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天才只是見我的門檻罷了
隨著靈界教團的到來，天籟城的變化是一天一個樣子。
之前那群種樹人，如今也都扛起了相應的職責。
他們熟悉這片土地，一部分人繼續打理林木、養護綠洲，讓綠意不斷向外延伸。
另一部分則配合教團安排，參與城務管理，物資調配或是秩序維護，成了建設的中堅力量。
白石沙漠一帶原本隸屬帝國的行政體系，已然徹底崩塌。
官吏四散離去，管轄機構不復存在，帝國留在這片土地上的痕跡被一點點抹去。
靈界教團的理念與信仰，卻順著街巷不斷傳播，漸漸融入每個人的生活之中。
老人站在綠洲的邊緣，這段日子以來，他臉上的笑容就從未落下，神色間是真切的歡喜。
他這輩子守在荒漠裡，大半時光都在和漫天黃沙打交道，見識過風沙的殘酷，早已不抱太多奢望。
如今眼前的景象，是他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曾經寸草難生的荒漠，綠植一天比一天繁茂，綠洲的範圍不斷擴張，乾燥的空氣里多了草木的清新。
狂風捲起的沙礫變少了，肆虐的風沙漸漸被牢牢遏制，荒蕪的大地一點點煥發生機。
他之前從來都不敢相信，首己真的能看機會親眼見證征服沙漠的那一天。
老人腳下這片土地，不久前還是一望無垠的黃沙，狂風一過便塵土漫天。
而今放眼望去，連綿的灌木錯落生長，層層疊疊向著荒漠深處延伸，綠意鋪展到視線盡頭，徹底取代了往日沙海。
這一幕，便是一代代種樹人所夢寐以求的光景。
生活在天籟城中的人最能切身感受到環境的轉變。
如今隨風而來的風沙明顯變少，整日被沙塵裹挾的煎熬，悄然消散了大半。
而這一切，都是靈界之主所帶來的恩澤。
老人雙手交疊在身前，神色虔誠，在心底默默禱告著。
然後施展神術，彎腰將一株株幼苗栽進沙土之中。
尋常綠植落在荒漠裡，往往難以紮根存活，可在神術的滋養下，幼苗剛一入土，便嫩芽舒展，轉瞬就煥發出蓬勃生機。
老人一步一步向前走，不斷栽種、施法。
一株、兩株、一片————
嫩綠的植株接連在沙地上紮根，不斷擴充著綠洲的邊界。
雖然他一個人一天種下的植物很少，遠遠比不上靈界之主當初降臨時，所製造的綠洲。
可他從沒有半分懈怠，堅信只要自己長久的持續下去，播撒下的綠意便會不斷蔓延。
總有一天，黃沙會徹底褪去，荒漠也能化作青山。
而且不只有他，一些年輕人，也開始加入到改變生態環境的行列之中。
對於老人而言，他所生活的世界，正在不斷向著一個好的方向改變。
遠方的天際線上，狂風依舊卷著黃沙肆意呼嘯，荒漠的野性未曾完全褪去，卻再也無法撼動這片新生的土地。
見此，他不由低聲祈禱。
「至高的靈界之主啊，承蒙您垂憐，這片土地才掙脫了過往的苦難，迎來新生。」
「我匍匐在您的榮光之下，感念您降臨此地，滌淨災厄。」
「如此光景，是我們從前不敢奢望的福澤，這皆是您無上神恩的饋贈。」
「我以餘生向您祈求，願您親手帶來的變革永不消逝，願新生的秩序紮根大地，願您的信仰常駐世間。求您以永恆的權能庇佑此方，讓您所造就的一切，歷經世代，恆久不變————」
光輝學院。
新一輪測驗正式落幕，公示榜單張貼在中央的魔法石碑上，引得全院學生圍攏觀望。
榜單榜首的名字，依舊是路易。
穩居全校第一，斷層式碾壓全場。
圍在石碑前的一眾學生紛紛抬頭，望著那個耀眼的名字，心底盡數蔓延開濃重的無力感。
這段時間裡，所有人都在拼命追趕。
但他們發現，不論自己打多少藥，吃多少補劑，他們依舊追趕不上路易。
雙方的差距不僅沒有縮小，反而日復一日，肉眼可見地越拉越大。
在場不少法師，平日裡也是年級前列的天才，此刻也感到一陣頹喪。
若是將魔法修行比作一口深井。
絕大多數普通法師，終生困在井底，拼盡全力攀爬，只為摸到井口的微光，仰望爬出深井的天才，心底羨慕不已。
可那些好不容易掙脫井底，站上高地的天才，抬頭看向高空之時，卻只能對著路易飛過去的身影絕望不已。
因為他們能看見路易的身影，卻永遠也夠不著。
似平他們熬夜打藥學習，甚至利用藥劑把一天二十四小時硬生生壓榨成四十八小時來用，這一切所付出的所有努力，卻只相當於路易一下午的時間。
什麼叫十八歲就他媽成為九階法師了？
努力的價值，在絕對天賦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測驗的人群漸漸散去，場地里恢復了幾分安靜。
「恭喜你，又拿下第一了。」
道格來到路易身前，開口送上祝賀，此刻他的目光顯得有些複雜。
因為方才整場測驗他全程看在眼裡，對方這一次在測驗當中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抵達了九階法師的程度。
道格心中清楚這個成就有多驚人。
尋常修行者，耗費二三十年打磨根基，能摸到九階門檻已是鳳毛麟角。
而路易這般年紀，就站到了這一高度，前路早已一片光明。
按照這樣的勢頭走下去，日後晉升傳奇法師幾乎沒有懸念。
不僅如此，衝擊域者境界擁有十足把握，就連遙不可及的聖者階位，對方也完全有資格去進行攀登。
面對這樣一位前途無量的頂尖天才，他不敢有半分隨意。
他很清楚彼此之間早已拉開天塹般的差距。
眼前這位少年，已經不再是可以平輩相處的同窗，而是未來註定站在世界頂端的強者。
想到這裡，道格的姿態不自覺放低，神情格外恭敬，一舉一動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僥倖，僥倖。」
面對道格的祝賀，路易微微頷首謙虛道。
如今展現在眾人眼前的實力，遠不是路易的全部。
自從踏足傳奇法師境界後，他便一步步循序漸進地展露自身天賦與力量。
他沒有一上來就驚世駭俗，而是借著學院一次次測驗、一場場比拼，讓實力穩步提升，慢慢刷新所有人的認知，讓身邊的人漸漸習慣他的強大。
以前行事謹慎，處處收斂，小心翼翼，是因為出身平凡，沒有深厚家族與勢力作為依仗。
過早展露全部實力，只會引來旁人的凱覦與算計。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那時候，他只願意適度顯露天賦，維持一名普通天才的水準。
然後靠著這個身份，安穩地享受學院提供的資源與優待，既不會被過度關注，也不會被埋沒。
而現在他自身具備了傳奇法師的實力，再加上如今發展得如火如荼，聲勢日漸浩大的靈界教團，安全得到了極大的保障，再也不必像從前那樣畏手畏腳。
就算是別人認為他這段時間內實力提升的太快，其中有問題又能如何。
面對一位年紀輕輕便登臨九階、潛力無窮的頂尖天才，多數人都會選擇敬而遠之。
超級天才的事情你別管，少打聽。
而且路易打算推出來的一些東西，也需要超級天才這個名頭作為背書。
「你當真不是某個大貴族流落在外的子嗣嗎？」
道格憋了許久，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湊近路易身旁，壓低了聲音問道。
在與路易相處了一段時間之後，看著對方一路以驚人速度突破境界，他實在難以相信，對方的天賦驚世成如此模樣。
路易側過頭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從容，不緊不慢地開口。
「背景的話，嚴格說來，我確實也算有。」
「我知道，我知道，是來自哥倫比亞家族和教廷聖女的資助。」
那天路易在實驗室用哥倫比亞家族和教廷聖女殿下的名頭，去震懾那位已經離職的老師。
道格在場，他也看見了。
原本他以為這兩位資助者是支持路易的精神網絡。
但沒想到支持的力度會這樣大。
懸在心頭的疑慮瞬間散去大半，緊繃的情緒也放鬆下來。
難怪路易的修行速度遠超常理，年紀輕輕便踏入九階。
對方一切反常的表現，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望著路易，眼神里多了幾分釋然。
原本那種面對絕世天才時的無力感，也沖淡了不少。
他就說嘛，路易進步這麼快，肯定是有原因的。
平民的極限能做到什麼樣子，他可是相當清楚。
像路易這般跨越式成長，根本不是尋常平民能夠做到的。
不過————
「你是不是跟聖女殿下很熟悉啊。」
「嗯，你怎麼知道？」
路易有些詫異地望向道格。
聽到路易的話語，道格整個人頓時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張開，一時間竟說不出半個
字。
不是，你來真的啊。
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你真的和這位在聖羅蘭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聖女殿下很熟悉？
她可是和皇室的瑪麗安公主齊名，並稱兩大高嶺之花。
兩人容貌、天賦、地位皆是頂尖，尋常人別說攀附，就連靠近都覺得自慚形穢。
那接下來路易是不是還要說，他跟瑪麗安公主很熟悉呢？
畢竟瑪麗安公主殿下與哥倫比亞家族有著血緣上的聯繫。
沉默片刻後，道格抬手輕輕拍了拍路易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哭笑不得。
「行了，就別拿我尋開心了。」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擁有驚世的天賦了。」
看著道格全然不信的模樣，路易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現在怎麼連說真話都沒人相信。
道格收起方才的話題，話鋒一轉，主動發出邀約。
「對了，我們打算辦一場小型宴會，你要不要一起來？」
「定在什麼時候？」
「就明晚。」
「可以，我會過去的。」
路易乾脆地應了下來。
聽到答覆，道格心裡湧上一陣暖意，甚至生出幾分動容。
這段日子，路易的實力一日千里，身份和地位早已和眾人拉開巨大差距。
道格一直暗自覺得，彼此之間像是隔了一道厚厚的壁壘。
隨著路易的名氣越來越大，實力越來越高，這道隔閡仿佛還在不斷加厚，也越來越難逾越。
以路易如今的身份和實力，早已和他們這群普通的平民學生不在一個層面。
如今的路易，出入相伴的本該是世襲貴族、學院教授、高塔法師————
或是各大勢力派來結交的使者。
他理應周旋在上流圈層，出席的也該是規格隆重的高等晚宴，觥籌交錯間往來的皆是
大人物。
反觀他們這群人，不過是出身尋常，湊在一起辦的也只是簡簡單單的小型聚餐。
沒有什麼昂貴的利益來往，純粹是一幫平民學生的互幫互助。
換做旁人，站到路易如今的高度，多半會漸漸疏遠舊友，不再願意和他們為伍。
可路易從頭到尾，待人接物的態度都沒有半分變化。
沒有流露出半點疏離，只是像從前一樣，坦然答應赴約。
先前那份因為差距而生出的忐忑與落寞，此刻盡數消散。
「咳咳，這是在外面，注意一下影響。」
路易看著道格一臉動容，身子不自覺地往自己這邊靠攏，連忙輕咳兩聲壓低聲音提醒。
看他現在的表現，要是自己稍微透露出來一點不道德的想法。
說不定他立刻就能去喝變性藥水。
「哦哦。」
道格聞言才回過神，訕訕地往後退開幾步，可目光依舊黏在路易身上，一副捨不得分
開的樣子。
這樣的大腿，可得抱緊了。
氣氛稍作緩和後，路易神色便認真起來。
「其實我也不是毫無需求的。」
「我這裡有些事情，需要你們來幫忙。」
話音剛落，道格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想都沒想就拍著胸脯應下。
「沒問題，儘管開口，這事包在我們身上！」
他心裡格外欣喜。
在道格看來，路易願意與自己這群人提出需求，反而是一件好事。
最怕的就是路易能力超群，事事都能獨自辦妥，徹底和他們劃清界限。
一旦對方毫無所求，彼此的關係也就慢慢淡了。
如今路易主動提出需要幫忙，恰恰說明沒有把他們當成外人。
有需求好啊。
就怕路易對他們沒有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