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不在命運之中的靈界之主
三位女神所在的神域，自從那次事件之後，便長期處於一種封閉的狀態。
祂們雖然沒有參與對光明女神的戰爭之中，始終恪守中立，自始至終沒有偏向任何一方。
冷眼旁觀整場戰事的起落，不曾出手干預，也不曾發表任何立場。
但就算置身事外，祂們依舊沒能完全避開這場風波。
彼時的光明女神深陷爭鬥，她不再相信任何居於高位的神明。
這份不信任如同無形的浪潮，漫延至每一位高位的存在身上，就連保持中立的神明，也被劃入了這個範圍之內。
三位命運女神心中其實對光明女神抱有幾分同情。
祂們看得清對方一路走來的掙扎與無奈，也明白這場紛爭背後藏著太多身不由己。
可同情歸同情，祂們終究什麼也做不了，最後只能選擇沉默，任由事態一步步發展。
這一切的根源，要追溯到極為久遠的歲月之前。
因為在很久之前，命運對於諸神有著強大的威懾力。
即便是擁有執掌一方權柄的神明，也無法徹底掙脫命運絲線的影響。
也正因如此，從古至今，所有神明內心深處都對命運心存忌憚。
祂們聯手發力，將命運硬生生拆分。
這份至高力量被劃為三部分。
分別對應過去、現在、未來。
也就有了如今三位命運女神各自執掌的領域。
命運力量一分為三後，完整性徹底被打破，難以再對高位存在施加影響。
可諸神依舊心存顧慮，並未就此停手。
祂們接二連三立下規則，層層設限，不斷壓縮命運權能的邊界，一步步打磨到完全符合祂們想要的結果，徹底消解了這份力量帶來的威脅。
執掌命運的存在幾經更迭。
現在的三位命運女神，早不是最初執掌命運的神明，已是不知多少代之後的繼承者。
名義上祂們依舊是命運的掌控者，可手中權能被層層削弱限制。
祂們能觀測世間萬千軌跡，也能借著命運絲線對局部命運施加影響，卻再也做不到徹底改寫大勢，強行扭轉世界的走向。
命運權能被牢牢框定，一舉一動都受著諸神規則的約束。
不過局勢的轉變，始於光明女神的封禁之後。
因為諸神被阻隔，難以再直接降臨人間，插手事務。
想要影響世界的局勢，引導世間的走向。
權限尚存、與世界緊密相連的命運之網，就成了諸神最便捷的媒介。
一時間，命運的地位悄然抬升。
原本被不斷壓制的命運，重新變得重要起來。
諸神借著三位女神手中的命運絲線，間接攪動因果，達成各自的目的。
而距離上一次干涉，已經過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薇爾丹蒂打開神域，空靈的白光向兩側散開。
下一秒，數道形態各異，氣息磅礴的身影，逐一出現在寂靜空曠的神域之中。
這片常年無人踏足的神域，瞬間被至高的神性威壓填滿。
詩寇蒂抬起眼眸，目光逐一掃過來客，心底瞬間沉重下來。
「魔法之神，生命之神，大地之神，海洋之神，死神————」
出現在這裡的每一位神，幾乎都是各大神系的主神。
而祂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些主神同時現身，更別說齊聚在同一片神域之內。
這般空前盛大的陣仗，實在太過反常。
祂們過來是想做什麼？
三位女神心底同時升起疑慮，暗自揣測這群主神一同登門的目的。
眾人沉默片刻，最先開口的是海洋之神。
祂環視四周，目光落在那張纏繞錯亂的命運之網上，無奈地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看來靈界之主的存在，的確打亂了我們之前的諸多布置。」
「早就提醒過了，我們需要重視————」
一旁形態特殊的死神緩緩出聲，有些乾澀的說道。
祂的形體半虛半實，仿佛游離在生與死的夾縫之間，沒有固定輪廓，周身縈繞死寂陰冷的氣息。
「那些被獻祭給靈界之主的人，我已經感受不到祂們回歸世界的靈魂。」
「憑藉這點，我也沒辦法窺探靈界之主的根底，甚至連祂真正的權能，都無從判斷————」
一直沉默的烏爾德此刻終於徹底回過神來，目光望向齊聚於此的一眾主神。
「諸位既然聯袂到訪，想必早已清楚，命運之網的混亂，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吧？」
三位命運女神的力量本身就被諸神限制太多，極大削弱了祂們的權能。
現如今祂們所有的力量，全部依託命運之網，本身沒有額外的加持。
而眼下命運絲線大面積糾纏錯亂，整張命運之網瀕臨失控。
代表現在和未來的兩位命運女神，實力已經出現大幅度衰減，根本無法從已經一團亂麻中的命運看出來什麼。
面對烏爾德的提問，諸神相互對視一眼。
片刻後，生命之神緩步上前。
祂周身縈繞著溫潤盎然的綠意，氣質平和。
「沒錯，眼下命運之網紊亂的源頭，便是源自於靈界之主。」
祂簡單地將靈界之主的事情說了一下。
聽完生命之神的解釋，三位命運女神臉上不約而同浮出一抹迷茫。
靈界之主？
這個名號對祂們而言無比陌生。
祂們都沒有聽說過這麼一位存在。
心底第一個念頭，便是對方是不是近期才新晉升的神明。
但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三位女神一同否決。
如今有諸神存在進行壓制，哪裡還能有新的神明得到晉升「請問我們能為您們做些什麼嗎？」
薇爾丹蒂斟酌著語氣，姿態放得十分謹慎，主動開口詢問。
話音落下，厚重的氣息驟然鋪開。
大地之神往前踏出一步，粗獷的嗓音響徹整片神域。
「我們如今懷疑靈界之主的出現，與世界有著莫大的關聯。」
祂頓了頓，目光掃過雜亂不堪的命運之網，繼續說道。
「依我們判斷，這是世界在察覺到危機後，主動孕育出的自救手段。」
「經過所有主神共同商議，我們一致決定，徹底放開施加在命運上的枷鎖與限制。」
放開對命運的限制？
簡單一句話，頓時讓三位命運女神呼吸一滯，心底翻湧起難以平復的激盪。
自命運被拆分後，祂們的權能便被層層枷鎖禁錮，實力常年被壓制在低位。
如今諸神主動撤去所有約束，意味著命運的力量將重新回流，祂們的實力會迎來大幅提升，這是無數歲月里祂們想都不敢想的事。
驚喜之感只持續了片刻，三位女神便迅速收斂心緒，恢復了冷靜。
祂們深諳諸神的行事風格，這群高高在上的主神，絕不會平白無故施以恩惠。
這般破例之舉背後，必然附帶著嚴苛的要求，天下從沒有免費的饋贈。
這時死神緩緩開口，聲音陰惻惻的，透著幾分寒意。
「我們需要你們動用命運之力，針對靈界之主施加影響。」
雖然三位命運女神的內心有些不安，可解除枷鎖的誘惑實在太過強烈。
這是歷代執掌命運者夢寐以求的機緣，祂們實在無法斷然拒絕。
諸神開始逐層撤去舊日的禁錮，籠罩在命運上的枷鎖一層層消融。
三位女神明顯感覺到，流淌在體內的力量不斷充盈壯大。
原本模糊的圖景漸漸清晰，一條條連接著諸位主神的命運絲線，在虛空里若隱若現。
似乎只要自己願意承擔相應的代價，便能對諸神施加影響。
或許，這也是諸神想要吞食世界的緣由之一。
高高在上的主神絕不允許自身存在任何弱點。
察覺到這一點，三位女神連忙壓下雜念，不敢生出半分異心，只是按照諸神的要求，開始忙碌起來。
即便光明女神布下封禁，隔斷了諸神。
但命運之網與整個世界本就密不可分。
借著這層紐帶，祂們依舊能向世間傳遞力量、施加影響。
眼下三位女神的首要任務，便是在縱橫交錯的絲線里，搜尋屬於靈界之主的那一條。
祂們凝神催動力量，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光絲，指尖不斷撥弄、探查。
過去、現在、未來的區域逐一排查。
時間一點點流逝，搜尋的範圍不斷擴大，可結果卻讓祂們滿心驚愕。
整片命運之網之中，自始至終都找不到半根屬於靈界之主的絲線。
三位女神心底湧上強烈的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為了搜尋線索，三位女神找了數遍，不斷撥動萬千絲線，耗費大量神力仔細甄別，依舊沒能找到一絲一毫屬於靈界之主的軌跡。
仿佛這位存在，從誕生之初就游離在命運體系之外。
並且那些被梳理過一遍的命運之網，再一次散亂開來。
祂們面面相覷，心底的不安再度放大。
連命運都無法觸及的存在，那麼想要依照諸神的要求去施加影響，根本無從下手。
三位女神只好將實情告訴諸神。
「沒有？」
死神虛幻的身形微微晃動，陰冷的目光掃過凌亂的命運之網，乾澀的聲音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不悅與質問。
薇爾丹蒂神力一滯，姿態愈發謹慎，低聲回應：「是————是的。我們窮盡所有辦法，仔細搜查了過去、現在與未來所有區域，的確沒有找到任何屬於靈界之主的命運絲線。」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大地之神顯得有些狂躁，直接拍著大手呵斥道。
磅礴無比的力量驟然爆發，整片神域劇烈震顫，周遭懸浮的命運絲線隨之劇烈搖晃。
來自主神的恐怖威壓席捲四方，空氣都變得滯重起來。
「安靜下來吧，埃俄斯。」
一旁的生命之神輕輕開口，制止了大地之神的舉動。
隨後祂看向身前的三位命運女神，神色褪去溫和，多了幾分嚴肅，再度確認道。
「你們確定無法找到靈界之主對應的命運絲線？」
薇爾丹蒂微微躬身，帶著一絲無奈與凝重回答道。
「是的，莉婭拉大人。」
在場的諸神在聽聞之後，不由盡皆沉默下來。
因為不管是什麼存在，哪怕是神明，都會有與之相連的命運絲線。
這是自世界成型以來的道理，亘古不變，從無任何例外。
但現在，例外卻出現了。
「世界可真是偏心啊————」
海洋之神望著漫天紛亂的命運絲線，緩緩搖了搖頭。
祂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最終只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憑什麼祂們有命運絲線的牽制。
而靈界之主卻沒有。
雖說這是世界的自救機制，但世界還是偏心的太過明顯了些。
沉悶的氣氛持續蔓延，生命之神收回思緒，將目光投向人群一側。
自踏入命運神域以來，魔法之神莫提斯便始終靜默，沒有發表過一句言論，只是觀察著周遭的一切。
「莫提斯，你是什麼想法？」
魔法之神抬起頭，淡淡道。
「你們不必過度焦慮，光明女神布下的封禁，已經瀕臨枯竭，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散。」
「無論靈界之主是否存在，都無法改變我們重新降臨世間的結果。」
「難道————諸位真的覺得，這位靈界之主會比光明女神強大嗎？」
場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隨後諸神紛紛暗自點頭，心底紛紛表示贊同。
祂們真正忌憚的，從不是靈界之主。
而是害怕對方在世界的支持下無休止成長，最終蛻變成第二個光明女神。
不過魔法之神的判斷也沒有錯誤。
哪怕靈界之主實力提升的再快，又能快多少？
更何況這個世界能夠提升實力的要素，都已經被祂們分食了，沒有給世界留下多少。
魔法之神看著其它諸神，內心深處縈繞著一絲近乎漠然的傲慢。
祂當然清楚靈界之主為何不在命運之中，游離在命運之外。
但其中的隱秘，祂卻沒有絲毫告知其餘諸神的打算。
沒必要，也毫無意義。
就讓這些神與靈界之主鬥起來吧。
就在祂們還在執著於這個世界的時候，自己已經跳出了世界的框架，開始著眼於更為廣闊的域外。
拘泥一界，這本就是低層次的博弈。
自己與祂們此刻的境界，已經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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