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為了求饒,居然連父親都喊出來了嗎
尤利西斯公爵府的大廳里,氣氛極為壓抑,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住了。
主位上坐著一位神情威嚴的中年男人,正是尤利西斯公爵。
此刻他面色陰沉,眉眼間滿是戾氣,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下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目光沉沉看向身前躬身的管家,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一字一頓地開口問道。
「你確定馬克斯家族、杜蘭特家族————都決意終止和我們下一階段的合作了?」
「是的,老爺。」
管家垂著頭,身子微微發顫,回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惶恐不安。
他心裡滿是不解,就在不久之前,毫無任何徵兆,好幾家勢力突然紛紛改口,直接宣布中止和尤利西斯家族的所有合作。
不僅合作徹底叫停,那些家族看待尤利西斯的態度也陡然轉冷,全然沒了往日交好的模樣。
要知道這裡面,不乏和尤利西斯家族聯手多年,根基綁在一起的老牌世家,向來往來密切,從沒有過翻臉的跡象。
可管家始終想不通那些家族為何會毫無徵兆地斷掉合作。
他私下托人四處打聽,拐彎抹角打探緣由,可對方要麼含糊其辭,要麼乾脆避而不談,半句實話都不肯透露。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風向,讓管家心裡越發發慌,不安感一點點往上蔓延,總覺得有一場無形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
大廳里一片沉寂,主位上的尤利西斯家主一言不發,面色沉凝。
他靜下心來,仔細回想家族近期做出的所有決策,逐條梳理往來的利益糾葛與人際往來,暗暗反省是不是哪裡行事不當,無意間在什麼地方得罪了這些家族。
可反覆思索了許久,他也沒找出任何會導致徹底決裂的重大過節。
就算平日裡生意場上有些許摩擦,立場上有幾分不合,也遠遠到不了直接撕毀合作,斷絕往來的地步。
更何況多年交情擺在那裡,就算要終止合作,也該提前打聲招呼,給出幾分情面和解釋。
可如今對方卻悄無聲息,態度決絕,一副要和尤利西斯家族徹底劃清界限,斷乾淨所有牽扯的模樣。
公爵心頭翻湧萬千思緒,不由得想起上個月的景象。
那幾個家族特意派人登門,坐下來細細商議來年的利益分配,直言尤利西斯家族永遠是他們最優先的合作夥伴。
可誰也想不到,不過短短月餘光景,就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直接放棄掉這合作了幾十年的關係。
難道是有人說了什麼?
有人在背後做了什麼?
還是某個更強大的勢力介入,給了那幾個家族更大的利益,致使他們放棄了與尤利西斯家族的合作?
他的腦子裡一瞬間湧出許多名字,許多可能。
每個名字都像一片烏雲的邊緣,他還沒看清全貌,就被更大的疑慮吞沒了。
紛亂的猜測纏在心頭,越想下去便越是難安。
公爵忽然從座椅上站起身,緩緩抬頭,目光沉沉望向窗外。
時值黃昏,落日餘暉一點點往下沉斂。
天色慢慢黯淡下來,庭院裡的草木、樓閣都被蒙上一層灰濛濛的暗影,透著一股壓抑的沉寂。
老舊的鐘樓準時敲響,沉悶的鐘聲緩緩盪開,一波接著一波,慢悠悠掠過公爵府的庭院,也沉沉壓在人心頭,添了幾分莫名的蕭瑟與不安。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時候,公爵遠遠看見自己的兒子快步走過來。
年輕的法師臉上帶著幾分茫然與惶恐,走到大廳中央,語氣不安地開口。
「父親,我好像被其它人孤立了————」
他平日裡常往來的那些貴族子弟,近來舉辦各類魔法聚會,竟一次都沒有通知他。
似乎所有人都刻意地疏遠與迴避他。
年輕法師心思敏感,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
他隱約猜到,一定是尤利西斯家族出了什麼大事,才會連累自己被圈子排擠。
於是心裡又慌又忙,便立刻匆匆從外面趕回公爵府。
一進大廳,他就看到臉色陰沉凝重的父親,還有站在一旁神色惶恐、滿臉茫然的管家,心底的不安更重了幾分。
公爵聽完兒子的話,本就心緒煩亂,心頭的煩躁又添了幾分。
家族合作崩盤,盟友紛紛倒戈,如今連後輩都被刻意孤立排擠,可想而知外界的風向已經徹底變了。
「我知道了,你先回房待著。」
他沒有多餘心力去安撫兒子,也懶得細細解釋其中的彎彎繞繞,只是皺著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明顯的疲憊與煩躁。
他此刻心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必須穩住家族產業,儘快找到能頂替那幾家離場家族的新合作夥伴。
如今局勢緊繃,產業運轉一刻都不能停。
若是耽擱一天,尤利西斯家族的資金鍊就多一分斷裂的風險。
這種局面,是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
一旁的年輕法師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想問清緣由,也想問問自己該怎麼做。
可看著父親滿臉沉鬱煩躁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後只能頹然垂下腦袋。
他滿心茫然,怎麼也想不通,好端端的家族怎麼會突然落到這般境地。
就在大廳氣氛壓抑到極點時。
「嘟」
一聲輕微的震動響起,打破了沉寂。
公爵原本緊鎖的眉頭驟然一動,眼中瞬間亮起一絲神色,急忙將通訊石取了出來。
通訊石剛亮起微光,一道沉悶的聲音就從裡面傳了出來,直接喚出了公爵的名字。
「弗羅斯特。」
「噢,埃文,我親愛的老朋友————」
公爵已經聽夠了壞消息,此刻突然接到老朋友的通訊,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情緒也不由得有些激動。
他正準備開口,問問埃文是不是知道最近的變故。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埃文搶先開了口,語氣里滿是質問。
「弗羅斯特,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得罪了瑪麗安殿下?」
「現在連我的產業都遭受到了波及,平日裡穩定的渠道被切斷了————」
「瑪麗安殿下?」
公爵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瞬間呆愣住了,手裡的通訊石差點沒拿穩,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我————」
公爵張了張嘴,想要解釋,想要問問埃文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通訊那頭的埃文,似乎已經從他的遲疑和支吾中明白了什麼,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辯解。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
「好自為之吧。」
話音剛落,通訊石就被徹底掛斷了。
公爵依舊僵在原地,手裡緊緊攥著通訊石,眼神空洞,腦子裡一片空白。
此刻,隨著老朋友剛才的話語,像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公爵心底所有的疑團。
瑪麗安公主————
原來是因為那個精神網絡嗎?
公爵不由感到幾分苦澀和無法理解。
他確實動過貪念,派人暗中打探,甚至動過搶奪技術的心思。
可後來察覺到事情不對勁,風險太大,他早就選擇了收手,斷了所有明里暗裡的動作,再也沒有過半分窺覷。
他以為自己及時收手,事情就此翻篇,不會再有任何後患。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瑪麗安竟然會揪著這件事不放,下手如此狠絕。
這哪裡是小小的警告,分明是要將整個尤利西斯家族,連根拔起,趕盡殺絕。
憑什麼?
他已經退了,已經收手了,為什麼還要趕盡殺絕?
巨大的憤怒與不甘,瞬間衝上頭頂。
公爵手掌猛地發力。
「咔嚓」
通訊石在他掌心直接碎裂,碎石渣從指縫裡簌簌掉落。
他猛地轉過身,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一旁的管家,眼神里翻湧著滔天的暴怒與戾氣,聲音極為沙啞,狠厲地逼問著。
「我問你,當初處理掉的那個老師,確定死透了嗎?」
「所有的痕跡,全都收拾乾淨了嗎?」
「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為什麼瑪麗安殿下,會知道這件事的背後是我們尤利西斯家族?!」
管家被公爵周身暴怒的氣場震懾,渾身止不住瑟瑟發抖,頭埋得極低,語氣急切。
「老爺,我確定那人已經死透了。是我親手善後,所有相關痕跡全都銷毀得乾乾淨淨,絕沒有留下半點破綻。」
一旁的年輕法師將大廳里的爭執聽得一清二楚,心底瞬間湧起強烈的不安。
他隱隱察覺到事情不妙,心裡又慌又怕,只想悄悄轉身溜走,躲開這場怒火。
可剛挪了半步,身體忽然像被固定住一般,僵硬在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下一刻,公爵冰冷的目光緩緩轉了過來,牢牢鎖定在他身上,眼神中滿是懷疑與盛怒。
「說,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年輕法師臉色瞬間慘白,慌忙連連搖頭,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急忙辯解。
「父親,不是我!」
「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往外說,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可此刻的公爵早已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如果不是他,自己又何苦招惹到瑪麗安殿下。
「為了求饒,居然連父親都喊出來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給尤利西斯家族招惹來了多大的麻煩?!」
公爵暴呵一聲。
年輕法師被魔力裹挾擠壓,渾身都透著酸澀的痛感,心裡滿是委屈,簡直有苦說不出。
他忍不住暗自嘀咕,當初不是經過你的同意,才這樣做的嗎?
怎麼什麼都怪罪到我的身上?
公爵怒火攻心,正打算出手好好教訓這個逆子。
就在這時,府邸門外忽然傳來侍從通報的聲音,有客人登門來訪。
他眉頭猛地一皺,強壓下心頭翻騰的怒火,暫且收斂周身魔力,鬆開了對年輕法師的禁錮。
此刻正是多事之秋,貿然得罪來客並不明智。
公爵冷著臉,狠狠瞪了兒子一眼,示意他安分待著,不許再胡亂言語。
隨後整理了一下衣襟,壓下滿腔戾氣,轉身邁步走出府邸,準備接見登門的客人。
公爵府邸門外站著幾名身穿稅務局制式制服的人員,神情肅穆,語氣不帶半分客氣。
為首一人上前,平淡開口問道。
「是尤利西斯大公嗎?」
公爵抬眼看到來人身份,心底瞬間騰起一股怒火。
現在竟然連這種小角色都敢如此對他說話了?!
換作往日,稅務局的人見到他這位公爵,恭敬得恨不得跪下來當狗。
可如今對方語氣淡漠,帶著公事公辦的強硬,連半點情面都不肯留。
不等公爵開口回應,稅務局的人便徑直說起正事。
「經過調查取證,我們核查發現,尤利西斯家族名下多處產業,存在極其嚴重的偷稅漏稅行為————」
那人面無表情,逐條羅列出違規項目、隱瞞帳目和空缺稅額。
公爵聽著一條條罪狀,臉色一次比一次陰沉。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稅務局從來不會無端找上門。
這突如其來的嚴查,背後定然是瑪麗安公主的授意。
是她在進行施壓,授意官方機構出手,從各個層面,步步收緊,刻意打壓尤利西斯家族。
要不然稅務局也沒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查到他的頭上。
公爵心底又憤懣又不甘。
但就算他的確偷稅漏稅,但其它貴族世家不也一樣嗎?
大家都在做同樣的事,憑什麼只查他,不查別人?
這不偏不倚的針對,擺明了就是瑪麗安特意為之。
「若是我不跟你們走呢?」
公爵面色冷硬,語氣裡帶著幾分倨傲。
稅務局的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神情凝重,語氣不帶絲毫退讓。
「那我們只好採取必要行動了。」
話音落下,幾名稅務人員立刻向後退開幾步,留出空間。
下一瞬,府邸四周升騰起一股股強橫的氣息,層層疊疊籠罩住整座公爵府。
公爵臉色驟然一變,神情瞬間難看至極。
他神念一掃,清晰分辨出其中幾道格外熟悉的氣息,正是之前和他放棄合作的那幾個家族的法師。
他們竟然也到場了,專門來逼迫他。
「好好好。」
公爵忽然仰頭,放聲大笑起來。
笑到最後,笑意漸漸斂去,只剩下一片凝重與絕望。
他清楚意識到,尤利西斯家族似乎已經陷入了絕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