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的帷幕散去，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
神界太過靠近現實世界，如果粗暴地將其剝離，會導致現實與神界都受到影響。
同時，希莉婭也要去感知神界，思考星靈樹消散後，星落的未來要如何前進。
她一個人想不明白。
好在，這段時間羅斯都在跟著她，幫助她完成神界的剝離，一起思考未來。
不過羅斯思考的，主要還是如何在解決掉歌亞與宙丁時，不讓世界遭到破壞。
這一點有難度。
也許星神不願意破壞這個世界，但宙丁就說不定了。
在將神界完全剝離，讓星落重新沐浴在陽光之下時，他才想到了一個辦法。
而此時，整個世界也因為陽光重現而歡呼。
雖然大家都習慣了這些年整個世界動不動就要滅亡的樣子，但他們也不希望世界真的末日了。
以至於，眾生的信仰也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這些信仰之力匯聚向希莉婭，還好希莉婭並未依靠信仰登神，倒也不擔心被信仰之力裹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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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來，她在羅斯的指點下，也好好地掌握了星靈樹的所有力量，實力一日千里。
已經完成登神長階的貝諾維婭等人，與她的差距每天都在增加。
在完成星神蛻變之前，她們大概沒機會追上希莉婭的腳步了。
對此，希莉婭安慰好朋友們：「沒關係，以後大家也去找個星神來繼承就好了，我看歌亞就挺不錯的，宙丁雖然拉了點，但弄死他後，那份力量也可以掠奪過來。」
羅斯沒好氣道：「話說得這麼流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無惡不作的魔女。」
「你不也是邪神嗎？」少女叉腰。
天空恢復晴朗之後，整個世界也恢復過來，該生活生活，該探索新大陸的探索新大陸。
而羅斯已經鎖定了宙丁與歌亞的位置，對方大概也知道他與希莉婭的位置。
雙方都按兵不動，沒有率先發難。
羅斯注意到，雖然宙丁篡奪星靈樹力量的計劃失敗了，但他在被歌亞帶走之後沒多久，也完成了升華。
似乎星靈樹的力量並非必要。
不管怎麼說，現在已經變成了2v2的局面。
雙方隨時做好戰鬥準備，但卻沒有誰主動打響第一槍，形成了暫時的、詭異的和平。
羅斯並非是乾等著，他沒有主動出擊，是在給星落準備後路，避免像千年前那樣一不小心，導致整個世界再次陷入災難之中。
透過法爾伽等人，以及希莉婭在各大帝國高層的影響力和關係，讓他們在暗中做好災難動員。
這些動員大抵是瞞不住歌亞的，好在對方也沒有出來干涉或者搞破壞什麼的。
從此前的交流，加上侵蝕的那道投影，羅斯大致判斷出，對方應該不會做這種下作的行為。
當然了，這不代表祂是良善之人，五百年的災厄時代，很難說是宙丁自己搞的，還是得到祂的授意。
後者機率顯然更大一點。
晉升十階的貝諾維婭等人雖然打不過跳級的希莉婭，可面對星落的其他術師，那就是媽媽打兒子，閉著眼睛都能抽成陀螺。
在她們的聯絡與安排下，初步的動員已經完成，主要是進行避災訓練，各大城市的高階術師在城市各處開闢一個亞空間，一旦發現不對，就會帶領民眾進亞空間避難。
所有的亞空間世界座標都由貝諾維婭四人，以及各使徒、准使徒記錄，避免避難之後，入口被毀，只能在亂流里飄流。
還好現在的高階術師都是七階打底，建立亞空間小世界或捕獲附近的亞空間小世界很容易，所以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搞定。
「那接下來……」
希莉婭望向羅斯。
「已經來了。」羅斯望向天空，「我們走吧。」
……
星落之外，星空之中。
兩道身影突兀出現，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望著前方的蔚藍色世界。
宙丁，歌亞。
片刻後，另外兩道身影出現在他們面前不遠。
羅斯，希莉婭。
「你們果然來了。」宙丁開口。
他的實力發生蛻變，已經達到星神的強度，從感覺上來看，似乎比現在的希莉婭更強幾分。
羅斯打量幾眼宙丁，搖搖頭：「是比以前強一些，但是有限，還是不夠格。」
宙丁嘴角微微抽動，冷哼一聲：「真以為你無敵嗎？」
「對。」羅斯大方承認。
與此同時，歌亞也在看著希莉婭。
歌亞的形象與星靈樹記憶中的形象大差不差，是一名年輕的美麗女子形象，身上穿著的是遠古時代的獸皮，四肢顯露出來，麥色皮膚讓她充斥著一股野性的美。
歌亞沒有表情，只是看著希莉婭，半晌，她開口：「祝賀你，成功脫困。」
希莉婭眉毛一挑，「我是不是還得對你說聲謝謝？」
「你可以謝。」
「那你還真是不客氣。」
歌亞所祝賀的，實際上應該是星靈樹之前的那個星神。
希莉婭的靈魂也是那個星神的靈魂，但是她覺得自己與那位無名星神應該是兩個人了。
沒有保留記憶的轉生，那就是全新的一個人，連忒修斯之船都算不上。
完全轉世，全新的性格，全新的三觀，全新的記憶，又怎能說是一個人呢？
不過如果是為了嗆歌亞，希莉婭不介意承下這份命運。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點沒變，希莉婭。」
希莉婭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你覺得你不是她，但你就是她，你是希莉婭，是我曾經很羨慕的自由星神。」
說著，歌亞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現在也很羨慕，只是物件變成星神羅斯。」
「那位星神……也叫希莉婭？」希莉婭有點發愣。
要說誰知道的訊息最多，那就只有歌亞了。
羅斯望向歌亞，平靜問道：「你為何捕獲星神，將星神當做世界的餌料？」
「這是唯一能提升世界位格的方法，也是我唯一能成為自由星神的辦法。」
歌亞彷佛從不撒謊，話說得很認真，且有問必答，不像之前那樣什麼話都不說。
這些事，只有歌亞知道，羅斯好奇已久，他能判斷出來，歌亞沒有說謊，都是真話。
唯一的問題就是，是否是選擇性說真話。
這個問題倒也不怎麼在意。
羅斯比較關注另一個問題。
「自由星神？」
「就像你們這樣，不被世界束縛，能夠隨意穿梭在各個世界之間的星神，就是自由星神。」
「你是？」
「世界之靈。」歌亞回答：「也可以叫——星球意識。」
她望向蔚藍色星球：「這是我的世界。」
羅斯沉默。
雖然早有猜測，但歌亞真說出來，還是有點意外。
「曾經的星落，繁衍了幾十億年，但是，超凡偉力已經齊聚我身，成為我的一部分，世界之中生活的生靈，將不會誕生神明與超凡，除非我釋放我的力量。」
歌亞繼續開口，雖然不知道是為何，但的確是在滿足羅斯和希莉婭的好奇心：
「我選擇捕獲路過的自由星神，讓她代替我釋放原初之力，分離出各種權能與魔力，為我改造這個世界，改造我的『軀體』，代價僅僅是一個自由星神，我認為值得。」
「怪不得星靈樹討厭這個世界。」希莉婭皺了皺鼻子。
羅斯問：「然後呢？你成功了？」
「成功了。」歌亞點頭：「我成功將希莉婭的力量完全融入星落，成為星落的一部分，讓我也擁有自由，不再被束縛在這裡，不再被太陽束縛。」
「你要放流浪地球，哦不，流浪星落，帶著整個世界飛往星空？」羅斯問。
「不，星體內的生靈離不開太陽，這個『軀體』對我來說是束縛，所以我還成功培養了星體的管理者，如你所見，是我旁邊這位，名為宙丁的神王。」
兩人看向宙丁，宙丁只是哼了一聲，沒說話。
「但我也失敗了，星神希莉婭預感到她的未來，向遙遠星空發出求救呼喚，她的呼喚得到了回應。羅斯，你回應了她的呼喚，作為她的救世主降臨，把我的世界攪得亂七八糟。」
歌亞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彷佛在念著書本上的內容。
「羅斯，我不喜歡你，我不明白，那麼強大的你，為何要與希莉婭締結愛之契約，從天而降，去拯救她？」
希莉婭睜大眼睛，結結巴巴問：「什、什麼叫愛之契約？」
歌亞道：「這就是我第二不明白的點，明明我已經將契約名扭曲成『星神詛咒』，而羅斯也認可了這是詛咒，為什麼還要選擇幫助她呢？不應該是討厭給你下詛咒的她嗎？」
羅斯望向希莉婭：「果然如此，星神詛咒的源頭就是希莉婭呢，倒是沒想到，原來不是詛咒，而是契約。」
「我……這……我……」
希莉婭有點慌了，她一直以為星神詛咒是歌亞給羅斯下的，結果是自己？
雖然自己根本不知道，星靈樹記憶里也沒有，下的也是曾經的「希莉婭」才對……
希莉婭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表情。
愛之契約，這四個字聽起來就沉重無比。
希莉婭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吃自己的醋？
「不對。」羅斯突然開口：「我是從星落中崛起，就算我是與希莉婭締結愛之契約降臨，那時候的我，也不應該是什麼星神，只是一個普通人才對。」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是那樣，就像希莉婭獲得新生了一樣，你也獲得了新生。」
歌亞仍舊像是在讀書一樣：
「以前的希莉婭，死在了你給予她的那場大火，靈魂透過星靈樹誕生了現在的希莉婭。
「你也突然『死』在斬殺十二主神的那一刻，新生的你突然降臨，像什麼都不懂的新人，被我抓住機會，封印在深淵之底……為什麼？」
歌亞臉上浮現費解之色。
這是她第一次出現表情。
那是因為我那時候突然穿越了。
羅斯心想。
「等等，什麼叫羅斯先生死在斬殺眾神的前一刻？」希莉婭開口，她滿臉都是茫然。
歌亞思索許久：「也許這就是那些吟遊詩人喜歡歌頌的……殉情？」
「殉情？」
「締結愛之契約的兩位星神，為了讓愛人解脫，親手燒掉愛人的軀體，之後，自我了斷，與愛人共赴黃泉。一定是這樣……這就是愛之契約嗎？」
羅斯與希莉婭對視一眼，覺得歌亞說的似乎有點複雜了。
「……兩個命中注定的星神，重獲新生後，命運依舊緊緊纏繞，上一世，你拯救了強大的我，一起殉情；這一世，換我來拯救強大的你，真令人感動……我也想與人締結愛之契約呢。」歌亞臉上浮現一絲羨慕之色。
羅斯、希莉婭：「……」
某種意義上，歌亞說的還真是對的。
也許可以把遊戲中的星神希莉婭和遊戲角色羅斯當做羅斯與希莉婭的上一世。
這一世，自然就是羅斯穿越過來之後開始，也是希莉婭突然就召喚了自己。
說不定就是「愛之契約」在生效？
不過，為何歌亞從一開始就認定他是星神呢？
羅斯陷入思索。
等等，歌亞定義的自由星神是可以自由穿梭世界，而自己玩遊戲和穿越，某種意義上確實符合定義。
那沒事了。
「也許我們可以試試。」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三人看過去，看到是一直不說話的宙丁突然開口。
他在回應剛才歌亞的話。
歌亞面無表情道：「我們已經簽訂主僕契約，註定無法簽訂愛之契約，放棄吧，我的管家。」
宙丁：「……」
羅斯在空中捏了個小丑面具朝著宙丁示意：「也許你需要戴一個這個。」
「……」
「說了這麼多，我還是很感謝你燒掉星靈樹，成功讓希莉婭大部分的力量與世界相融。」
歌亞道：
「新生星靈樹只有十分之一的力量，剩餘的力量都化作灰燼灑落到世界各地。
「現在，這些灰燼已經被我收集起來，成為宙丁的力量，他現在距離完全體的世界管理者，僅差最後一塊拼圖。」
「我很想去外面的世界。」
歌亞望向希莉婭。
「所以，希莉婭，把你的力量給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