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血肉之主
「跑！轉向，快快快一一」海爾凡伯爵驚慌失措地大聲呼喊。
海軍土兵們同樣惶恐不安，他們手忙腳亂地轉舵、操帆，準備調頭離開霧區。
可惜太晚了！
從碧翠絲的視角看去，下方的海霧好似活了一樣，它不斷變化形狀，牢牢罩住了兩個艦隊。
黑紅色的海水黏膩噁心，不斷蠕動、遊動，任憑戰艦如何加速，相對於海水它們近乎是靜止的，怎麼都無法逃離霧區。
霧區邊緣，迪亞洛看著身後的迷霧驚魂未定。他不知道那是什麼鬼東西，但他清楚，現在必須越遠越好。
林賽的黑船跑在最前面，此刻已經調頭向南，直奔白銀海灣了。而他自己更是急速拉升後，從高空向陸地方向亡命奔逃，背影怎麼看都有點慌不擇路之感。
「都傻愣著幹嘛？調頭，跟上它，去白銀海灣，都給我動起來——
林賽的表現讓迪亞洛心裡有點慌，他甚至懷疑對方想連他也一塊兒坑死。
迪亞洛欲哭無淚地環顧四周，第三、第四艦隊再加上他的海盜黑手套，逃出來的航船一共只有十餘艘，而且各個損傷不輕。
那些受損更嚴重的大批航船根本來不及逃離，全部陷在了詭霧之中。
「我**尼**瑪**」
從不爆粗口的迪亞洛心中鬱氣難平，這跟計劃的並不一樣。
不是說第一仇恨目標會先鎖定對方嗎？
迪亞洛略顯茫然地看向身後的詭霧，他忽然想到弟弟還在裡面主持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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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你會沒事兒的吧？他們總不能連自己人都坑吧——
可是對比林賽的倉惶表現，這個想法顯然是站不住腳的。
迪亞洛雙手捂臉，一滴眼淚從他的指縫滴落，他賭上了所有，連唯一的親人也沒了，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副官依利亞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地看著迪亞洛，他從來沒有見過迪亞洛這麼脆弱的一面。
忽然，一陣仿若來自靈魂深處的顫音撕破了整片迷霧，詭異莫名，難以形容聲音如同深淵中的迴響，既遙遠又好似近在哭尺，像是一陣刺骨的風，悄無聲息地穿透心靈，帶來無盡的顫慄和驚寒。
阿爾瓦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某種力量突然住了，他無力地摔倒在地上，
渾身青筋暴起，嘴巴無力地張著，雙手錘著胸膛，拼命想把心臟的主權搶過來。
幾十秒後，阿爾瓦終於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這短暫的時間對他而言度秒如年。
他渾身一癱，無力地躺在甲板上，大口呼吸著腐臭的空氣，心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阿爾瓦努力穩定心神，他歪頭看向申板，預料中死傷慘重的場景沒有出現，
好像剛才那聲地獄嘶鳴只是他自己的幻覺一樣。
所有海兵身體如常，他們神色驚恐地看著他和其他軍官。
阿爾瓦頓感不妙，他猛然坐起，回身看去，之前那些跟他一起討論對策的超凡軍官們，全都神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更讓阿爾瓦驚恐的是，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居然長出了好幾隻眼睛，眼睛像是活的一樣，不受控制地四處亂看。
阿爾瓦顫抖著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正有一顆渾濁的眼球注視著他，阿爾瓦毛骨悚然，驚駭異常。
他閉著眼睛胡亂地甩動手臂，期待這些都是幻覺。可這些不過是自欺欺人，
眼球好像天生就長在他的手背上一樣，跟他是一體的。
「啊——」
「這是什麼鬼東西一一」
「異變一—」
沒有人能接受自己的身體長出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
有的軍官陷入瘋狂，毫不遲疑地拿刀挖掉了眼球，可鮮血淋漓的傷口之下，
一顆小一號的眼晴重新長了出來。
「都給我冷靜！」阿爾瓦大聲呵斥，「先離開這裡，離開之後興許異變就消失了....」
阿爾瓦面向一群慌亂的軍官，張開雙臂，努力想要控制局面，可收效甚微。
軍航一直在全速航行，根本就出不去。
忽然，所有的軍官都安靜了下來，證愜地看向阿爾瓦的方向。
阿爾瓦臉上一喜：「很好，只要我們———」
他還未說完，其中一個軍官抬手指向他的身後，嘴巴張開好像要提醒他。阿爾瓦的聲音夏然而止，他顯然也意識到了什麼。
下一瞬間，手指抬起的軍官渾身一僵，時間仿佛凝固了。
一抹冰冷的灰色覆蓋了他的眼睛，眼眸立刻失去了光彩，空洞灰白猶如兩顆冰冷的石珠。
像岩石一般的灰色，繼續從眼睛向外蔓延，幾乎在瞬息之間覆蓋了他的全身，一座栩柳如生的石雕出現在了阿爾瓦眼前。
「啊一一』
阿爾瓦發出絕望地嘶吼聲，他雙眼緊閉，痛苦地雙手抱頭跪伏在了申板上。
可他耳邊卻不斷傳來「咚咚咚」的重物摔倒在甲板上的聲音，每一聲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讓他渾身戰慄。
「不要看，閉上眼睛，不要看啊一一」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贏弱的哭腔。
就在那詭異嘶鳴聲響起的瞬間，一股邪異的力量降臨到了這片海域，直接讓眾多力量體系瓦解崩潰了，迷霧和黏膩黑水也同時失去了作用。
沸騰的海水和彌散的海霧中，滲湧上來的是一個不可思議而又畸形醜惡的龐然大物。
這種東西難以用人類的詞彙形容，看上去是一個巨大的不定型的肉塊，上面長有許多觸手、口器和感覺器官，尤其是眼睛眾多，身上還黏連了其它各種生物的肢體。
只看一眼就讓人毛骨悚然、渾身發麻、嫌惡噁心，好似是污穢不潔、恐怖邪惡、異變血肉的拼湊體。
不定型的如同山丘一樣的軀體在迷霧中若隱若現，所有看到的人或生物都被石化了，只有距離足夠遠才能減弱這種力量輻射。
不過，進入石化狀態的人並沒有死，他們的大腦會永遠活在石化的身體裡，
成為「活雕像」。
被這股詭異的力量強行滯留在人間，必然是一種極端痛苦的折磨，對他們而言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迪亞洛死死地趴在甲板上，雙手捂著眼睛，血淚不斷地從指縫間溢出。
他僅僅看了一眼，中間隔著迷霧和十幾海里的距離，因為這一點點的好奇心，他差點被那個恐怖的怪物「送走」。
周圍艦船上「活雕像」遍地，不是只有他才會好奇，十幾艘艦船損失慘重，
這下連操帆的水手都湊不夠了，只能靠著風力向白銀大陸方向飄動。
他們前方的黑色海盜船上，所有的海盜都捂著眼睛，老老實實地趴在甲板上，幾乎都沒有受傷，看樣子他們早就被林賽刻意叮囑過了。
飛在最前面的林賽反而沒那麼幸運。在怪物嘶鳴聲響起時，他就像一隻斷了翅膀的海鳥一樣，從天空中一頭栽了下來，啪嘰一聲拍在了海面上。
所幸他的防護法術主動激發了，再加上高序列超凡者強悍的生命力，他只受到了輕傷。
但林賽連喝藥劑的功夫都沒有，像一隻「油鴨」一樣在水面上急速奔跑，不敢有絲毫停歇。
他清楚地知道迷霧中的怪物是什麼來頭，叫赫爾佐格，正是傳說中的血肉之主的僕從，不可名狀的存在，外神！
他也是血肉教團的原始信仰之一，記載於教典中的存在，看一眼就能原地爆炸的那種。
袖們原本都被放逐到了靈界、暗影界或其他星界。
這次，血肉教團耗費無數積累和眾多祭品，居然成功把召喚到主世界了。
而這，只是軀體的「一部分」，但對主世界的生物來說依然堪稱滅頂之災。
請神容易送神難啊，想讓他離開恐怕不那麼容易。
這個「請神」的計劃如此瘋狂，連血肉教團內部贊同者都不多。
因為在那些神秘存在的認知里，沒有邪惡和道德的概念，更不在乎信徒不信徒的，碰到了都要死。
林賽自然清楚的知道這一點，但作為大主教，他依然堅持這麼幹。
七大正神教會、均衡教派還有帝國貴族，都在不遺餘力地清洗血肉教團。
既然你們不讓我玩，那就別怪我就掀桌子了。大家都別玩了，重新洗牌吧。』
接下來，讓七大正神教會和均衡教派去頭疼吧。血肉教團趁機發育一波，到時候新大陸聽誰的可就不一定了。
林賽遠遠地警了一眼身後，眼中滿是快意。
腥鹹的海風吹過，迷霧逐漸散去，夕陽透過澄澈的天空，照在了亂糟糟的海面上。
恐怖的怪物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毫無聲息的焦化海域。
在這大片的海域中，到處都是木質碎片、艦船殘骸、戶體和垃圾，還有近百艘外形完好的軍艦。
只不過，所有的東西都黑漆漆的，好似經過了高溫薰烤，表面全部碳化了。
一陣海風吹過，黑漆漆的船帆和繩索化作一片片的灰，隨風飄散，無聲無息間融進了髒亂的海水中。
詭異、靜謐、毫無生氣。
周圍或近或遠的海域，有迪亞洛的殘破艦隊、有銀星商業聯盟的武裝船隊，
有翡翠大公的珍寶艦隊，還有數量眾多的冒險船·
無論他們是出於什麼目的而來，此刻都呆若木雞，內心充滿了惶恐和驚駭。
隨著海流和風浪的影響，黑漆漆的殘骸不斷漂動，越來越遠，可沒有船隻敢靠近它們，生怕引來不可預知的厄運。
這是什麼怪物？他去哪了？海底還是陸地，亦或是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所有人滿腦子都是疑問和不安，任由一個連看一眼就會毀滅的怪物在主世界遊蕩，那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呢？
移動的天災？」
僅僅想一想就讓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