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聖光洗禮
聖愈之風的第一目標是軍事設施，公爵城堡當然首當其衝。
公爵城堡占地很大，裡面除了公爵家眷，還有數量眾多的女僕和侍從，一支六百人的公爵衛隊，三隊獅鷲騎土，以及部分軍馬、信鴿等。
正常情況下，公爵城堡的常駐人口接近千人，對比城堡的規模來說，這個人數算是比較稀疏的。
公爵城堡中間是一座小型廣場，廣場中間，一隊白銀之手的聖光騎土已經面向外站成一圈，隊長準備妥當後朝伊恩點頭示意。
城堡高處，不少衛兵和僕役正好奇地看著下面的廣場，有些不明所以。
「開始吧。」伊恩命令道。
十名聖光騎士凝神準備，他們身上散發出金色聖光，聖光共鳴間，很快連成一片，一縷縷金色微風開始在聖光騎士們的身上纏繞。
金色的風迅速變大，一眨眼的功夫就覆蓋了整個廣場，鋪天蓋地，一縷縷一陣陣向著四周蔓延，猶如春風拂面，由內而外吹過城堡的每一個角落。
金風所過之處，暖意融融，驅散了清晨的微寒，連常年陰冷的角落都變得和煦。
所有人都感覺身體好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沉重的身體輕快了不少，舒適的感覺讓不少人沉醉其中。
特別是那些正在經歷疫病折磨或感染過疫病的人，他們身上的聖光尤為濃烈，虛弱的身體煥發出新的生機，他們內心充滿了強烈的安全感，長時間的壓抑和痛苦一掃而空。
不少人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心中的感激化為濃濃的信任和崇敬。
就像一個在懸崖邊緣垂死掙扎的人，驟然被人所救一樣，他們曾經有多絕望，現在就有多感激。
金風包圍著整座城堡，哪怕是在晴朗的白天也異常顯眼。翡翠之城的民眾激動振奮，
他們知道這是淨化行動的開始。
聖愈之風城大概持續了一刻鐘左右，終於耗盡力量逐漸消散了。
城堡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還沉醉在剛才的感覺中無法自拔。
伊恩輕輕拍了拍手：「有什麼發現嗎？
施法的白銀之手隊長咧著嘴笑道：「城堡內有微量亡靈之力殘留，沒有發現瘟疫使者或其他亡靈生物城堡內疫病的情況也不嚴重，我們有點用力過猛，消耗有點大，其實完全沒必要全力施法.」
伊恩靜靜聽著，聖愈之風的消耗、效果是不確定的，需要根據覆蓋面積和亡靈力量的強弱而定。
目前來看，總體消耗還能接受。
伊恩招招手，將所有白銀之手叫了過來：「我們的施法方式需要改一下，不能讓聖愈之風在一個小圈子裡打轉，五分鐘就掃過整個城堡了，剩下的十分鐘都是浪費—"」
伊恩計劃讓聖愈之風排成一排，朝著一個方向緩緩吹拂，無死角的洗刷一整片區域吹到哪兒算哪兒，直到力量耗盡，這樣不會造成力量的浪費。
吹過的區域做個標記，暫緩人員流動，下次再在這裡重新施法，力圖覆蓋所有重要城市。
翡翠大公等人靜靜地看著伊恩給白銀之手安排計劃，沒有上前打擾。
短短一刻鐘，這個年輕人在他們心中的地位直線拔升。
利益不相關時，伊恩再厲害在別人心裡也只不過是個傳說，恭敬中禮貌成分居多。
利益密切相關時，伊恩就是他們心中的真神，親爹都沒他的一個眼神管用。
伊恩叮囑完，朝翡翠大公點點頭：「這才剛開始，去軍營？」
「走。」翡翠大公精神一震，乾脆利落地大手一揮，所有人向著城堡之外魚貫而出。
靠近南門的外堡，衛隊已經準備好了兩百匹上好的軍馬，軍營位於翡翠之城東面郊外，走過去太費時間。
翡翠之城東邊的軍營是公爵領規模最大的軍營，也是唯一一支近乎全職的軍隊。
翡翠公爵領的治下跟波德里亞王國類似，都是貴族分封制，歸屬大公直管的區域只有五分之一，都是最富庶的地方，其中就包括翡翠之城。
其他區域都給了封臣，那些貴族只需要按時交稅就行了。
不過，他們跟大公的關係非常親密，私軍很少，政治、經濟和軍事方面非常依賴大公。
這樣的弊端就是大公的軍隊癱瘓之後，各大貴族缺少足夠應對危機的軍事力量，受損嚴重。
翡翠之城沒有城牆，伊恩一出城就看到了占地龐大的軍營。校場、靶場和馬場空蕩蕩地，連營門口值守的士兵都無精打采。
不過，當看到翡翠大公的馬隊到來之後，士兵們的士氣立刻高漲。
昨天得到消息後，不少官兵煎熬了一宿，都期盼著翡翠大公的到來。
「好臭啊·—」
剛一進營門，一股糞便和腐臭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
不少騎士悄悄屏住了呼吸，連翡翠大公也眉頭緊皺。
伊恩面色不變，他飛到高空，在營地上空轉了一圈，發現情況確實比較嚴重。
校場之外有一塊兒墳地，專門用來掩埋官兵的戶體，很多屍體埋得又潦草又淺，腐臭嚴重，引來大群的食腐鳥類。
營地的衛生情況也非常糟糕，幾個專門用來隔離感染者的營房跟豬圈也差不了多少。
整個軍營占地十平方公里，各類軍用設施齊全，連單獨的軍械廠都有，正常駐軍三千多人，輔兵兩千多人。
但現在整個營地還能走出營房的官兵不足兩千五百人，算上那些病房內的官兵，恐怕也湊不齊四千人，缺額達到驚人的四分之一。
軍營統領是一名序列6的超凡者，名叫蒙蒂思，他一臉沉痛：「這次並非單一的瘟疫，瘟疫使者非常可怕，散播的疫病種類極多，大部分人一感染就是好幾種疾病。
就算僥倖好了，還會感染其它類型的疫病，所以，只能靠硬隔離的方式，藥物用光了之後，只能硬抗有一點他沒有說，但伊恩和翡翠大公都發現了，那就是軍營伙食也不行。生病期間，
一旦營養跟不上，那抵抗力就更差了。
伙食問題倒不是公爵府摳門，軍營裡面包夠吃，但缺乏優質肉類、蔬菜、水果，營養嚴重失衡。
翡翠之城太大，很多物資都要靠周邊的農場和村落供給，尤其是新鮮蔬果。但現在，
新鮮蔬果的價值翻了十倍，就這還只能供應公爵城堡。
翡翠大公看著遍地狼藉的軍營，有心斥責他們，但他猶豫再三，最終什麼也沒說。
伊恩嘆了口氣，叮囑道：「我馬上安排施法，經過聖光洗禮之後，十天內不會再次感染普通疫病。
趁此機會，你們必須把軍營清理乾淨，尤其是腐屍、糞便，食腐鳥類也一定要趕走，
能殺就殺，它們是感染源—.」
軍官們齊聲應是，現在伊恩和聖光就是他們的膽氣所在。
官兵不再擔心感染之後，也就不再畏首畏尾，就能大膽做事兒。
軍營的占地比城堡要大，人數和感染者更是城堡的數倍，伊恩直接安排了兩隊白銀之手同時施法。
軍營的西門外，一波猶如海浪一般的金色和風漸漸起勢，在聖光騎士們的操控下，金燦燦的聖愈之風排成一排，從西向東平推而過。
亡靈之力被清除，疫病之氣被淨化，污濁的空氣也清新很多。
所有官兵身上都亮起道道微光，有強有弱，住著大量感染者的營房內更是金色滿屋經久不散。
在聖光騎士們的控制下，金色和風的速度忽快忽慢，難搞的地方就慢點，乾淨的地方就輕拂而過。
足有三四公里寬的聖愈之風很快橫掃了整座軍營，但它們勢頭不減，同時大幅度拉寬了長度，向著遠方的道路和林地沖刷而去。
只是這個距離已經超出聖光騎士的控制範圍了，金色和風失去控制之後，範圍更寬更大，顏色也越來越淡。
直到十幾公里之後，它才完全消散，一路上清除亡靈之力的同時，也順便解救了一個小村落。
寂靜的軍營喧囂起來，不少生病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朝著聖光騎士的方向行禮跪拜。
軍官們臉色大變，趕忙訓斥他們，只是被翡翠大公阻止了。
這是聖光洗禮的副作用，伊恩跟他講過，基本無解，只能靠時間慢慢淡化這種影響。
「蒙蒂思，抽兩千人跟我走，協助淨化翡翠之城。剩下的人收拾軍營，我希望我明天再來的時候，這裡能恢復到跟往常一樣。」翡翠大公面容嚴肅。
蒙蒂思心頭一緊，他聽出了大公的不滿，立刻高聲承諾道：「是，公爵大人，決不讓您失望。」
伊恩指著遠處的村落說道：「那個村子也要通知，給他們普及一下防瘟疫的常識，想要疫病不復發，日常防範很重要。」
翡翠大公微微點頭：「放心，我立刻成立一個防疫部門，專門督辦此事。」
接下來，伊恩帶著白銀之手迴轉翡翠之城，由軍隊負責維持秩序，然後故技重施。
四隊白銀之手的騎士聯合施法，一道金色浪潮從南向北橫掃而過，璀璨奪目，帶來救賣和溫暖。
聖愈之風過後，全城的面貌煥然一新，民眾重新煥發活力，說一句全城歡騰都不為過。
聖光騎士的消耗很大，施法過後都回到公爵城堡休息，每個人都能享受到女僕們全方位的照顧和服務。
他們就是翡翠領的救世主，理應享受最頂級的待遇，公爵夫人也唯恐怠慢了他們。
白銀之手的其它小隊也沒有閒著，他們跟隨駐軍四處奔波，淨化翡翠之城周邊的幾個牧場、農場和村落。
下午的時候，大概恢復神聖之力的聖光騎士們再次出發，繼續向外推進為此，翡翠大公特製了一張領地地圖，貼在大廳的牆壁上，每淨化一片區域，就在上面標註清楚。
直至深夜，星夜兼程的聖光騎士們才陸續回返。
一天下來，成果斐然，翡翠之城周邊數十公里基本都被覆蓋，明天可以轉戰第二個城市及相關轄區了。
白銀之手的騎士們對聖愈之風也更加熟悉，越往後效率越高。
而且，西默斯還有一個新發現，聖光的強度和恢復速度更快了。
他刻意找其他聖光騎士求證過，幾乎所有的騎士都有這種感覺，並非錯覺。
伊恩同樣有所察覺，他也不明所以，只能猜測很可能跟信眾暴增、淨化邪惡、民眾精神狀態這幾個因素有關。
第二天，翡翠大公和蒙蒂思率領白銀之手和駐軍奔赴東邊的城市，繼續淨化之旅，同行的還有五隻邪鴉。
白銀之手完全可以獨當一面了，伊恩沒必要跟著。
他帶著安娜自由活動，主要目的是搜尋瘟疫使者。淨化行動這麼大動靜，有點腦子的瘟疫使者已經跑路了，他自由行動，機動性更高。
【利維坦】上的船員了一天之後，也下船自由活動了。
莉雅再次放出消息，開始招人，這次的招募人數是一百人。算上這一百人，【利維坦】的船員將達到五百餘人，依然非常寬鬆。
招募船員當然獲得了翡翠大公的准許，一百人對翡翠之城來說就是毛毛雨。
並且，翡翠大公巴不得伊恩把那些聖光信徒都拉走呢，信仰聖光的領民過多對領主的統治不見得是好事兒。
【利維坦】招募海兵的消息一經發出，就在城裡瘋傳，報名的火爆程度遠超天堂港。
其他人也沒閒著，羅傑在翡翠大公的安排下，進入各個工廠學習，主要是常規的煉鋼、工具機、蒸汽機、魔能機械等工業技術，算是光明正大的偷師。
羅傑本身就是知識之樹體系的鍊金術師，有相關的知識基礎，學習這些技術的速度快得驚人。
新大陸的礦產資源非常豐富，羅傑一旦掌握東大陸最新的工業技術，再搭配自身的能力，在美索島構建一套完整的工業體系並非難事兒。
低空之中，伊恩攬著安娜向東南方向疾飛，下方就是無盡的沙漠和成片的死亡之痕。
「我們這是去哪啊？」安娜看著下方滲人的死亡之痕，疑惑地問道。
伊恩朝下指了指：「死亡之痕！我懷疑瘟疫使者藏在這裡了。」
七大正神教會和各大王國都在搜尋瘟疫使者，秘術、奇物都動用了不少，初期有些成果，後期收效甚微。
東大陸被開發多年，幾乎沒有什麼人跡難至的禁地，瘟疫使者能往哪裡藏？
最大的疑點就在死亡之痕，這片暗影之力的侵蝕之地，同樣非常適合亡靈生存。
只不過，死亡之痕比沙漠的生存條件還惡劣得多，由於暗影之力的侵蝕，這裡人畜難存，想要探索的難度很大。
死亡之痕多在沙漠深處，塔奎林是唯一一處人類能近距離觀察死亡之痕的地方。
伊恩一看到死亡之痕就想起了新大陸的亡靈腐地，相比如亡靈腐地，死亡之痕更加頑固，兩者有些許共通之處。
安娜聞言，立刻凝神觀察下方的死亡之痕，可死亡之痕光禿禿一片，一眼就看很遠，
看不出絲毫異常。
伊恩微微搖頭：「這裡靠近翡翠領，翡翠領近期並沒有大規模疫病暴增，我猜它們不在這裡。
據說沙漠帝國的王庭就在沙漠深處，你說瘟疫使者有沒有可能是那裡培育出來的？」
「啊？」安娜驚疑道，「不排除這個可能，可就我們兩個，是不是太冒險了？」
她親手淨化過一個瘟疫使者，知道它們的難纏程度。據說王庭遺址盤踞著大量的暗影和亡靈生物，其中不乏高序列等級的禁忌生物。
「哪能呢，先去死亡之痕外圍。」伊恩解釋道，「瘟疫使者為了散播疫病，不大可能進入死亡之痕中心，那太不方便了。」
瘟疫使者培養不易，淨化之後，東大陸肯定能消停一陣。在這之後，才是尋找瘟疫使者源頭的時候。
伊恩沿著死亡之痕急速飛行半天之後，終於在翡翠領東南方上千公里的沙漠深處發現一處異常。
死亡之痕中出現一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地，山地不高，由於漆黑一片，在高空俯瞰並不明顯。
之前的死亡之痕中出現過各種地形，但這裡的暗影能量更加濃郁。
如果不是伊恩精神集中，又刻意低飛，只怕很容易忽略掉。
「伊恩你看，有人想到你前面去了。」安娜指著下方的一個山谷，抿嘴笑道。
下方的一道隱秘山谷中，一隊百人左右的隊伍排成長蛇陣，在死亡之痕行進，他們動作干錯利落，看起來都是精銳。
距離很遠，他們也沒有打旗幟，能量波動也能微弱，但伊恩一眼就認出他們胸口上的標誌。
「那是七大正神教會，看來他們一開始就沒有被瘟疫使者迷惑到。」伊恩肯定地說道。
「如果全靠步行的話，那他們真的很辛苦。」安娜心生敬意。
此時，那群教會騎士也發現了天空中的伊恩兩人，他們幾乎同時停了下來，警覺地擺出戒備姿態。
伊恩雖然收斂了力量波動，但並沒有隱藏身形，被發現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