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黑龍
希莉婭的人生中，從不缺少越階戰鬥。
或者說她經歷的戰鬥，大部分都是越階。
向上越階，向下越階，都是越階，很少有同階作戰的機會。
對她來說，同階敵人跟低階敵人區別不大，都可以用堪比無盡的魔力沖死。
晉升八階之後，她還沒有越階過呢。
能稱得上越階的，除了十二主神、羅斯的使徒外，目前還沒見過，面前的巨龍，姑且算是第一個。
希莉婭感覺體內的魔力、神力，以及原初之力都沸騰起來了。
「你們站遠點，免得戰鬥波及到你們。」
希莉婭叮囑十二魔神一句之後，便沖入污染之中。
這隻魔物似乎與其他魔物不一樣，它沒有在領域內到處走動，而是坐鎮中心。
強烈的波動從污染區域中心傳來。
希莉婭有種感覺，它在等她。
這種感覺在她抵達污染中心區域的時候得到驗證。
一隻巨龍匍匐於大地之上，如同一座大山。
它是領域的主人，但領域中心幾公里區域內，卻沒有一點污染，仿佛是它特地將其隔絕開來一樣。
這隻巨龍很大，哪怕翅膀收斂，希莉婭在它面前，就像螞蟻和大象。
這隻大象」在她進入無污染區域後，慢慢睜開眼睛。
比房子還大的赤紅眼眸中，是如深淵裂縫一般的豎瞳，聚焦在希莉婭身上。
無形的壓力如大山一樣撲面而來。
哪怕擁有各種強大buff加持，希莉婭仍舊感覺有點胸悶，呼吸困難。
一直到調動一絲原初之力，這種感覺才得以緩解。
「八階跟九階差距這麼大嗎？」
希莉婭在心中詢問。
「差不多吧，差距體現在全方位，九階算是獲取神格前，最完美的階位，魔力完全升華成神力，也能擁有一部分自身元素的權柄權能，除了打不過擁有神格的同階神明外，基本能做到碾壓低階，就像四階、六階碾壓低階一樣。」
羅斯也在打量這隻黑色巨龍。
「不過這條龍比常規九階更強，它能使用神力與污染，做到類似於原初之力的效果，雖然弱很多，但階位足以彌補差距。」
於是希莉婭直接啟動完全形態。
大量神格通過星靈之花的權柄融合到她的力量之中，形成獨屬於她的權能。
這種狀態下，神格中蘊含的權柄其實並未消失，而是會變成類似於負面狀態一樣，會隨著希莉婭的攻擊與防禦，添加給對手。
比如海神的權能會讓目標出現多種影響實力的負面狀態，也能將水的力量增幅到她的法術強度之中。
在她給自己加buff的時候，那隻黑色的巨龍已經站了起來。
翅膀展開，數公里的空曠區域甚至都無法將它的翅膀完整納入。
「吼比剛才更猛烈的龍吟傳來。
剛才那聲龍吟，仿佛只是它打了個盹。
「那麼————戰鬥開始了。」
冰封領域，完全釋放！
面對強敵，希莉婭不再留手，也顧不得照顧周圍的環境。
擁有上百神明權能加持下的冰封領域散發著金色微光，領域內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凍結，無
論是污染還是魔力，甚至是對面的巨龍。
「吼！」
巨龍被凍結一秒左右，狂暴的雙重力量便從它體內奔涌而出，硬生生將領域的力量從自己的身體隔離出去。
更強的能量運用能力，讓它完全做得到用污染與神力堆到凍結的上限，讓凍結無法蔓延，就像在它體表形成一層可以活動的冰膜一樣。
然後它噴出一團巨大無比的龍息。
攜帶神力與污染的龍息傳來類似原初之力的效果，首接無視冰封領域的凍結效果，如渾濁的太陽，沖向希莉婭。
不能硬抗。
這是希莉婭腦海中閃過的念頭。
但那巨大的龍息，無法使用常規手段閃避。
那麼大量冰晶在龍息周圍形成一個裹住龍息的冰晶球，猛烈的爆炸隨之產生。
在希莉婭的精神法則操作下，冰晶爆炸產生的衝擊，全部被引導撞向巨大的龍息。
於是，當龍息衝到希莉婭這裡的時候，剛好與她擦肩而過，沒入遠方的污染。
「強度有點高呢。」
希莉婭稍微鬆了口氣，準備的後手隨之解除。
「還好，沒有用到原初之力。」
如果黑龍隨便一個龍息就讓她使用原初之力來對抗的話，那這場戰鬥也就沒必要繼續下去了。
看到希莉婭解決掉龍息，黑龍巨大的眼珠內似乎閃過一抹饒有興趣的神色。
它仍舊站在原地，再次朝希莉婭噴吐龍息。
而這次是三連噴。
三個龍息排成一排，其上充斥著無法閃躲的法則力量。
顯然，這次希莉婭將無法使用偏轉的方法將龍息規避掉。
「被小瞧了呀。」
希莉婭微微眯起眼睛，冰弓已經在手中浮現。
籠罩整個戰鬥場地的冰封領域猛然收縮，不到一秒時間便收縮到冰弓之上，化作一支領域之箭。
冰藍色箭矢上泛著金色光澤，對準龍息與龍息之後的黑龍。
「咻~」
希莉婭給自己配了個音，輕輕鬆開弓弦。
那一支箭矢仿佛平平無奇，如同普通箭矢，既不能讓空間產生裂縫，也沒有什麼威勢。
然而當箭矢觸碰到第一團龍息的時候，原本隨意趴匐的巨龍站了起來。
然後是第二團、第三團。
只有成年人身高的箭矢，竟將三團巨大無比的龍息串起來，如三個渾濁火球一樣反向著黑龍衝去。
「吼！」
巨吼聲傳來，音波化作實質攻擊，向四周擴散。
周圍的污染快速翻湧，仿佛要被衝散了一樣。
那三團龍息，在這聲巨吼中猶如氣球一樣被戳破，顯露出其中那隻藍色金邊的箭矢。
平凡的箭矢仿佛沒有受到影響一樣，在聲波攻擊中繼續衝來。
黑龍的眼眸出現人性化的凝重之色，它將雙翼收攏，將自己裹住，如同一顆巨型黑蛋。
周圍領域內所有的污染快速向它靠攏，在它外面形成黑色的污染屏障。
所有污染全部衝來，讓遙遠觀戰的十二魔神都能看到這裡發生的一切。
然後，那支箭矢就這樣普通地沒入污染屏障。
像是觸發崩壞開關一樣。污染屏障迅速溶解，露出一個大洞，任由箭矢穿入巨龍的身體。
黑色的身體迅速被冰藍色替代，並在黑色與藍色、金色之間來回切換。
許久之後，金色與藍色才逐漸消失，重新變成黑色。
在這期間，希莉婭並未攻擊，而是靜靜地看著它抵抗著原初之力的破壞。
這隻黑龍與其他魔物不一樣，它並非純粹由污染構築身體，所以才能變得那麼強。
神力與魔力通過某種方式巧妙融合，就像水火相融一樣，用兩種互斥的能量凝聚成強大的魔物，這隻黑龍或許是宙丁的傑作。
而希莉婭之所以沒有趁著黑龍對抗原初之力時出手，除了剛才那一箭將原初之力消耗得差不多之外，還有一點原因。
這隻巨龍不像其他魔物那樣毫無理智，只有動物本能。
它似乎擁有高度智慧。
也許可以交流。
當然了，交流也需要底氣。
希莉婭的底氣便是，原初之力破壞了黑龍體內大量神力與污染，將它的實力從九階跌落下來。
約等於重創了它，這種程度的黑龍，十二魔神都能應對，何況是仍有充足魔力與神力的希莉
婭。
「黑龍閣下，還要繼續打下去嗎？」希莉婭開口，聲音通過精神法則直接傳入黑龍的腦海，避免了語言差異導致無法交流的尷尬。
呼！
因為重創，身體小了一大圈的黑龍噴出一口帶著污染的濁氣，仰起頭，平視飛行的希莉婭，瓮聲瓮氣道：「你很強。」
「謝謝誇獎。」
萬幸，黑龍所用的語言，是神明的通用語，希莉婭能聽懂，不存在對牛彈琴。
「能告訴我，您為何會被束縛在這裡嗎？」希莉婭詢問道。
「因為我輸了，宙丁答應我，如果我來鎮守深淵，就不會為難我的族群。」
「你的族群，您是龍王？」
「那是自然。」黑龍仰起頭，傲然道：「只有黑龍，才能當龍族的領袖。」
希莉婭點點頭，同時在心中小聲詢問：「羅斯先生馴服的那隻巨龍是黑龍嗎？」
「當然。」
「是這頭嗎？」
「不是，這隻的靈魂比較年輕，應該是災厄時代的龍王。」
「災厄時代————」
希莉婭心中一動，立刻想到關於巨龍一族的歷史。
巨龍活躍在災厄時代前，災厄時代之後，它們就消失了，不知道是滅絕了，還是舉族離開星落0
但海洋上都是污染，除非它們跑到神秘的神隕大陸，不然希莉婭也不知道它們能去哪。
「你不是深淵的惡魔。」黑龍開口道。
「我來自外界，來自星落。」
「原來如此，是星落大陸來的人類啊，怪不得那麼強，我想問你，星落上龍現在怎麼樣了？」
希莉婭沉默片刻，搖搖頭：「龍族，在災厄之後，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什麼叫完全消失？」
黑龍身上還未平靜下來的神力與魔力再次波動起來。
「災厄時代結束後的這五百年來，星落的任何地方，都沒有巨龍的蹤跡。」
「那災厄時代呢？」
「災厄時代的一切資料，都被萬惡的宙丁改寫，只能從古代遺蹟找到一些線索，而目前我所知的線索記錄中，沒有發現巨龍的蹤跡，它們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樣。」
「難道說————宙丁他————」
黑龍的身體在顫抖，它的怒氣正在慢慢往上漲。
希莉婭思索了下，說道：「我認識兩個朋友，一個熱衷探索古代遺蹟，一個博覽群書，我問問她們，看看她們知不知道巨龍去哪裡了。」
「也好，謝謝。」
黑龍稍微平靜了一點。
於是希莉婭便拜託羅斯，去詢問貝諾維婭與多麗絲，看看她們是否知曉巨龍的消息。
沒多久，貝諾維婭與多麗絲便傳來消息。
「有消息了，似乎是災厄時代結束前100年左右，有遺蹟的資料顯示，因為星落大陸的混亂，導致巨龍群體縮減嚴重，剩下的巨龍集合在一起，離開龍島，前往海洋深處，之後就沒有了消息。」
「災厄時代結束前100年？離開龍島，前往深海？」黑龍似乎有些不理解。
希莉婭想了想，便解釋道：「災厄時代的開始，是從眾神降臨星落，與星空聯合戰鬥開始計算的，一共持續五百年，災厄時代結束之後到現在，也是五百年的樣子，加起來一千年左右。」
「星空聯合————星空之神羅斯的部下嗎？我記得，他們抵抗了一百年，直到深淵之門打開，我
是在深淵之門打開一百年左右，與宙丁定下約定————」
黑龍沉著聲音開口，將時間線給理順。
關於災厄時代各大事件的時間線，法爾伽都不清楚，因為他獲得不死傳承的時候，跳過了大部分事件。
大概只有拉菲爾最清楚，但希莉婭沒有去詢問，詢問當事人無疑是揭人傷疤，沒必要為了滿足好奇心去戳人家的痛楚。
「————也就是說，在我進入深淵之後兩百年，我的族群被迫進入深海。」
希莉婭感覺到黑龍似平鬆了口氣。
「黑龍閣下，整個世界的海洋都被宙丁用污染包裹起來，海洋上到處都是擁有像魔神一樣實力的魔物，到處都被污染侵蝕，恐怕————」
比起讓黑龍還抱著希望，覺得宙丁真的放過巨龍一族，希莉婭覺得還是跟它說明一下真實情況比較好。
「就連星空之神的第一使徒，在征戰深海的時候，也差點在深海折戟。」
如同補刀一樣，黑龍眼眸重新燃起憤怒之色。
「這個宙丁，到底想做什麼？！」
「您不應該相信卑鄙無恥的宙丁的。」希莉婭輕嘆口氣：「就連其他神明，眾神與其他主神，都被他背刺，生與死之神哈洛迪亞斯被封印在精靈之森地下，成為巨大法陣的核心祭品，冰神更是
只剩下一縷殘魂————」
「什麼？！」
黑龍眼睛睜大，豎瞳都變成了圓瞳，渾身散發著不可置信的波動。
「不過，巨龍只是離開，沒有證據表明已經滅絕，但充斥海洋的污染依舊是個問題，所以————
黑龍閣下，我希望你能幫我們，解除宙丁的一切安排，讓海洋的污染回到深淵。」
黑龍沉默片刻。
「吾名，霍格尼德，你需要我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