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紫血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金色的光芒與蔚藍的海水交織在一起，仿佛整個海洋都被點燃一般。
落日熔金的美景，宛如一幅絢爛的油畫，在天地之間緩緩鋪展。
可惜，這幅美景沒有人欣賞，人們總是習慣性地忽略這些習以為常的東西。
突然爆發的超凡者之戰讓白銀海灣不再平靜，暗流涌動。
人們心思各異，有人只是看個熱鬧，更多人卻在思考這件事兒對自身的影響。
翡翠大公他們很快離開了，他們知道伊恩接下來還有不少事情要做，有些事兒可能不方便讓別人看到。
今天的晚宴沒有取消，但伊恩表示無法參加，這也註定這場宴會必然會失色不少。
白銀之手騎士團臨時接管了七號碼頭，防止意外發生，也戒備一些別有用心之人。
有他們在，就算海頓勉強擺脫了冰封陵墓，也會被一發接一發的神聖感化搞得痛苦不堪。
伊恩沒有立刻將海頓放出來，而是先回到【利維坦】，通過冥想恢復身體狀態。
「料理」一名高序列超凡者並不容易，他需要做好充分地準備才行。
此刻，【利維坦】的艦橋已經經過了清理，除了艦橋頂部船體損傷嚴重，其它位置損傷並不大。
以【利維坦】的修復能力，大概需要一天多的時間，才能完成船體的修復。
這個修復速度不算慢了，而且修復後，船體強度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夜幕很快降臨，港區燈火通明，警備森嚴，外圍遍布警察和駐軍。
銀星商業聯盟所在的碼頭同樣人聲鼎沸，怒氣衝天的哈維總領事展開了轟轟烈烈的內部普查。
只是，商盟商船眾多，人員過方，成分極其複雜，最終的結果可能也就是摸個底，想要有所收穫非常困難。
直到夜色深沉，萬籟寂靜，伊恩才結束冥想，從船長室出來。
伊恩的到來，讓值班的白銀之手騎士們如釋重負，對他們來說，看守一個高序列超凡者壓力確實有點大。
伊恩朝西默斯揮手示意：「都回去休息吧。」
西默斯默默點頭，隨後帶著騎士們迅速離開。
伊恩靠近冰封陵墓，凝神感知，海頓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生命強度竟然比之前還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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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大出乎伊恩的預料，看來完成兩次生命升華的超凡者，生命力遠超尋常。
伊恩把手放到冰封陵墓之上，黯冰之力迅速被回收，藍黑色的冰封陵墓很快褪色，變成普通的無色冰層。
伊恩右手一揮，璀璨的藍白色星鏈如同藍色花火在夜幕綻放。
星鏈一圈圈纏繞包裹住冰封陵墓，伊恩用力一拉，冰棺炸裂，星鏈順勢層層捆縛在海頓身上，勒入血肉。
整個過程海頓都毫無反應，如果不是伊恩能感受到他微弱的心跳，還以為他已經死了呢。
伊恩拿起海頓的長矛，簡單查驗後，隨手收進法袍空間。
隨後，海頓身上的所有裝備都被真言之索一件件剝離，連一片布都不剩。
整個過程一點都不溫柔，海頓灰敗的皮肉層層剝落，露出暗紅色的骨肉，形貌可怖。
伊恩拔地而起，提著海頓，向著白銀海灣東邊的山脈飛去。
遠離黃金之城後，伊恩找了個僻靜的小山谷，帶著海頓落了下來。
真言之索始終牢牢捆在海頓的身上，誰知道一個高序列超凡者有什麼底牌伊恩可不想陰溝裡翻船。
真言之索固定在一顆粗壯的大樹上，下方吊著身體殘破不堪的海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塊爛肉，異常驚悚。
璀璨的金色光芒在伊恩手中綻放，繼而籠罩住海頓的整個身軀。
在治療術的作用下，海頓的身軀開始慢慢恢復，肉芽翻湧，血肉復甦，灰敗的皮肉層層剝落，露出白皙的皮膚。
伊恩的精神始終關注著海頓的變化，等海頓的頭部和胸部的皮膚大致恢復正常後，就立刻停手。
他不需要完全治好海頓，只需要讓他大概恢復一下就好。
海頓最嚴重的傷勢是靈魂和靈性損傷，其次才是肉體，
治療術只能治癒身體的傷病，而且不能讓肢體再生，並不能從根本上治癒海頓。
不過，海頓的生命力強大，伊恩的輔助治療，對他的作用極好。
就這會兒，他已經恢復理智，琥珀色的眼眸緊緊地盯著伊恩，目光帶著幾分譏諷。
「別白費力氣了。」他忽然開口，「我掌握了大腦封閉術和遺忘術，我現在已經忘掉了所有重要的事情。」
伊恩微微一證，這兩種法術非常少見，他也僅僅是聽說過，這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掌握。
真言之索一切正常，沒有對抗痕跡，海頓說的大概率是真話。
「你這麼沒有自信啊，掌握了大腦封閉術，還用遺忘記憶啊。」伊恩調侃道。
海頓沉默半響：「我一向自信，直到我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真相，再直到我遇到你，被俘的那一刻，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世界的真相？」伊恩疑惑道。
海頓搖搖頭：「我不記得具體內容了。」
伊恩心中微微煩躁，這種人好煩啊，海頓還不如什麼都不記得呢。
「你說話這麼流暢，說明你的認知還在，大部分的知識和記憶還在，你自己說說，還有什麼重要的信息？」伊恩不客氣地說道。
海頓怪笑一聲：「對你來說，我知道的唯一重要的消息就是：大腦封閉術和遺忘術會大規模傳播開，你怕不怕？哈哈一—」
伊恩撇撇嘴，沒有絲毫擔憂：「那又怎麼樣？你不會以為是個人都能學會吧？」
海頓的笑容戛然而止，他盯著伊恩，不無嫉妒地說道：「我不得不承認，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人與狗之間的差距都大。」
「想必別人也這麼跟你說過這句話吧。」伊恩淡淡地說道。
海頓面容扭曲，顯然伊恩的話讓他非常難受。
「踏上高序列，作威作福的感覺很爽吧？隨便定個條目，就能輕易收割無數平民的財富」
伊恩寥寥幾句話讓海頓逐漸暴躁，他以為伊恩在嘲諷他，他怒吼道：「你閉嘴吧。人都會死，你也不例外，殺人者人恆殺之！」
「啪啪一—」
伊恩故作讚賞：「大義凜然啊。可是這句話在你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彆扭。
，
海頓不只是高序列超凡者，也是身居高位的人類精英，情商智商都很高。
只是他現在靈魂和靈性重創，心智和情緒控制能力遠不如之前。
伊恩看海頓已經繃不住情緒了，他開始交叉著問海頓一些敏感問題，尤其是涉及伊恩的。
可海頓的回答一如之前，看來他真的遺忘了那些記憶。
伊恩微微嘆了口氣，他也不再跟海頓糾纏：「你想死想活？」
海頓神情一僵，面臨生死選擇，高傲如他也不敢亂放狠話：「我能活？」
「當然，效忠於我！」伊恩輕聲說道。
海頓譏笑道：「你還是太年輕，能普級高序列的人哪個不是天之驕子。如果換成你，你會甘願受別人驅使嗎？」
伊恩一愣，他開始以為海頓是不想屈居他人之下。可隨即反應過來，海頓指的是之前散播野性詛咒的事情。
「神恩帝國？」伊恩疑惑道。
海頓苦笑搖頭：「魔法契約無法遺忘，我跟神恩帝國有契約在身。
亞當斯家族不是什麼名門望族，無法給我太大的幫助，我能普級高序列也不是全靠自己的努力，沒有神恩帝國我什麼也不是。
人家看重我的天分，我看重人家的資源和超凡知識。你現在明白了嗎？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也身不由己，如果我有你這樣的天分，靠自己普級高序列，我怎麼可能受人驅使，不得自由！」
伊恩恍然，合著海頓就是神恩帝國培養出來的啊。
他剛才主要關注跟自已相關的情報，關於亞當斯家族的情況，他沒有多問。
而且涉及到魔法契約，只要跟伊恩的話題不相干，海頓會下意識地迴避。
伊恩本想讓海頓把契約內容複述一下，又擔心契約反噬，海頓當場死掉，只能暫時放棄了。
「還有別的契約嗎？」伊恩沉聲道。
海頓嘆息道：「有，都是一些商業合作契約，約束性不強。」
海頓非常配合，把其它非強制性的商業契約都大概說了一下，裡面並沒有太多有用的情報。
「你跟神恩帝國的契約反噬很嚴重嗎？」
伊恩覺得約束高序列超凡者的契約不可能太過苛刻，最起碼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死不了，也活不好。」海頓面露掙扎，最終給出一個大概的結果。
如果伊恩問得再具體一點，海頓大概率還是扛不住真言之索。
伊恩看了看懷表，此時已經接近凌晨了。
他拿出鮮血聖杯，從海頓身上取了一滴鮮血滴到聖杯里。
飲用鮮血聖杯內的鮮血後，都會強制跟伊恩建立從屬關係，看屬於混亂側的地獄火鳥就知道了，效果非常霸道。
既然正規方式無法控制海頓，那就另闢徑。
「你想幹什麼？」海頓的聲音驚恐，鮮血聖杯一看就不是好路數，他承認自已有點慌了。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很多巫術能讓人生不如死，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魔法契約能被打破嗎？」伊恩盯著鮮血聖杯，喃喃道。
海頓瞳孔微縮：「不可能，那是神的權柄。魔法契約跟魔能規則有關，就算跑到暗影界，照樣無法規避。」
血脈覺醒和進化是身體由內而外的一種升級，生命力和靈魂都會有所增長。
如果魔法契約反噬後，損傷的身體和靈魂被血脈進化及時彌補，那不就相當於把反噬的效果覆蓋了嗎？
海頓有中等雷元素血脈，已經覺醒了，這也是他為什麼被神恩帝國看重的原因之一。他的情況完全可以用鮮血聖杯一試。
至於，靈魂損傷會不會導致其他後果，那就不在伊恩的考慮範圍之內了，反正他也是廢物利用。
「試試吧。」伊恩似笑非笑地看著海頓，「你如果不想死，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海頓面色難看，這種感覺太糟糕了。
凌晨剛過，鮮血聖杯杯底浮現出絲絲紫光，紫色的液體咕咕流淌，很快盛滿杯子。
伊恩心中驚訝，這次的血液竟然是紫色的，血液暴躁，掀起層層波瀾，看起來流光溢彩，非常漂亮。
伊恩仔細感知，笑意不自覺地在臉上蔓延，看得海頓心驚肉跳。
這杯血液蘊含著紫電血脈，也被稱為雷霆紫血，來源於某個已經滅絕的破落貴族，族中曾經出現過序列0的超凡者，血脈得以傳承下來。
這中高等級的血脈一旦覺醒，生命等級會持續進化，直至接近血脈的上限。
這也就是傳說中的超凡者二代，他們本質上已經不是人類了。在步入高序列之前，幾乎沒有明顯的瓶頸。
畢竟這條路他們的祖宗已經替他們走過一遍了，並已經把血脈等級拉高到一定程度。
當然了，這一切聽起來很美好，但是越高等級的血脈越難留下子嗣，覺醒也越困難。祖宗的這個「遺產」並沒有那麼容易繼承。
伊恩臉帶微笑，他把鮮血聖杯端到海頓的面前：「海頓先生，你不是嫌棄自已的天賦不夠嗎？
現在機會來了，紫電之血，來自序列0超凡者的血脈。喝下它，這個血脈就是你的了，前路一片坦途。」
海頓嘴角抽搐，伊恩的話他半點不信。
他自身的血脈跟這個紫電之血並沒有那麼相近。
他確實聽說過有更換血脈的情況，但那都是風險極大的禁忌法術，成功率非常低。
就算僥倖成功了，受術者也會性情大變，甚至心智受損。
看到海頓遲遲不配合，伊恩故意厲聲說道：「海頓，你是聰明人，不用我教你怎麼做吧！」
海頓嘆了口氣，認命地張開口。伊恩手一抖，鮮血被順勢倒入海頓嘴中，點滴不剩。
血脈進化的過程比想像中要快，海頓仰天一聲嘶吼，五官冒出紫色的毫光，
看起來痛苦異常。
伊恩懸空飛起，順勢收起真言之索，以免影響海頓血脈進化的過程。
他自己則遠遠地飛在高空觀察，緊張地盯著海頓。
伊恩心裡還有些許的擔憂，萬一海頓完成血脈進化的同時，還擺脫了鮮血聖杯的控制怎麼辦？
但是出於對鮮血聖杯和命運之牌的信任，伊恩最後還是選擇搏一搏。
僻靜的山谷里，海頓的身體變化遠比地獄火鳥要強烈，他血肉破裂，肢體扭曲，刺自的紫光閃耀山谷。
海頓看起來極其痛苦，這種痛苦不是來自於血脈進化，而是來自於契約之爭。
兩者的位格相仿，可魔法契約屬於通用規則契約，力量強度不及鮮血聖杯，
被鮮血聖杯極為霸道地摧毀了。
不過，魔法契約規則失敗，反噬如期而至，並未有絲毫減輕。
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反噬力量，讓海頓再次經歷靈魂撕裂之苦，強度尤甚於自斷靈性。
靈魂撕裂並不會讓海頓死亡，可靈魂何其重要，海頓的意志崩潰，心智渾渾噩噩，陷入長時間的混沌之中。
血脈進化一旦開啟就不可逆，紫電之血在海頓身體肆意流淌，殘破的靈魂和肉體隨著進化的歷程，被一點點修復。
兩個多小時後，山谷才終於恢復沉寂。
海頓閉著眼晴躺在一片狼藉的坑洞裡，消失的雙腿已經恢復，身體枯稿，猶如病入膏盲的老人。
他的皮膚表面遍布若隱若現的紫色電紋，看起來頗為詭異。
伊恩眉頭微皺：「這是成功了？
海頓胸口微微起伏，顯然還活著。
而且，伊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跟海頓之間，已經建立起跟地獄火鳥一樣的緊密聯繫。
「起來。」伊恩命令道。
躺倒的海頓立刻翻身而起，挺立在山谷之中。
伊恩心感不妙，他降低高度凝神看去，海頓雙眼圓睜，目光空洞。
他不會變成一個智障吧？」
伊恩嘗試呼喊他的名字：「海頓？」
海頓的身體毫無反應，但伊恩能感受到他眼底深處的波瀾。
「是不是缺能量？』
結合地獄火鳥進化過程不斷進食的情況，伊恩大膽做出猜測。
伊恩是故意不給海頓提供吃食，能量乾涸的話血脈進化會暫停，不會把主人的血肉吃掉。
如果海頓掙脫鮮血聖杯的控制，一個虛弱的超凡者顯然更容易對付。
伊恩掏出數十公斤龍肉，命令海頓進食。海頓猶如餓死鬼一般猛撲過來，趴在血肉上不斷啃食，基本是基於本能。
海頓可沒有伊恩這樣的腸胃，數十斤龍肉吃下去，海頓的肚皮已經鼓了起來。
伊恩嚴重懷疑，如果剛才拿出來的血肉再多一些，他能把自己活活撐死。
「海頓？」
吃完龍肉的海頓反應更多了一些，但依舊遲鈍，只能被動地聽命令，看不到任何思維活動。
靈魂受損？』伊恩隱隱有所猜測。
血脈進化有修復靈魂的作用，只是效果並不夠強。
伊恩切下一塊神奇血肉，又掏出一瓶次級生命之水，讓海頓接連吃下。
這兩種物品的作用主要是針對肉體的，但肉體是靈魂之根，肉體強大會反哺靈魂，對靈魂的修復有重要作用。
半個小時後，海頓消化完龍肉、神奇血肉和次級生命之水後，身體已經完全變了樣。
他的身材修長，接近兩米，肌肉飽滿勻稱，眼晴泛出神光，跟剛才呆滯的模樣判若兩人。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