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戰局失控了
白銀海灣外，輕霧瀰漫，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夜色中海上能見度很差。
此刻，冰海艦隊正在借著迷霧和夜色的掩護，從西側的上風舷快速接近迪亞洛的第四艦隊。
幾隻身形龐大充滿腐朽味道的怪鳥正在高空中巡邏，在它們眼裡，附近的海面上空無一物，遠處的冰海艦隊靜靜地錨泊在那裡一動未動，一切都跟之前一樣，沒有什麼不同。
「一個小時內，戰爭影像將消失，迷霧也會散去，時間剛剛好。上風舷戰列線，準備戰鬥一一」
一個身材高大毛髮旺盛的指揮官，向大副傳達了作戰命令。
很快，各個軍艦紛紛調整航行姿態，進行戰鬥準備。
船員們已經吃飽喝足了，廚房灶火已被熄滅。
戰前清理工作有序進行，申板上所有的木質隔板、牲畜、水手箱與其他個人物品都轉移到船體底層的貨艙中，清理出了一系列貫穿整個申板長度的沒有障礙的通道。
軍艦上的小艇均被放下然後系在船尾，防護網也在上甲板上方張開，這樣能夠防止交火後被擊落的鎖具砸傷。
甲板上都撒上沙子，以增加摩擦力，防止戰鬥中滿地的鮮血讓甲板變得濕滑不堪。
火藥庫的入口掛上了用水浸濕的毛毯，消防水桶裝滿水，水泵也隨時可用。
火藥和炮彈則移到每個炮位旁邊，軍艦上的槍炮長與他的助手們也準備好持續為炮位提供炮彈與藥包。
少尉軍官的住艙已經改成了臨時的手術室，隨船醫生和助手已經做好了外科手術的準備。
時間流逝，天邊亮了起來，輕薄的迷霧開始散去。
波德里亞王國第四艦隊，一個值班水手迷迷糊糊地靠在船舷，他鬆開褲腰帶，掏出排泄工具，對著船外就是一泡黃湯。
只是，他顯然找錯了船舷，一陣海風吹來，黃湯倒返，吹得他滿手滿身都是黃水，騷氣味兒直衝口鼻。
水手罵罵咧咧地甩掉手上的黃水，又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可當他無意間抬頭看向海面時，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任由剩餘的黃湯順著褲腿淌進了靴子裡。
此刻海霧基本散去，一支龐大的艦隊突兀地橫在了第四艦隊的上風舷，兩者距離僅有數百米。
值班水手的表情變得掙獰，他用盡全力大喊道：「敵襲一一刺耳的警鈴響徹了整片海域，第四艦隊的海軍土兵驚惶不安地奔向甲板，敵人出現得太突然了，他們只能倉促迎戰。
看到這一幕，冰海艦隊的指揮官終於露出了放鬆的微笑：「看來第三艦隊沒有騙我們，兄弟相殘啊，真是好戲碼。」
冰海艦隊裡混入了部分第三艦隊的軍艦，兩者合力，迪亞洛的第四艦隊處境相當不妙。
冰海艦隊軍艦上旗語不斷，指揮官的命令簡潔高效，他授權各艦酌情採取行動。
不是他偷懶，這是風帆戰航時代比較常用的戰術。
在之前的集中指揮體系中，各單位習慣等待上級命令，從而喪失了戰鬥中的主動性。
事實證明，儘量將戰場處置權下放至每艘戰艦，發揮它們的主動性，更能贏得一場複雜多變的海戰。
「轟一—」
倉促迎戰的第四艦隊，火炮還沒有歸位，很多土兵甚至還沒有進入戰鬥崗位，就迎來了炮彈的洗禮。
「啊———」
鋼鐵和木片橫掃甲板，肢體橫飛，血肉四濺，殘酷的海戰才剛剛開始。
第四艦隊的軍艦數量超過五十艘，冰海艦隊加上第三艦隊的軍艦數量稍多，
大概有六七十艘。
因為是遠洋作戰，裡面大部分都是四、五、六級別的戰艦，只有雙方的旗航能達到二三級艦的水準。
「揚帆——」
「火炮復位一一」
「反擊一一」
軍艦上嘈雜一片，第四艦隊錨泊在西邊外側的軍艦都遭到了強力炮擊，其他未被打擊的軍艦倉促起航，準備繞到上風舷，迎擊敵艦。
只不過，冰海艦隊早就占住了位置，第四艦隊劣勢極大，不少戰艦急迫之間選擇了接舷戰。
迪亞洛沒有絲毫慌亂，冷靜地指揮艦隊進行反擊，很快冰海艦隊也開始出現了傷亡。
「殿下，海盜聯席議會違約了，他們沒有來一一」副官依利亞嘶啞的聲音中充滿怒火。
迪亞洛警了一眼遠處空蕩蕩的海面，沒有在意，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們會來的，只不過不是現在。」
副官依利亞一愣，很快就明白了迪亞洛的意思，海盜就是要看著第四艦隊被打殘才會參戰。
「可是，我們的家底要被打光了呀，拿什麼守住白銀海灣？」依利亞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他們距離夢想如此之近，希望卻更加縹緲了。
迪亞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打，打到底，能贏一一第四航隊的旗艦逆風而上，主動迎上了冰海艦隊的旗艦，僅一輪炮擊就擊斷了對方的主梳杆，第四艦隊的士氣大振。
在這片廣的海域上，雙方沒有整齊的戰列線，戰艦犬牙交錯，炮火轟鳴，
刀劍染血，一時間難分難解，戰況慘烈。
相對來說，第四艦隊的劣勢相當明顯，眾多戰艦千瘡百孔，破損嚴重，其中也不乏傾斜、沉沒者。
在迪亞洛的指揮下，更多的軍艦選擇了接舷戰，雙方的廝殺相當慘烈，大量的鮮血流入海中，引來了成群的嗜血鯊魚。
在戰場的西北方數十海里外，一支「混編」艦隊正慢悠悠地「直撲」戰鬥海域。
這支艦隊是由各種各樣的海盜船組成，他們旗幟各異，看起來毫無陣型，雜亂不堪。
儘管裡面不乏三四級的戰列艦，但依然很難讓人信任他們的戰鬥力。
海盜船的甲板上，還有海盜正喝著朗姆酒，瞭望手漫不經心地看著遠處的戰場，好似這一切跟他們沒有關係一樣。
很多帆船的船帆都沒有升全，以他們的速度，沒有三五個小時，根本無法到達戰場。
戰場上，冰海艦隊的指揮官原本還有所擔心，但看著海盜聯席議會的這種態度，他反而放心了不少。
在他看來，這群海盜肯定想坐收漁翁之利。先讓他們兩家打生打死，等戰鬥結束再出來收尾，清除慘勝者，獨占白銀海灣。
指揮官自信一笑：「真是想太多了，我早有後手。」
他們早就跟第三艦隊結盟了，第三艦隊的分艦隊會拖延對方一段時間，等冰海艦隊掃滅第四艦隊，就會驅逐或逼退海盜，
在他看來，這群海盜唯利是圖，猶如一盤散沙，不可能跟他們硬剛到底。
就在雙方海戰將啟的時候，兩支艦隊已經在碎石灘迷霧中整裝待發了。
遠方的海戰開啟後，兩支艦隊一前一後直奔戰場。
前面的艦隊由四五十艘武裝商船組成，其中不乏大噸位的蒸汽商船，船上高掛著銀星商業聯盟的旗幟。
珍寶艦隊跟在了後面，戰艦數量不多，大概只有二十幾艘，但其中像【戰斧號】這樣的新式三級蒸汽戰艦就有四五艘，其它戰艦同樣是新式戰艦。
伊恩的兩艘戰艦混在了珍寶艦隊的尾部，魔山人的【開拓者】和陸行鳥的巢穴【流浪者】被暫時留在了碎石灘。
【戰斧號】樓。
「伯父，不對勁。迪亞洛的第四艦隊被冰海艦隊突襲了，海盜聯席議會卻故意拖延，這樣下去勝利者很可能是這群海盜——
上百海里之外的高空，碧翠絲盤旋巡視，通過心靈連結給伊恩傳遞消息。
翡翠大公眉頭緊皺，來回步，很明顯，計劃從一開始就出現了意外。
翡翠大公忽然一頓：「給哈維傳信，減緩航速，暫不靠近，靜觀其變。」
看到大副快速跑出房間，翡翠大公心裡的擔憂沒有絲毫減少。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伊恩：「現在戰況怎麼樣？迪亞洛能撐多久？」
珍寶艦隊的探查手段有所延遲，遠不如伊恩的觀測更加及時準確。
伊恩微微搖頭：「不好說，開戰一個多小時，他們就損失十幾艘戰艦，戰力差距變大了，敗亡的速度可能會提前，就是不知道迪亞洛還有沒有後手。」
「迪亞洛不會敗亡。」翡翠大公非常肯定地說道，「海盜聯席議會肯定會救援迪亞洛，因為他們沒得選，其他勢力不可能容忍他們占據白銀海灣。
再說，就算其他海盜不去，迪亞洛的那些黑手套肯定會去」
伊恩點點頭表示認可，無他，因為利益。一旦迪亞洛占據白銀海灣，黑手套就洗白上岸了，立刻搖身一變成為貴族。
但實際上，迪亞洛的那些黑手套沒有暴露自己，同樣不慌不忙地趕往戰場。
伊恩摸了摸下巴：「你說，迪亞洛有沒有可能是故意的？」
「目的呢？」翡翠大公立刻回道，「這樣做只會賠掉整個第四艦隊。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他必然有足夠應對神恩帝國艦隊的底牌。」
所幸他們現在隱在暗處，暫時還沒有暴露。
暫且按兵不動，以不變應方變，再找機會就是了。
此刻，十幾艘第三艦隊的軍艦，混在冰海艦隊中並不扎眼。
起初，冰海艦隊的還對他們有所懷疑，可隨著海戰的進行，他已經徹底放心了。
因為，這些第三艦隊的軍艦比冰海艦隊還要拼命，他們狀若瘋狂地撞向敵艦，鉤鎖拋出，毫不遲疑地進行慘烈的接戰，哪怕船員死光也沒有任何一個土兵退縮。
這一幕讓冰海艦隊的海軍土兵都一陣膽寒，航隊指揮官甚至都在懷疑，第三艦隊和第四艦隊是不是有什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
可是，連天空盤旋的碧翠絲都沒有發現，這些「悍勇」士兵眼底的那一抹詭異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