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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獨屬於華夏的經濟學

2025-07-13 03:38:39 作者: 佚名

  第119章 獨屬於華夏的經濟學

  朱標剛來到馬府附近,遠遠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馬車,他不禁疑惑。

  馬鈺這是要出門,還是有客人來訪?

  就在他遲疑著要不要過去的時候,就見到馬鈺帶著一個姑娘從院內出來。

  觀音奴,好傢夥,表弟這小日子過的舒坦啊。

  讓他驚訝的是,馬車上也下來兩個小姑娘,其中一個他還認識。

  謝成的女兒謝穎。

  至於他為啥會認識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

  很簡單,謝穎也是馬皇后挑選的兒媳婦之一。

  不過不是給朱標準備的,按照年齡來算,要麼嫁給朱,要麼就嫁給朱。

  

  作為未來的弟妹,朱標自然了解過,也認識。

  至於馬鈺和謝穎認識,朱標也不奇怪。

  謝成的嫡三子謝,也是馬鈺的學生之一。

  謝穎是謝的妹妹,他們認識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朱標也猜到這是要做啥了。

  給觀音奴介紹女伴呢。

  果不其然,他們幾人聊了幾句之後,三個女孩子就登上馬車離開了。

  顯然是去別處玩要了。

  事實也確實如朱標所猜測的那般,馬鈺在幫觀音奴找閨蜜。

  她一個被俘的外族女孩子,根本就融不進應天的小圈子,也沒有什麼朋友。

  馬鈺就從自己學生的姐妹中間,挑了兩個人品性情都不錯的,讓她試著接觸一下。

  最後挑選了謝穎和郭月茹。

  嗯,郭月茹是郭英的長女。

  先讓觀音奴和她們兩個混熟了,然後再由她們帶著她加入小圈子。

  謝家和郭家既然願意讓孩子拜馬鈺為師,那自然是有結交的意願的。

  得知馬鈺的打算,二話不說就讓她們兩個過來了。

  兩個小姑娘對觀音奴也很好奇,再加上性子不錯,倒也挺熱衷這事兒的。

  起碼有了一個不錯的開端。

  目送馬車離開,馬鈺正準備回家,就聽到了朱標打趣的聲音:

  「哈哈,美人作伴紅袖添香,表弟的日子真是羨煞為兄也。」

  馬鈺不甘示弱,回頭說道:「哦?表哥這是對常姐姐的表現不滿意了?」

  「那回頭我和她說一聲,讓她改一改。」

  朱標無奈的道:「你小子這張嘴,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之後兩人來到院內涼亭坐下,就著剛才的話題開始閒聊。

  不知不覺話題就轉到了朝堂上。

  朱標就將最新人事任命,以及朱元璋的打算說了一下。

  當聽到朱元璋想當端水大師的時候,馬鈺直接就笑出聲來:

  「你爹端水的能力,不提也罷。」

  朱標有些疑惑的道:「之前打天下,那麼多人投效,也沒出現多麼激烈的黨爭。」

  「說明我爹調和群臣關係的能力還是不錯的啊。」

  馬鈺搖頭道:「不一樣,那會兒大家首要目標是活下來,任何矛盾都要讓位於生存。」

  「在生死面前,大家會壓制自己的欲望,以集體利益為重。」

  「有一說一,那會兒李相在團結群臣方面,做的相當出色。」

  「你能數得上號的人才,大半都是他舉薦出仕的。」

  朱標不禁點頭,這一點他也不反對,李善長確實是大明的蕭何。

  事實上直到洪武元年,他對李善長都非常敬佩的。

  直到李善長無所顧忌,當著他這個太子的面,羞辱政見不同的官吏。

  還不是一次兩次,而是經常如此。

  朱標對他的觀感就越來越差。

  馬鈺接著說道:「但你再看現在他是什麼樣子。」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大明一統天下,生存問題解決了,大家就開始考慮各自的利益了。」


  「理念之爭、利益之爭———·種種矛盾攪和在一起,爭鬥日趨激烈化是必然的。」"

  「要處理這些矛盾,降低黨爭的烈度,需要極大的耐心。」

  「而你爹的性格乾綱獨斷,是沒有耐心處理這些的。

  「他最擅長的是快刀斬亂麻。」

  朱標先是點點頭,然後問出了另一個疑問:

  「此事要如何快刀斬亂麻?」

  馬鈺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朱標眼皮子不禁跳了好幾下,質疑道:

  「這———應該不會吧。」

  馬鈺笑道:「看,你也只敢說『應該」,顯然是了解你爹的為人。」

  朱標長嘆口氣,他可是太了解了。

  現在他爹就磨刀霍霍準備大開殺戒呢。

  等到哪天高層黨爭鬧的不可收拾,大概率也會用殺來解決問題。

  「都是朝廷的功臣,豈能說殺就殺。」

  「不行,回去我就和我爹說說此事。」

  馬鈺搖搖頭,說道:「沒用的,江山易改,秉性難移。」

  「小到一個作坊,大到一個國家,都需要一套方法來管理。」

  「這就是管理學。」

  「你爹的管理學書籍上,只有一個字,殺。」

  朱標眼睛一亮,追問道:「管理學?還有這樣的學問?」

  馬鈺笑道:「自然有,只可惜我並沒有學過,也只知道一些皮毛。」

  朱標高興的道:「皮毛也行,快和我說說。」

  馬鈺想了想,說道:「一時間我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解釋,先給你舉個例子,讓你知道什麼叫管理學吧。」

  「你駕駛著一輛失控的馬車,前方是個岔路口,你可以選擇任意一個繼續前行。」

  「一個岔路上躺著五個人,另一個岔路口躺著一個人,現在你選往哪個岔路走?」

  朱標毫不猶豫的說道:「選只有一個人的岔路口。」

  馬鈺問道:「難道五個人的命,就比一個人的命重要嗎?」

  「你憑什麼為了那五個人,選擇犧牲一個人?」

  朱標解釋道:「那是五條人命,為了多數人我只能犧牲那一個。」

  馬鈺說道:「看,這就叫管理學思維。」

  「從純理性的學術思維來說,生命是無價的,不能用數量來比較。」

  「你不能打著任何幌子,去犧牲某一個人的利益。」

  「但人不可能純理性,作為社會的管理者,天然會給每一樣物品都標註價格。」

  「面臨選擇的時候,肯定優先保護價值更大的,犧牲價值小的那一方。」

  「從管理學的角度來思考,五個人的命,就是比一個人的命更值錢。」

  「小到管理一個作坊,大到管理一個國家,都是如此。」

  「變革也是如此,犧牲少數人的利益,成全大多數人的利益。」

  「只要能保證大多數人的利益,社會結構就不會崩塌。」

  朱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懂了,正如天之道,損有餘以補不足。」

  「讓有錢的人出更多的錢,來補償大多數人。」

  馬鈺搖搖頭,說道:「道理類似,但不完全一樣,管理學遠比你想像的還要複雜。」

  「還是剛才那個問題,如果一條岔道上躺的是五個窮人,另一條岔道上躺的是個權貴。」

  「你會選擇壓哪邊。」

  朱標頓時不說話了,因為他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選。

  感性告訴他,五條人命比一條人命值錢。

  可是理性卻告訴他,壓死權貴可能會帶來嚴重後果,壓死百姓賠點錢就完事兒了。

  這個答案讓他感到羞愧,一時間不敢說出口。

  馬鈺也沒有指望他給出答案,直接說道:

  「這就叫政治管理學,要衡量的東西更多。」

  「你是太子,未來的大明皇帝,必須要具備政治管理學思維。」


  「否則,這碗水你是端不平的。」

  朱標緩緩點頭,說道:「我有些懂了,我爹肯定不具備這種思維,該怎麼辦?」

  馬鈺說道:「不用擔心你爹,他是不一樣的。」

  朱標好奇的道:「哪裡不一樣?」

  馬鈺回道:「你爹牢牢的掌握著刀把子,隨時可以掀桌子。」

  「黨派太多,黨爭太嚴重?

  「直接推倒重新建立一套就可以了。」

  這次朱標沒有再反對殺人,畢竟從政治管理學的角度考慮,這確實是比較省事的辦法。

  但他也有新的顧慮:「將人都殺了,誰來管理國家?變革怎麼辦?」

  馬鈺說道:「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想當官的人。」

  「大明擁有幾百萬讀書人,只要選拔制度建立起來,要多少官吏就有多少。」

  「所以不用害怕沒人當官。」

  「真正應該思考的,是如何在殺過人之後,確保變革的大方向不變。」

  朱標追問道:「這也正是我擔心的,你可有什麼辦法?」

  馬鈺想了想,說道:「大致兩個方向吧,其一作為君主要堅定信念。」

  「其二,將變革思想編寫成書籍,培養更多理解和支持變革的人才。」

  「同時也讓更多人理解為何要變革,讓其成為大家的共識。」

  朱標眉頭微皺,說道:「第一條簡單,我爹和我變革之心都很堅定。」

  「第二條—這些書籍該怎麼編寫,我們實在不懂,只能靠你了。」

  馬鈺卻搖頭說道:「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算了,我先想想這個事兒,等梳理出頭緒了再和你說吧。」

  朱標笑道:「好,你慢慢想,我不急。」

  馬鈺翻了個白眼,你小子還好意思說。

  要不是不想讓華夏再經歷屈辱,我才懶得操這個心。

  「你來找我,怕不只是為了這點事兒吧。」

  「還有什麼事情,趕緊說。」

  「沒事兒就回去吧,我還得養病呢。」

  朱標也不生氣,笑道:「確實有點別的事情。」

  接著他就將財稅系統重建的問題講了一下:

  「我爹和我都不懂這方面的東西,所以想來問問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財稅會計?

  馬鈺搖搖頭,說道:「我對這方面確實沒有什麼研究,沒有特別好的建議。」

  這倒不是他謙虛之類的,上輩子他也不是學這個的。

  工作後和財稅一塊打最多的交道,就是發工資和辦理退稅。

  不過.

  「財政系統尤為的重要,我反倒不希望你們太過激進的變革。」

  「先將前朝成熟的制度拿過來用著,然後在實際工作中,根據需要進行調整。」

  朱標有些失望,以往不論說什麼東西,馬鈺都能講出個一二三四。

  這還是第一次說不了解。

  不過對於馬鈺的建議,他倒覺得沒什麼問題。

  在沒有更好的制度替代的情況下,沿用最成熟的路子,然後根據需要微調。

  是最穩妥的辦法。

  這時,馬鈺又開口說道:「不過不管財政體系如何建立,最重要的依然是人。」

  「我覺得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培養足夠的計官。」

  「等你爹將現有的體系推翻後,有足夠的人才可以頂上去。」

  「否則盲目的推翻,只會帶來更大的混亂。」

  朱標有些頭疼的道:「道理我都懂,朝廷已經在盡力培養了。」

  「可你也知道,培養一名計官有多難,短期內是很難指望上了。」

  馬鈺不禁搖頭道:「朝廷培養計官?就國子監那幾十名學子?」

  「就算他們全部學有所成,最後又都順利成為計官,又能有幾人?」

  「而朝廷又需要多少計官?」

  「指望現在的國子監培養,一千年都不夠。」


  「真想要解決計官短缺問題,還得想別的辦法。」

  朱標笑道:「我就知道你有辦法,快和我說說。」

  馬鈺說道:「首先國子監算學班擴招—"

  朱標直接否定道:「不行,儒生不會同意的。」

  「想要改變國子監,只有先對儒家進行改造。」

  馬鈺說道:「變通啊,得學會變通。」

  「唐朝有國子六學,國子學、太學、四門學、律學、書學、算學。」

  「大明效仿唐朝恢復國子六學,儒生就算反對又能如何?

  八國子監相當於是一所學校,從老師到學生,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儒家出身。

  他們反對算學擴招,朝廷還真沒有太好的辦法。

  除非現在就和儒家翻臉。

  但國子六學不一樣,它相當於六所獨立運營的學校,

  到時候朝廷就算給算學一千個名額,儒生也只能幹看著。

  而且有學籍的學生一千個,還能招收旁聽生,不給學籍但可以過來學習算學知識。

  學有所成照樣可以參加科舉考試。

  朱標先是高興,但很快又皺眉道:「萬一儒生反對怎麼辦?」

  馬鈺搖頭道:「他們反對的可能性也很小。」

  朱標疑惑的道:「為什麼?」

  馬鈺說道:「國子學、太學、四門學,包括書學,教授的內容主要就是儒家的四書五經。」

  「這相當於是擴大儒家的影響力,他們怎麼可能會反對。」

  朱標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如此。」

  然後他又說道:「給儒家這麼大的好處,你小子肯定沒安好心。」

  「快說說,你挖了個什麼樣的坑。」

  馬鈺笑道:「很簡單,國子六學是新建的。」

  「學習什麼課程,讓誰去當老師,還不是朝廷說了算。」

  「完全可以多選幾個非理學出身的人擔任老師。」

  「還可以將道家、法家的部分書籍,納入必學科目。」

  「只要你爹能扛得住理學門徒的反撲,這國子六學就能變成反理學的急先鋒。」

  朱標大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沒安好心,不過我喜歡。」

  馬鈺得意的道:「你以為就只有這些嗎,等過上幾年,新思想框架編好。」

  「直接就在國子六學內部宣講,也能省去我們許多時間。」

  朱標高興的道:「好好好,就這麼辦了·——還有嗎?」

  馬鈺點點頭,說道:「算學院建立起來之後,還得有教材。」

  「這方面我幫不了太多的忙,但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參考方向。」

  朱標笑道:「要的就是這個方向,快說吧。」

  馬鈺說道:「戰國時期的《法經》上有關於會計的內容。」

  「唐代編寫了《元和國計簿》、《太和國計簿》,宋代有《會計錄》。」

  「都是古代最重要的會計文獻,是計官必須要掌握的東西。」

  「你可以組織人手,對這些文獻就行梳理匯總,編撰一部更加專業的會計教材。」

  馬鈺確實不了解經濟學和會計學,這幾本書還是郗俊才、鄧博通等人告訴他的。

  但作為穿越者,他擁有他們所不具備的眼光。

  很清楚這些東西有多重要。

  這四部文獻,是中國古代最重要的會計文獻,詳細介紹了會計的基本職業要求。

  同時也記錄了歷朝歷代會計的發展史。

  結合《食貨志》等經濟方面的資料,可以系統的了解中國古代經濟、財政的發展情況。

  可以說,稍加整理就是現成的經濟學和會計學教材。

  關鍵,這可是原汁原味的,屬於華夏的經濟學著作,與華夏思想是一體的。

  回想前世,中國的經濟學著作,基本都是照抄的西方體系。

  倒也不能說西方經濟學體系有多差,而是拿到中國後會水土不服,出現了很多問題。


  最致命的問題在於,你照抄別人的東西,話語權就在別人手裡。

  你發展的再好,別人拿著經濟學理論,就能否定你的成果。

  在國際舞台上,那些經濟學家的話,是真的能左右很多人的思想。

  然後利用這種影響力,動搖對中國經濟的信心,從而反過來影響中國經濟的發展。

  前世一直有傳言,說是有群體正在編寫獨屬於華夏的經濟學著作。

  但直到他穿越,此事也一直停留在傳言上,沒有任何具體的消息。

  既然穿越了,馬鈺自然不會再完全走西方那一套。

  他要鼓動朱標去編寫,獨屬於華夏的經濟學和會計學教材。

  當然,後續他肯定會引入一些西方經濟學思想的。

  有用的東西為什麼不學。

  可這些引入的思想,只能作為華夏經濟學論著的補充,而不是主體。

  這個計劃能不能成他不知道,但既然穿越了,試一試又何妨呢。

  朱標對此事顯然也非常感興趣,立即就表示,回去就召集人手開始編寫。

  這還不算完,馬鈺接著又說道:

  「除此之外,還要有一部專門教學生如何記帳的教材。」

  「有這兩部教材,就足以支撐起大明的計官培養體系。」

  「對後續的經濟建設,也同樣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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