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納頭便拜
颶風在天堂島東部肆虐半夜，終於在下半夜離開島嶼，繼續向著南方席捲而去。
天堂島遍地狼藉，悽慘不堪，儘管大家早有準備，依然有數百上千人在此次風暴中喪生，其中以奴隸和平民居多。
直到天亮之後，風雨大幅度減弱，派屈克的駐軍和警察才開始出動，免費救援那些受傷的民眾，並提供少量食物。
不是派屈克冷血，在所有領主中，他已經算得上非常關愛子民了。
颶風肆虐的夜晚非常危險，看不清、聽不見、行動困難，到處都是四處亂飛的雜物，這種情況下出門，損失必然不輕。
沒有一個領主會以損失私兵為代價，救援那些價值不高的平民和奴隸。
伊恩也沒有像個聖母一樣，大半夜派土兵去救援他人。這畢竟是別人的領地，他不能越組代皰，這麼另類的做法可不會收穫別人的感激。
【利維坦】的船員又在船上待了一天，城裡一片狼藉，這個時候可不是下船遊玩的好時候。
臨近傍晚的時候，風暴的影響進一步減小了，雨停了，風小了，天堂港街道上的人反而多了起來。
商鋪整理貨品，重新開門營業。市政廳的雇員開始清理街道和東倒西歪的樹木，恢復城市秩序。船長帶著水手們整理修復受損的船體，為出航做準備大家都忙碌了起來，天堂島就像一隻受傷的雌鹿，安靜地舔自己的傷口。
【利維坦】艦橋中，伊恩和翡翠大公正在喝茶。
伊恩望著夜幕下的天堂港，遲疑道：「如果我這個時候招募一批船員，是不是有趁火打劫的嫌疑？」
「不會。」翡翠大公微微搖頭，「你總是喜歡站在別人的角度思考問題。
天堂島十幾萬人，你招募百十個人能有多大影響？很多人的家和船都毀了，你這樣做反而給了很多人一條活路。」
「是這個道理。」伊恩附和道，「我一會兒就讓莉雅去獵鯨團和各個超凡協會發布公告，儘快篩選出一批人來。
我們明天中午出發，正好風浪也小了——
「也好。」翡翠大公回道，現在風暴剛過，餘波還在，並不適合起航出海。
伊恩不光發布了招募令，還安排莉雅挑選兩名情報官。
他計劃在天堂島設立一個情報站，就像露西亞群島的克羅島、彩虹群島的藍焰島一樣，作為他情報網絡中的一環。
天堂島情報站由兩名情報官負責，留下兩隻邪鴉作為信使，同時就地招募十幾名編外情報人員駐地就選在伊恩曾經住過的海邊塔樓，留下資金由情報官重新修裝飾。為了解決海風的噪音問題，伊恩準備在塔樓布置一座微型星體結界。
結界不用太複雜，能夠阻隔海風、防禦低烈度攻擊即可。
【利維坦】招募船員的消息在天堂島颳起一場無形的風暴。
哪怕是沒有聽說過【利維坦】和伊恩的人，也一樣心動不已。
那麼龐大的一艘戰艦頂著颶風靠泊天堂港，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不需要過度宣傳，也不需要自證，這艘冠絕奇蹟之海的巨艦就是最好的名片。
天還未亮，【利維坦】所在的碼頭就圍滿了人，有真心想加入的，也有觀望的，更有看熱鬧的。
招募人員的事情當然不需要伊恩親力親為，他正在準備材料，計劃一會兒去塔樓部署星體結界。
同行的還會有剛選出來的兩名情報官，他們將會常駐天堂島，配合邪鴉負責情報工作。
可沒等伊恩出發，派屈克的拜帖就到了，不是拜訪翡翠大公的，而是給伊恩的私人拜帖。
伊恩思量片刻後，覺得天堂港領主的面子還是要給的，隨即立刻讓人將派屈克請上來。
派屈克也很懂，他知道伊恩不會在天堂島久留，所以早就在碼頭外等待了。
【利維坦】艦橋中，伊恩和派屈克相對而坐，桌上空蕩蕩的，只擺放了一壺紅茶。
「坐。」伊恩示意派屈克坐下說話。
可派屈克始終躬身而立，隨著安娜將房門帶上，他立刻單膝跪地：「伊恩閣下，派屈克想要效忠於您，天堂港雙手奉上，請您一定認真考慮。」
伊恩怎麼也沒想到派屈克竟然來了這麼一出，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派屈克拿下天堂港之後，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多刁難，七大正神教會和其他貴族鄰居都未曾發表過意見。
他這幾個月對天堂港的統治可以說是非常穩固，怎麼忽然想要放棄領地效忠他人呢？
艦橋陷入一陣沉默，伊恩思慮半響後說道：「你是擔心波德里亞王國？」
派屈克跟波德里亞王室勢同水火，一旦波德里亞王國恢復穩定，老國王很可能會對天堂港下手，派屈克有此憂慮也很正常。
「不全是。」派屈克苦笑道，「不敢隱瞞伊恩閣下，我想找個靠山。
以我的天資，能勉強邁入中序列已經是得天之幸了，我保不住天堂港的。沒有波德里亞王國，
還會有別的勢力，哪怕是獵鯨團的勢力都不弱於我———"
伊恩瞭然，派屈克這是太焦慮了。最近各種消息漫天飛，亡靈、腐地、惡魔、瘟疫使者哪一樣他都應付不了。
近處的強敵還有那個老國王，波德里亞王國必然不甘心海外勢力的獨立。一旦王國緩過勁來，
第一個開刀的對象大概率就是天堂港。
一個無依無靠的中序列超凡者獨占天堂島最富庶的天堂港，懷璧其罪，眼紅的人必然不會少。
貴族之間的腥風血雨，像獵鯨團這樣的勢力肯定不會摻和。到時候派屈克能依賴的只能是自已，結局必然不會太好。
派屈克寧願天堂港毀掉，也不想讓他落入波德里亞王室之手。
天堂港的價值極大，但它帶來的問題也不少。
天堂島是東大陸南下的必經之地，但是天堂島勢力眾多，天堂港也只是其中最大的一個而已，
大概占據天堂島四分之一的陸地，只算海岸線的話只有不足七分之一。
因此，伊恩不是很想要，新大陸和美索島還有大片的領地等著他開發呢。
貿然收下一塊兒距離遙遠的飛地，還直接跟波德里亞王國對上，感覺不是很划算。
伊恩斟酌道：「波德里亞先生，我想你還有另外一個選擇———
派屈克秒懂，他不等伊恩說完就堅定地搖了搖頭：「請恕我無禮，翡翠大公這次大概率會把主要資產轉移到白銀海灣，這裡他已經無暇他顧了。
我不是找一個擋箭牌，我想找一個未來！」
派屈克表達得很清楚，翡翠大公遠遠無法跟伊恩相提並論。現在的伊恩就如同夏日朝陽，哪怕是瞎子都能感知到，他必有烈日高懸的那一刻。
伊恩摸摸下巴，沒想到別人納頭便拜的時候這麼快就來臨了。還真有那麼點煩惱。
他端起紅茶抿了一口，正色道：「我的領地沒有封地貴族，軍政分離，這個你知道嗎？」
「略有了解，我都能接受。」派屈克立刻回道。
他確實認真做過功課，對伊恩的了解並非流於表面。
「宣誓吧。」伊恩不再瞻前顧後。波德里亞王室猶如一頭病獅，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派屈克大喜，他跪著向前兩步，右拳重重地捶在胸口：「我派屈克·波德里亞，以靈魂起誓，向伊恩·卡爾文德閣下宣誓效忠，矢志不渝.」
儀式結束後，伊恩的額頭忽然浮現出一塊兒金燦燦的聖盾徽記：「抬頭，不要抗拒。」
派屈克似乎早有預料，他雙眼大睜，以示堅定。
金色的流光猛然射入他的眉心，他身體一僵，雙目失神，呆立在原地。
良久，派屈克眼底的聖光一閃而逝，雙眼重新恢復焦點。
他感覺老朽的身體充滿了活力，那些陳年舊傷也有緩慢恢復的跡象，聖光名不虛傳。與此相比，失去自由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
「領主大人。」派屈克的聲音難掩激動。
「起來吧。」伊恩擺擺手，「你想從政還是從軍？」
派屈克眼晴一亮，沒想到還能選：「我想從軍。」
他的超凡職業是比較常見的海洋戰土，無疑比較適合海上作戰。
伊恩遞給他一本硬皮書：「這是領地的軍政體系，你好好學習一下。以後嚴格按照這個來，不明白就寫信給我。
你負責組建海軍第二艦隊，你擔任艦隊司令，軍銜上校。
艦隊就以你的天堂港艦隊為基礎，不達標的戰艦你自己處置，達標的戰艦算領地採購，錢一分不會少你的。
艦隊編制暫定為七艘，寧缺毋濫，至少也要是蒸汽戰艦。天堂港有造船廠，採購不到就自己造，成本上報給海軍部市政方面，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有，現在的執政官埃布爾是我的嫡系，可以信任。」派屈克回道。
「立刻把他叫過來。」
「是，領主大人。」說完，派屈克匆匆離去。
伊恩沒有太多時間留在這裡，他必須儘快掌控住天堂港的軍政體系。
出了這種意外狀況，塔樓的改造也沒有必要了。情報站完全可以直接設在市政廳，方便接收第一手的情報。
趁著派屈克喊人的功夫，伊恩抓緊喊來莉雅、昆西、米爾塔等人，將這個情況簡單告知他們。
讓他們儘快選出二十名海軍官兵，由威爾帶領，加入第二艦隊，協助派屈克。
第二艦隊必須常駐天堂港，負責守護天堂港、商隊護航、打擊海盜、威其他勢力，責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