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了。」
一個倖存的人捂著傷口,走到路易的身邊,緩緩說道。
他看向這個少年,眼中一時不由露出複雜的神色。
丹尼爾怎麼也沒想到,一個自己不以為意的人,竟然會捨身吸引那恐怖的怪物離開。
要知道當時他看見那被長矛貫穿的同伴時,心裏面都已經存了死志。
但沒想到現在竟然活了下來。
此刻他的心中滿是後怕,脫力的手都在不由顫抖。
雖然丹尼爾因為身份的原因見慣了死亡。
但這不意味著自己親身面對死亡時,會做到安然對待。
「謝謝,真的謝謝你。」
「我叫丹尼爾,以後有什麼需要,可以來萊恩大道通南巷137號找我。」
丹尼爾緊緊握住路易的手,面露感激道。
「謝謝。」
「萬分感謝,沒有你我們恐怕都活不下來了。」
一時之間,幾個倖存的人都走上前來,對著路易不停道謝。
「啊?沒事,這是我應該做的。」
路易有些摸不著頭腦。
他什麼時候捨身吸引怪物了?
不是那怪物一直主動追著他,想啃他一口嗎?
不過路易並沒有當場破壞這感動的氛圍。
直到所有人都道謝完後,他才有時間來包紮自己的傷口。
剛才那長矛是貼著肉擦過,路易能感受到有一條不大的口子。
然而當他掀開衣服查看之時,卻驚訝地發現並沒有什麼傷口。
要不是衣服上沾染的血,恐怕他都會認為自己並沒有受傷。
自己身體的自愈能力有這麼強嗎?
摸著腰部的位置,那裡極為光滑,看不出像是受到傷害的模樣。
路易沉思片刻,隨後拿出一把隨身攜帶的小刀。
在自己的手指上輕輕一划,鮮血很快流了出來。
目光緊緊地盯著那流血的傷口,然後在他驚訝的神情中,指尖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
路易眉頭緊皺,看著那癒合的指尖一時有些出神。
隨後他仿佛想到了什麼,突然打開了模擬器的面板,又點開靈界之主的卡片,在使徒一欄里找到了奧蘿拉的名字。
「該不會……」
注視著奧蘿拉的人物卡,特性後面的『適者生存』在閃閃發光。
難道我也獲得了這個能力?
路易左思右想,只能將身體的變化歸類在模擬器上。
一時間,他的心怦怦直跳。
如果再有其他使徒的話……
那麼他們的能力會繼續疊加在自己的身上嗎?
路易並不知道,他獲得模擬器也不過一日左右,現在都還處於摸索階段。
但這是個值得一試的想法。
……
銀月城。
奧蘿拉跟著人販子來到了地點。
「大人,裡面請。」
男人彎著腰,跟條狗似的轉來轉去。
掀開帘子,奧蘿拉走進一間低矮的屋子裡,有一條通道往下延伸。
通道狹窄而悠長,兩側的牆壁被歲月侵蝕得斑駁不堪。
黯淡的光線從頭頂稀少的油燈中滲透出來,形成一片片朦朧的陰影。
地面布滿了潮濕的青苔和不知從何處滲出的水漬,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底的黏膩和濕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混合著陳木和潮濕泥土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想要掩住口鼻。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這是一間龐大的囚室,有無數鐵欄將空間分割開來,一群人像牲畜般被關押在一起。
牆壁上的水珠緩緩滴落,在地面匯成一灘散發著惡臭的水漬。
人群的身體緊緊相貼在一起,幾乎沒有絲毫活動的空間。
他們的面容憔悴不堪,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滲出血絲,卻連舔舐一下的力氣都沒有,眼神中只是透露出無盡的麻木。
在囚室的角落裡,一位母親緊緊擁抱住自己年幼的孩子。
而孩子的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小手緊緊抓住母親的手指,仿佛那是他在這黑暗中唯一的依靠。
見到這一幕,奧蘿拉再一次沉默下去。
「大人?」
男人不知為何,感覺周身的空氣似乎有些壓抑起來。
「鑰匙呢?」
面對奧蘿拉的質問,他微微一愣,隨後想到了什麼。
「大人,鑰匙在這裡。」
「您該不會是想放他們出來吧……」
奧蘿拉並不說話,只是將一間間鐵籠打開。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哪怕束縛這些人的牢籠被打開,但是他們依舊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用呆滯的目光望向籠子外的少女。
「你們自由了。」
奧蘿拉說道。
他們一動不動。
「你們自由了,都走吧。」
奧蘿拉以為自己的聲音小了,於是再次加大聲音說道。
可他們還是一動不動。
「為……為什麼?」
少女不由喃喃自語。
她本以為這些人在面對自由時會欣喜若狂,但為什麼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是你動了什麼手腳?」
奧蘿拉忽然想到什麼,望向男人的眼神極為陰沉。
「啪嗒!」
男人的目光在與她交匯的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恐懼如電流般傳遍全身,頓時被嚇得癱坐在地上。
此刻,他感覺自己仿佛在面對披著人皮的怪物。
他想要解釋,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只有喉嚨深處傳來一陣艱難的吞咽聲。
冷汗從額頭不斷湧出,划過慘白的臉頰。
「大……大人,他們……都是自願的啊。」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他趕緊跪在地上哭著解釋道。
「自願?」
奧蘿拉神情一呆,碧綠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還會有人自願呆進這個籠子裡!!
「大人,他們……他們只是想活著。」
男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憋出這句話來。
「出去後,這群人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沒有,都要被餓死……至少我這裡還會弔著他們一口氣……」
奧蘿拉轉頭看向他們,秀眉緊皺。
「大人,如果真想救他們,至少也要有充足的食物……」
男人壯著膽子說道。
他看得出來這名來歷未知的少女很不一般,要是自己能搭上這麼一條線……
就這些牲畜的食物又能算什麼。
依靠少女的武力,到時候這片區域還不是他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