上來的賢妃立即詢問道。
「淑妃妹妹,我知道,你對我意見很大,過去我們兩個,也總是針尖對麥芒。」
賢妃苦口婆心地道,「可是,今日,我是請淑妃妹妹暫且放下你我之間,以前的成見的。
「我們合力,合作,對付一個人,如何?」
淑妃一聽賢妃是來求合作的。
頓時覺得頗為稀奇。
甚至又想開口刺她幾句。
可又轉念一想……
「你想對付令婕妤?」
她忽而開口問道。
「淑妃娘娘真是冰雪聰明,難怪聖上以前那麼喜歡你。」
賢妃當即誇讚道。
然而這話一出口,就又意識到說得不對。
淑妃以前是得寵,可從去年,她就忽然失了寵愛似的,也很久未曾侍寢過了。
可是,淑妃已經習慣了過去對淑妃說話夾槍帶棒的。
一時沒能改變這個習慣。
「我的意思是……」
賢妃立即就想找補。
然而,淑妃卻當即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
「我拒絕。」
她直接冷冷地道,「就算要對付令婕妤,也是我一個人的事,與你無關。
「再說了。
「就你那點淺薄的手段……
「我也實在瞧不上。
「與你合作,只會扯我的後腿,拖累了我。
「勸你還是去找別人吧!」
淑妃這樣說完,就起身準備離開。
賢妃見她竟然這樣不給面子。
並且還將她說成了豬隊友似的。
臉上自然浮現出惱色。
「若我要找你的人合作呢?」
賢妃脾氣也上來了,沒有再開口挽留,「溫常在,本宮瞧著,她很是聰明機敏。」
淑妃一聽這話。
回頭睨著她,臉上浮現一抹嘲諷的笑意:「那你可找對人了。
「想必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很願意幫你的忙!」
說完。
最後瞪了賢妃一眼,就果斷提步走了。
「……真不是個東西!以為本宮沒了你這個小賤人,就對付不了雲霧?呸!」
賢妃如此罵了兩句,也頗為自討沒趣地回了咸福宮。
夜裡。
又是陳貴人侍寢。
賢妃得知後,更加坐不住了。
當即又命人去叫了高貴嬪過來說話。
次日。
永壽宮請安。
陳貴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怎麼了陳貴人?可是沒休息好?」
高貴嬪瞧見她這樣,就不禁開口取笑道,「看來,聖上是真的很喜歡你吶。」
陳貴人知道她是賢妃的人。
聽了這話,也只是淡淡一笑,並不接話。
高貴嬪見此,就又望向雲霧,道:「令婕妤,嬪妾記得以前你侍寢時,也總是這樣,第二天坐在這永壽宮,就連打哈欠。
「甚至上一回,都沒能起來到永壽宮請安……
「看來如今,有一個替你分擔的了。」
她這話,挑撥之意過重。
傻子也聽得出來。
陳貴人當即就想出言反駁。
「高貴嬪有多久沒侍寢了?」
然而,雲霧一開口。
一句話,就叫高貴嬪頓時閉上了嘴巴。
她本就不得帝王寵愛。
能懷上二公主,也是意外。
她沒有侍寢,已經不是多久的問題了,而是多少年……
高貴嬪臉上很是掛不住。
「高貴嬪自己侍不了寢,倒是一直都很喜歡盯著別人侍寢的事,一直說個不停,莫非,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嗎?」
雲霧又接著問道。
「令婕妤慎言!」
高貴嬪聽不下去了,唰地一下站起來,情緒有些激動地道,「嬪妾不過多嘴幾句,道幾句事實罷了!竟值得令婕妤這樣羞辱嬪妾!」
「羞辱?」
雲霧眼神困惑,「本宮只是如你那般,將事實說出來,也是羞辱嗎?」
此言一出。
高貴嬪當即狠狠一哽。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說得就是雲霧的這張嘴了。
她敗下陣來。
陳貴人卻眼神頗為感激地望向雲霧。
雲霧朝她友好地一笑。
陳貴人扯了扯手裡的帕子,心中一陣若有所思。
「高貴嬪快別說了。」
這時候,靳常在連忙開口說道,「令婕妤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她這一向是,最擅長打壓位份比她低的妃嬪了。
「瞧瞧自打這半年來,被她以勢壓人,百般羞辱的妃嬪,還少嗎?
「嬪妾不正是其中最慘的一個?」
靳常在說完,就一臉的委屈模樣,低下了頭去。
「誰說不是呢?」
林美人立即附和道,「令婕妤受聖上寵愛,得天獨厚……她自然是想羞辱誰,便可以羞辱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