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世界之大，何處不可去
「哪裡不對勁？」
聽到同伴的提醒，那名法師面露疑惑。
他立刻沉下心神，放開自身的感知，仔細探查這片區域殘留下來的氣息。
兩人屏氣凝神，細細拆解空氣中尚未徹底消散的餘韻。
起初這名法師還並未察覺異常，只覺得殘留魔力渾厚精純，僅此而已。
可隨著感知不斷深入，他臉上輕鬆的神色漸漸褪去，眉頭緩緩皺起，神情肉眼可見地凝重起來。
他敏銳捕捉到一縷溫和的法則波動，這股波動生機四溢，是典型的生命法則氣息。
「是生命法則沒錯。」
他低聲開口。
可話音剛落，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冰涼水汽悄然鑽入感知範圍。
浪潮翻湧，浩渺綿長。
他瞳孔微縮，語氣帶上了幾分錯愕。
「不對，這裡還有海洋法則的痕跡。」
事態已經開始脫離他的認知，可震驚還遠遠沒有結束。
下一瞬，無形無質，直抵意識層面的波動縈繞四周。
那赫然是精神法則。
還沒等這名法師消化完這件事，灼熱躁動的火焰法則、死寂冰冷的毀滅法數種屬性相悖，風格迥異的法則，接二連三浮現出來。
這名法師徹底愣住了，眼底寫滿茫然與不解，下意識壓低聲音：「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在他們的感知中，這裡就好像是有許多位法師在這裡晉升傳奇一樣。
一人望著交織錯落的法則氣息，面色愈發沉肅，低聲喃喃道。
「這些法則屬性，倒是和近期報備要衝擊傳奇的幾位九階法師能對上一部分
，只是——
他的話語到這裡便頓住，其中的蹊蹺不言而喻。
那幾位法師分屬不同學院與勢力，平日裡各有不同的軌跡，彼此之間也並無交集，怎麼可能不約而同跑到這片荒山野嶺，湊在一起突破境界？
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幾乎可以直接排除。
兩名巡查法師站在林間，只覺得層層迷霧籠罩在眼前，所有線索都相互矛盾，越深究越是費解。
他們甚至懷疑，難不成是一群早已踏足傳奇境界的強者，故意在此留下痕跡，拿他們尋開心？
否則實在找不到合理的說法，來解釋眼前這離奇的一幕。
二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他們心裡清楚，這件事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這般簡單，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
沉默片刻，其中一人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
「我們還要繼續追查下去嗎？」
另一人輕輕搖了搖頭，當即做出了決定：「不必再查了。
情況都這麼明顯了，這不是很直白地告訴他們，這裡面有著巨大的秘密嗎？
總不能什麼都查吧。
萬一真查出來點什麼怎麼辦。
他還有老婆孩子呢。
自己能過來看一眼，就已經很敬業了。
該做的工作都已經完成，沒必要再冒險繼續深究。
身旁的同伴聞言深以為然，連忙點頭附和：「你說得沒錯，這事兒超出了我們的權責範圍，也不是我們有能力插手的，就此收手吧。」
兩人達成一致，不再在山谷中逗留，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起初他們姿態從容，看上去只是正常返程，沒有半分異樣。
但走了一段距離之後，速度就突然暴漲，周身魔力運轉到極致，身形化作兩道殘影，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奔去。
哪還有半分沉穩的模樣，倒像是在躲避什麼危險，一副倉皇逃命的姿態。
山林間風聲呼嘯，兩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密林盡頭，連氣息也漸漸遠去。
就在這片山谷重歸安靜之時，半空中光影微微晃動，路易的身形緩緩顯現出來。
他負手立在半空，目光望向兩名法師逃竄的方向，看著兩人慌不擇路，急於遠離此地的模樣，不由得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趣味。
「這兩人————」
方才他一直隱匿起來，將兩人的一舉一動全都都看在眼裡。
方才晉升傳奇法師的動靜太大，的確沒能完美藏住所有氣息，不經意間泄露了多重法則殘留，才引來那兩名巡查法師。
不過既然對方心存忌憚，主動放棄深入追查，那他自然也沒必要繼續在此停留。
路易不再耽擱，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所有痕跡。
他指尖輕彈，魔力席捲整片山谷。
地面上耗費無數高階材料搭建而成的法陣，在魔力的沖刷下緩緩淡化，紋路逐一消散，最終徹底消失在泥土之中。
隨後路易又將空氣中殘留的氣息盡數收攏抹除。
做完一切後，路易落地環顧四周。
此刻的深山恢復了往日的靜謐，除卻整片區域草木長勢格外繁茂，游離的魔力比別處更加精純之外，便與其它地方沒有什麼區別了，再也找不出半點痕跡。
任誰再來探查，都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確認萬無一失，路易徑直升空，懸浮在高空之上。
清風迎面吹拂，體內澎湃雄渾的魔力肆意奔涌，多種法則和諧共存，緩緩流轉，時時刻刻滋養著他的精神世界。
這一刻，路易心底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與暢快。
一路走來，他很長一段時間都受制於境界與實力，行事束手束腳，凡事必須三思而後行，時刻提防潛在的危機與敵人。
如今踏入傳奇法師境界之後，他終於掙脫了長久以來弱小帶來的桎梏。
路易抬頭望向遼闊無垠的天地，眼底儘是一片從容。
以他如今的實力，尋常險境，再也無法將他困住。
從今往後，天高海闊。
世間之大，何處不可去，何處去不得？
路易回想著自己一路走來的經歷，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徐徐浮現。
他不由得有些感嘆。
當初可曾想到自己能走到這一步？
短暫的感慨過後，激盪的情緒慢慢沉澱，路易恢復了平靜。
他收束雜念，開始規劃往後的行程與方向。
眼下第一件要事，便是精神網絡的完善。
此前他依照瑪麗安給出的思路，再結合光輝學院傳承已久的各類理論知識，反覆推演，不斷試驗，如今這套構想已經漸漸有了清晰的眉目。
只不過這套系統的搭建，需要極強的精神力作為根基。
哪怕以他晉升傳奇法師之前的精神力，都難以支撐起來這般複雜的工程。
這也正是他急於晉升傳奇法師境界的重要原因之一。
接下來，便是初步嘗試構建魔法精神網絡了。
隨後，便是關於麥克斯韋的實驗。
這段時間以來，他始終沒有放鬆對這項實驗的關注，全程跟進實驗進度。
目前實驗暫時不急於直接用人體實驗，畢竟成功率沒有多少保證，為了規避不必要的風險，所有的實驗素材仍舊是選用哥布林。
現階段實驗數據波動極大，成功率低得可憐，成敗幾乎全靠運氣。
這種狀態下貿然啟用人體實驗，只會白白浪費實驗素材，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必須等到實驗體系徹底成熟，成功概率達到可控範圍，才能考慮下一步的計劃。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現實的原因。
成本。
哪怕有著路易的資金資助，麥克斯韋也捨不得輕易購入正規的人體實驗素材。
路易專門去了解過魔法學術界的定價，官方正規渠道流通的實驗人體，價格高得離譜。
哪怕以他如今的財力，看到報價時都忍不住暗自咂舌，更別說本就窮怕了的麥克斯韋。
對於麥克斯韋而言，花錢購置人體素材，簡直像是在割他的血肉。
說到底，這就是赤裸裸的行業壟斷。
掌控官方素材渠道的上層勢力，牢牢封鎖貨源，抬高定價，靠著壟斷賺取海量暴利。
也正是因為正規素材昂貴，不少法師摸索出了一套鑽空子的手段。
他們扶持借貸體系，誘導底層一無所有的平民背負高額貸款。
底層民眾本就收入微薄，根本沒有償還的能力。
等到債務日積月累，徹底無力償還之時，放貸的法師便會出面，逼迫對方簽下契約。
走投無路的底層人只能躺到試驗台上，自願用身體進行償還。
對比動輒天價的正規人體素材，這群法師只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貸款成本，就能源源不斷獲取合法合規的實驗素材。
雖說目前實驗受成本與成功率限制，依舊只能以哥布林作為基礎實驗體，但整體進度絲毫沒有停滯，反而推進得十分順暢，遠超路易最初的預估。
路易時常能在精神網絡的交流板塊里，看到麥克斯韋與約翰內森頻繁溝通。
兩人幾乎每天都會針對實驗結構、魔力適配性等問題展開探討。
約翰內森為麥克斯韋提供了很多參考思路，補足了他一部分短板。
除了這兩件路易一首關注的事情，便是靈界教團的發展了。
這個世界的靈界教團在發展上，運轉成熟，擴張節奏平穩有序，方方面面都無需他額外費心。
哪怕是路易親自下場，現階段也提不出更優質的發展策略，索性徹底放權，任由兩人自主決策。
畢竟蘇菲和約翰內森做得相當好，根本不需要自己過多的干涉。
他只需要偶爾為蘇菲和約翰內森提供靈界之主的支持就好。
相較於這個世界一切步入正軌的靈界教團，奧蘿拉所處的那個世界，才是路易此刻最為上心的存在。
因為那個世界所能提供的祭品，在路易看來，是非常重要的。
那個世界或許在個體實力上，沒有這個世界的法師強大。
但路易可沒有忘記，那個世界還有著許多在沉眠之中，或者剛從沉眠之中甦醒過來的神。
這些能夠被吞噬、解析、掠奪權能的神明，在路易看來，才是那個世界最無法替代的核心價值。
畢竟自己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局面要複雜得多，諸神都暫時無法降臨人世。
而且以祂們的實力，雖說大概率有所損耗，實力不如巔峰時期，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更別說數量繁多，諸神彼此之間或多或少都存有聯繫。
至少現在路易暫時還不想去輕易招惹。
相對比而言，奧蘿拉所在的世界，就成了一個完美的狩獵場。
那些神明基本都是比較好捏的軟柿子。
一部分深陷沉睡，毫無反抗之力。
另一部分剛剛掙脫沉眠枷鎖，力量還未恢復全盛狀態。
除此之外，靈界教團按照路易之前下達的指令，開展了長時間的探查。
經過層層篩選、情報比對與反覆確認之後，教團已經明確找到了一位神存在的痕跡。
銀月城。
整座城市的輪廓在奧蘿拉視野里漸漸清晰，錯落的屋舍沿著平緩的地勢鋪展。
整座城池沐浴在朦朧月色里，一如她記憶中的模樣。
奧蘿拉駐足在城門外，目光緩緩掃過街道、城牆與遠處錯落的塔樓，輕聲感慨：「真是有段時間沒有回到這裡了。」
她身後跟著一隊靈界教徒，這是一批剛結束跨世界值守，完成輪換的人手。
此前他們長久駐守在另一個世界，協助打理各項事務。
雖然艾拉公主在待遇上並沒有虧待過他們，可異鄉終究不是故土。
日子一久，心底的思鄉之情便愈發濃烈。
此番遇上人員輪換，眾人便借著機會一同歸來，只想好好看一看闊別已久的家鄉。
如今奧匈帝國境內大小事務都已理順，各項秩序穩步運轉，基本都步入了正軌，不再需要她時刻盯守，費心調度。
壓在肩頭的重擔漸漸卸下，她終於能分出精力，將重心重新落回到自己的世
界中。
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如今靈界教團轄下的所有領地，變得愈發繁榮起來。
農田豐收，工坊晝夜運轉，商貿往來絡繹不絕。
原本貧瘠破敗的區域煥然一新，百姓衣食無憂，信徒的數量也與日俱增。
富足安定的生活，讓教團內部的向心力愈發穩固，所有人都由衷信賴庇護他們的靈界之主。
只是對奧蘿拉而言，她此番回來，可不單單是為了懷念自己的世界那麼簡單o
她身負一項更為重要的任務，一項屬於使徒的職責。
那就是為自己至高無上的主，獻上足夠有分量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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