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真下藥了
如果這是在一家餐廳後廚中，為了保證餐品的品控，料理調味料的用量，怕是會被精確到最小克數小數點後頭的兩位數。
但這裡是遠月學園，哪怕是羅蘭.夏佩爾這種嚴師，也不會固化學生對於調味的想像力。
這也是白板上用作調味之物後面寫著適量的原因，因為每個人的調味手法不同，甚至所用的調味料也可能不同。
故而，調味料的用量是沒有精確的公認答案，硬要說有的話，大概就是料理被做成之後，是否能夠讓品嘗料理之人感受到美味這一點了。
「呃，那下料醃製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當然，沒有公認答案，卻有參考答案，田所惠在理論知識方面還算是比較紮實，有標準做出合格勃艮第紅酒燉牛肉的調味料精確用量。
雖然這樣做出來的勃艮第紅酒燉牛肉會有一種教科書的感覺，但總比亂搞創新導致不合格的情況好。
雙麻花辮少女連忙放下刀，走去教室後面的調料櫃前取出所需的香料回來後，就拿出廚房稱重計開始稱重下料，醃製起剔好筋膜的牛肩肉來。
「好了，牛肉想要醃入味還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這段時間我們還需要準備一些蔬菜。」
「已經拿來了。」
田所惠才剛說完，布羅利就回應了她。
少女轉頭一看，就發現勃艮第紅酒燉牛肉所需要的蔬菜：黃洋蔥，胡蘿蔔，珍珠小洋蔥，白口蘑，和大蒜瓣，已經被放在了旁邊不鏽鋼製作的料理台上。
「這些都需要怎麼處理？」
「洋蔥切碎，胡蘿蔔切塊，珍珠小洋蔥切絲，白口蘑可以對半切，也可以切片，切片更入味，對半切則能保留一定的口感，大蒜拍碎。
由於這些蔬菜食材下的時間點不一樣，切完後還得分開裝。
另外，白口蘑切開，切面會氧化，所以這個要用的時候再切。」
「好的，我知道了。」
「布羅利先生，你把洋蔥給我，由我來切————」
洋蔥切起來熏人，就在田所惠打算主動攬下這熏人的活計說出這話之前，菜
刀就已經在布羅利的手中快速翻飛，卻是迅速地將案台上的蔬菜食材，進行最為精準的切割。
一旁，田所惠眼睛睜大：「你這刀工是？」
「以前練過，是切的不好嗎？」
布羅利回頭看她，手上動作卻沒停。
「不，切的很好。」
將不規則的食材，在幾個呼吸間就切得均勻如一，這刀工怕是中學部那些教她們刀工的老廚師教師，都比不上。
「那就行，對了，這些食材夠嗎？」
「配這個斤兩的肉量，肯定是夠的。」
「做這麼點，如果不小心做壞了，時間上肯定來不及補救吧？」
「，那布羅利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們為何不多處理一些牛肉，以增加容錯？
萬一不小心做壞了這份食材，也有其他後備食材的選擇。
對了，這些食材，應該是免費的吧？」
「料理課程上，學園提供的食材的確是免費的，當然，這些其實都算在遠月學園並不便宜的學費上。
多準備一些牛肉增加容錯麼，布羅利先生，您說得有道理，我這就去拿一些牛肉過來備上。」
田所惠贊同了布羅利的話，轉身就去冷櫃那邊挑選牛肉，其他同學瞧見了這一幕，忙碌的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布羅利和田所惠這一組已經把第一份牛肩肉醃好，還以為這是對方的小組剔筋膜的時候把肉給剔壞了，心中暗笑一聲，就繼續低頭剔筋膜了。
如果是半凍肉剔起來倒是簡單，但問題是這些牛肉分明就是放進冷櫃沒多久的鮮肉，這導致剔起來的難度比半凍肉大很多，而勃艮第紅酒燉牛肉需要的肉是需要完整大塊的，如此才能保證在燉完後，料理有柔糯不失肉香的口感和味道。
「我又拿了一些。」
「再多準備一些吧，到時候我們多做幾鍋，從中挑選出味道最好的拿上去交作業。」
「可我們只有兩個灶台，最多就做兩鍋。」
「呃，那真是太遺憾了。」
布羅利看著只多一份的牛肉，有點可惜。
田所惠則是不明所以，不知道布羅利為什麼要看著一些鮮肉嘆氣。
【難道，是沒信心？】
就在少女心中七上八下有些忐忑的時候，布羅利就指著講台白板上的步驟詢問。
「你說，這上面加入紅酒的步驟，紅酒可以換成其他酒嗎？」
「呃，你指的是什麼酒？」
「除了葡萄加入釀造之外，還添加其他一些材料釀造出來的酒液。」
布羅利想了想蘇摩調配神酒的操作，就回答了田所惠的問題。
「替換不同風味的紅葡萄酒是可以的，只要不是和紅酒完全無關的酒液就行。」
田所惠在教科書上見過這道料理的變種做法，有不少高級餐廳就會通過替換燉肉用的紅葡萄酒，來改變這道料理的風味。
「可以就行。」
布羅利雖然不知道神酒用在做料理上有什麼效果，但光看別人品嘗後就會露出猶如被下藥的表情，他覺得加入後應該會有奇效。
當然，實際效果還需要看做出來的料理的味道，而多準備的牛肉也是為了這個。
一個小時的醃製時間很快過去，他們這邊處理肉的速度很快，所以是第一個開始製作。
而燉肉之前，需要先對牛肉進行美拉德煎封，油則用培根煎制出的油，培根能提供煙燻的風味和咸鮮味。
田所惠拿廚房紙吸乾淨牛肉的表面水分，布羅利則聽她的話開始在鍋中煎培根，他將培根煎至表層焦褐就撈出。
「鍋內油脂保留，再加入黃油和橄欖油，大火燒熱，牛肉需要分批下鍋，肉塊間留有足夠的空隙，將每一面煎至深棕焦色，不能頻繁翻動，得高溫焦化才能鎖住汁水————」
田所惠本來是要自己操作這一步的，但見到布羅利把自己說的步驟做得很好，她便就在旁邊指揮了起來。
「這樣行嗎？」
布羅利用夾子夾起一塊每一面都已經被煎至深棕色的牛肉就問。
「可以了，盛出備用。」
田所惠回答著，就拿來了空盤子。
「接著，是用鍋中的油脂來煸炒基底蔬菜，先下胡蘿蔔，再下洋蔥碎，小火翻炒8~10分鐘。」
「是八分鐘，還是十分鐘？」
「呃，洋蔥變軟，看起來通透就行。」
布羅利點頭，繼續操作。
「差不多了，這時候需要放入拍碎的大蒜，再加入番茄醬，翻炒兩分鐘去掉生味。」
「然後是把煎好的牛肉和培根一起回鍋，撒入麵粉翻拌，讓每一塊牛肉薄薄地裹上麵粉，小火翻炒兩分鐘，炒熟生麵粉氣味。」
布羅利實操，田所惠旁邊指揮，並擔任下料手的工作。
很快，牛肉上就裹上了料汁麵粉。
到了這一步，牛肉就需要分開處理。
一份倒入整瓶干紅，大火煮沸。
一份倒入兌水的小瓶神酒，同樣大火煮沸。
「布羅利，你往這份牛肉里加了什麼，某種香精嗎，聞起來好香。」
田所惠鼻子吸著，而不僅是她，料理教室里的其他人，也是抽動著鼻子。
神酒的味道，獨特而又誘人。
「一種別的地方產的葡萄酒酒液，味道據喝過的人說是極好的。」
布羅利回答，而隨著大火煮沸，酒精蒸發，空氣中的味道逐漸變得迷人起來。
鏟子颳起鍋底所有焦化的肉渣，加入剛才醃製肉一個小時內熬製的牛骨高湯，讓湯汁高度沒過肉塊，再加入百里香束，香葉，少量鹽和黑胡椒。
「接下來，就是蓋蓋燜煮，小火慢燉了。」
「大火是不是能快點？」
布羅利聞著空氣中飄散的香味，咽了咽口水就問。
「不能，大火會讓牛肉收緊發硬，導致口感不佳。」
「行吧，我就問問，對了，這些口蘑和珍珠洋蔥什麼時候下？」
「最後30分鐘下，太早下這些只會被燉爛。」
田所惠盯著鍋，嘴裡念著過去了多少分鐘，似乎依舊有些緊張。
「不用這麼記時間吧，講台那邊不是有鐘錶嗎？」
「抱歉，我只是有些過於緊張了，畢竟，我要是再得一個E評分的話，就要面臨被學校勸退的處置了。」
「行，那我陪著你計時吧。」
「，這怎麼好意思。」
「沒事，我們兩個人計時，總比你一個人更准，而你也不用太緊張，因為我也會幫你計時。」
布羅利說著，就走到田所惠的身邊，陪少女一起盯著燉煮鍋看。
「還剩45分鐘————」
兩個人同時念時間，讓少女感覺有點怪怪的，她小心看了眼旁邊的布羅利，不知道為什麼內心的緊張情緒漸漸消散。
【田所惠，幸福數值提升中。】
布羅利只是陪著計時，少女的幸福數值就不斷提升，這讓他非常欣慰。
在到了31分鐘的時候，他就去處理白口蘑。
其中部分白口蘑對半切開，部分則是切片處理。
黃油下鍋，珍珠洋蔥加入少許白糖，煎至焦糖色。
換鍋，大火干煎口蘑炒干水分。
然後，把這些都加入燉煮鍋中。
最後是收尾調味，需要撈出香葉，百里香束，品嘗醬汁，微調鹽和黑胡椒。
「醬汁濃稠光亮，可以出鍋了。」
田所惠拿來盤子，一份份勃艮第紅酒燉牛肉被盛出來。
兩鍋肉燉出了六份標準餐量，表層撒上切碎的歐芹，香氣就直往鼻子裡竄。
「接下來，我們就要端過去給羅蘭老師品嘗——
「不，我們要先品嘗，看哪份味道最好，再端過去。」
「，還能這樣做？」
「就是為了能這樣做，我們才做這麼多燉牛肉的不是嗎？」
布羅利端起一盤正常的，就拿起刀叉開切品嘗起來。
牛肉酥爛，像是絲綢一樣在舌尖化開。
醬汁濃稠絲滑，風味層次豐富，有紅酒的果香和微酸，培根的煙燻咸鮮，蔬
菜的天然甘甜，香草的清香，歐芹的清爽。
布羅利的臉上露出了滿足之色，肚子也咕嚕嚕叫起來，像是被引發了饞意。
田所惠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不由咽了咽口水問：「好吃嗎？」
「美味，不信你嘗嘗。」
布羅利回答，給少女切了一塊，叉過來就餵給了她。
「嗯，有點燙嘴，但好吃。」
田所惠呼呼抿著軟糯的肉塊，卻是感覺這次應該是穩了。
「來，再來試試我這個用其他酒液燉煮出來的牛肉。」
布羅利見此，又給切了一份神酒版本的牛肉，而這部分的燉牛肉表面卻隱隱有著泛彩色的光芒。
他把肉塊直接餵進田所惠的嘴裡，而吃下去的田所惠的反應倒不是很劇烈，只是臉上浮現傻笑之色，眯著眼睛，咕囔著自己畢業了的話。
「喂，醒醒，你沒事吧？」
布羅利叫了少女幾聲，但對方依舊傻笑，不得已只能抓住她的肩膀，搖晃了起來。
「啊，我不是在畢業典禮上嗎？」
可能是神酒稀釋過使用的原因，田所惠陷入的迷醉狀態很快就被打斷，她睜開眼就有些迷糊地問。
「什麼畢業典禮，我們不是在做勃艮第紅酒燉牛肉嗎？」
「？！」
「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鳴，我從遠月學園畢業，老家的家人們在為我慶祝，然後突然地震，緊接著就————」
田所惠縮著脖子回答，聲音越到後面越弱，她的臉蛋也是越來越紅，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就有那樣不切實際的幻想，還沉醉進去將之當做真實，而這一番表現，還落到旁邊同伴的眼中，這簡直就是丟死了個人。
「嗯，看來長時間的燉煮，並沒讓神酒的效果消失，而是被肉塊吸收。」
布羅利摸了摸下巴，有了結論。
「啊，你是說我剛才的妄想，是吃了你下入其他酒液的牛肉的緣故？」
「十有八九，應該就是這樣。」
「布羅利先生，你那酒裡面，不會是下了什麼會讓人上癮致幻的違禁品吧？」
田所惠有些擔心起來。
「只要你不是酒鬼，上癮應該不會，至於裡面有沒有違禁品，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布羅利實誠回答，然後他也切了一口，品嘗起來。
可能是精神強悍的緣故，他並沒有出現致幻的效果。
而加了神酒燉煮的燉牛肉風味，卻是比正常的勃艮第紅酒燉牛肉風味更加複雜。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玩意的美味程度，至少是前者的數倍，布羅利只是品嘗一口後，就三下五除二地把一整盤牛肉全部解決掉，連盤子裡的湯汁都沒放過的那種。
「布羅利先生，要不，你給我再嘗嘗？」
田所惠見此，想到了剛才吃到這肉腦中浮現的幻想，忍不住就說。
「行。」
布羅利點頭，再次切肉投餵給田所惠，這次有心理準備，倒是沒再出現幻想，她只覺得神酒燉牛肉在自己嘴中化開，醇厚甘甜的滋味在自己的味蕾間綻放，呼吸變重，口水不斷分泌，整個人的毛細孔都張開了那般。
兩人在下面你一口我一口的，講台上的羅蘭.夏佩爾則是眼角抽搐：「混蛋，你們兩個傢伙到底是來上課的，還是來開小灶的，別把料理吃完，留一口交作業啊！」
怒吼聲在教室內迴蕩，一群學生被鎮住的同時，布羅利和田所惠才從神酒燉牛肉的美味中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