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的包廂內,暖黃色的燭光將人影拉長,映在牆板上。
萊恩端坐在長桌正中的位置,酒杯在他指間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厄爾文等人分列兩側,鎧甲與金屬護手在燭光下泛著光。
坐在他左側的厄爾文,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杯沿,咧嘴一笑。
「大人,我們敬您。」
其餘幾人立即響應,金屬護腕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數隻酒杯齊刷刷對著萊恩舉起,在燭光中折射出晶瑩的光暈。
「敬大人!「
眾人的聲音在包廂內迴蕩。
萊恩唇角微揚,他目光柔和地掃過每一張面龐。
「好,滿飲此杯。「
他手腕一抬,麥芽酒特有的醇香頓時在鼻尖環繞。
在他左邊的伊蓮娜微皺了下自己的小臉,纖細的手指略顯遲疑地握住酒杯。
作為精靈,人類釀造的麥芽酒對她而言太過濃烈。
但看著眾人期待的目光,她還是仰起修長的脖頸,將苦澀的酒液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瞬間,苦澀感讓她不自覺地抿緊唇,精緻的五官也立刻皺成一團,翡翠般的眼眸泛起水光。
她的睫毛輕顫,像是被風吹動的蝶翼。
萊恩瞥見身旁精靈少女強忍不適的模樣,笑意更深,眼角的紋路在燭光的照射下格外明顯。
夜已深沉,酒意漸濃。
月光透過旅店斑駁的窗欞,在地板上投映下數塊破碎的光影。
萊恩回到房間,仰面倒在床榻上,被褥間還殘留著陌生的氣息。
酒精帶來的眩暈感讓他的意識逐漸模糊,眼皮格外沉重,最終沉入了黑暗。
大概一刻鐘後,房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又悄無聲息地合上,帶進一縷微涼的夜風。
......
晨光透過薄紗窗簾灑落床榻時,萊恩於朦朧中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的胸口好像有東西在動。
他緩緩睜開眼,正對上伊蓮娜那雙近在咫尺的翡翠色眸子。
精靈少女雪白的手臂正小心翼翼地從他胸膛上抬起,棕色長髮鋪散在枕頭上,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
「大人,早安......」
伊蓮娜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撰著衣角。
晨光透過紗簾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映照出她微微泛紅的臉頰。
她發誓她真不是故意走錯房間的。
昨夜那場酒宴實在太過放縱,能在醉醺醺的狀態下摸回住處已是萬幸,哪裡還分得清兩扇相鄰的木門哪個是通往自己房間的?
更何況,萊恩的住處恰好緊挨著她的房間。
這般巧合,倒像是命運開的玩笑。
萊恩的目光順著她的臉,接著又向下移。
只是短暫的停留,他便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少女只穿著單薄的貼身絲質衣物,衣襟半敞,露出大片如新雪般瑩白的肌膚。
怎麼回事,一大早就給他上強度。
看著伊蓮娜撲閃著那雙晨露般清澈的眼睛,手足無措的樣子。
萊恩鬼使神差地伸手撫上她的後頸,輕輕一帶,他帶著酒氣的唇便印在對方輕顫的眼睫上。
「唔!」
溫熱的觸感傳來,意識到不對的伊蓮娜像受驚的小鹿般猛地後退,卻忘了自己正站在床沿。
「碰」的一聲。
隨著一聲悶響,她整個人跌坐在薄的形同虛設的地毯上。
「呀!」
驚叫聲剛出口,她就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翡翠般的眸子裡盈滿慌亂,耳尖也紅得幾乎滴血。
萊恩撐起身子,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同時用手揉著摔疼的臀部。
「剛才......」
他剛開口,就被少女帶著幽蘭香氣的手掌輕輕按住了翕動的嘴唇。
柔軟的指尖一觸即離,像一片羽毛拂過。
見萊恩不再說話,伊蓮娜彎腰拾起散落的外袍甲冑,棕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
她匆匆行了個禮,衣衫凌亂的消失在門外。
眨眼間,隔壁傳來門軸轉動的輕響,又「砰」的一聲關上。
「走這麼快,我就這麼可怕麼?」
陷入安靜的房間裡,萊恩一人低聲喃喃道。
他望著空蕩蕩的房門輕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唇角。
晨風穿過洞開的窗戶,將兩邊的床幔吹得如浪起伏,卻吹不散空氣中殘留的淡淡幽香。
經過剛才的一幕,萊恩的睡意早已蕩然無存。
此刻的他正查看著刷新的提示內容。
機緣提示:
【1.今日上午,將有兩名女性半精靈到達星輝城萬隆商會,她們兩人都有成為中級魔法師的天賦。(綠)】
【2.星輝城黑市甲五十二號攤位那裡有一顆血紅色的果子,它並不是攤主認為的能使人類直接覺醒生命種子的生命果實,而是傳說中的血脈之果。這顆果子是其加入冒險小隊後,在拉塔大平原冒險時,獨自殺死一位奄奄一息的騎士得來的,和其一同得到的還有一副神秘地圖。(紅)】
【3.波爾津吉斯家族的旁系子弟,賭場老闆,白銀騎士法克將自己通過黑市買來的三公斤秘銀和少量的財物放到了他為情人租下的旅店房間的暗格里。暗格巧妙地隱藏在317號房間牆上的畫像之後——巧合的是,這間旅店正是此刻你的下榻之處。(藍)】
萊恩看著三條信息,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這是睡醒了還是沒睡醒?
他伸手狠狠掐了下大腿,頓時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最近這是撞了什麼大運?」
萊恩喃喃自語,下意識地想到了不久前得到的勝利之劍。
難道勝利之劍不僅能影響戰局,還能帶來其他方面的好運?
來不及細想,萊恩迅速起身穿衣。
血脈之果對熊父這樣的魔獸而言,就如同生命之花對他一樣珍貴,是足以改變命運的存在。
他要抓緊時間將其搞到手裡。
穿戴整齊後,萊恩快步走向厄爾文的房間。
正當他抬手欲敲門時,房門卻仿佛感應到他的到來般,適時地打開了。
「大人,您有何吩咐?」
厄爾文望著佇立在門外的萊恩,眉梢微揚。
昏黃的燭光從他身後漫出,在走廊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剪影。
「我想你陪我去一趟黑市。」
「就現在,我們走吧。」
萊恩的聲音里裹著罕見的急切。
不等對方回應,他已攥住厄爾文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後者瞳孔微縮。
橡木樓梯在他們急促的腳步下發出沉悶的呻吟,仿佛在抗議這突如其來的造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