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寒蟬淒切離別情,請神威名安人心!
兩天時間,如白駒過隙。
轉瞬便到了,出征的時日。
也是,離別的時刻。
河神廟外,秋風蕭瑟。
天色有些陰沉,那克蘇魯引發的陰雲還未徹底散去。
像個躲著的老鼠般,仍在覬覦現世。
廟門口,早已是人頭攢動。
林宸一身勁裝,神色從容。
在他身側,武松、李白、靈感大王等一眾精銳,皆是披堅執銳,殺氣騰騰。
魏徵、曹娥、西施等偏文職的卡靈,也是神色堅定。
屈原一身素白巫袍,領著陶宗旺、阮小七等人,恭恭敬敬地站在台階下送行。
屈原望著林宸,眼中滿是憂慮,深深一揖,嘆息道:「主君,這一去,免不了又得經歷一波驚濤駭浪。
西湖大戰的硝煙還未散盡,您便又要踏入那不可名狀的險地。
屈平無能,不能隨侍左右,只能在這後方為您守好這份家業了。」
林宸伸手扶起屈原,沉聲道:「屈大夫言重了。
家國天下,後方安穩,前方才能無憂。
河神廟內的香火祭祀、信徒安撫,皆繫於你一身。
你若亂了,我在前方也是心神不寧。」
屈原眼眶微紅,重重點頭:「主君放心。
只要屈平還有一口氣在,這河神廟的香火,便斷不了!」
林宸轉頭,目光如電,掃向一旁如同鐵塔般的陶宗旺:「陶宗旺!」
這位築城匠魁大步上前,抱拳怒吼,聲若洪鐘。
「屬下在!」
「這段時間,河神廟的城防,務必給我盯死了!
尤其是那幾處剛修補好的詭域節點。
日夜巡察,若是放進來一隻蒼蠅,我唯你是問!」
陶宗旺把胸脯拍得震天響:「哥哥放心!」
林宸隨即看向阮小七。
「小七,西湖雖已平定,但水路通達,難保沒有外來的邪祟趁虛而入。
張順在鎮守西湖,河神廟就得靠你了。
這裡可是咱們的起家之地,核心基業。
說是「梁山」也不為過!」
阮小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透著一股子狠勁:「兄長就把心放肚子裡!
那些邪神魚崽子,來一個我宰一個。
只要敢下水,那就是閻王爺桌上的菜!」
交代完防禦事務,林宸又看向負責後勤的張青和孫思邈。
「藥蓮的培育,是重中之重。
家裡這邊的產出,不能停。」
孫思邈撫須一笑,從袖中掏出幾個精緻的玉盒,遞給林宸:「神君寬心。
這幾日,老道與張青居士連夜趕工。
這幾株新產出的史詩級【淨世藥蓮】,藥力比之前的更勝三籌。
不管是祛毒還是療傷,皆有奇效。
您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林宸接過玉盒,只覺入手溫潤,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令人精神一振。
這哪是藥,這分明就是多出來的幾條命。
「多謝藥王。」
林宸鄭重收好。
公事交代完畢。
氣氛,陡然間變得有些旖旎而沉重起來。
阮小七等人也是個有眼力見的,互相使了個眼色,嘿嘿一笑,識趣地退到了一旁。
把空間留給了那些眼巴巴望著的女眷們。
錦瑟、聶小倩、祝英台、楊墨璃。
幾位絕色佳人,此刻圍了上來,神色各異,但眼底的那份擔憂,卻是如出一轍。
她們都知道,這次林宸要去的地方,有多兇險。
那是連神明都隕落、連認知都被屏蔽的禁地。
聶小倩一雙美眸通紅,手裡緊緊攥著林宸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郎君————
就非去不可嗎?
咱們在H市,守著這河神廟,過一段安穩日子不好嗎?
你太辛苦了,這才剛歇了兩天————」
說著,眼淚就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
林宸心中一軟,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痕,輕嘆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那邪神在普陀山一日不除,這H市的夢境便一日不得安寧。
捨我其誰呢?」
祝英台咬著嘴唇,身上還穿著那身男裝,卻難掩女兒家的嬌態。
她往前踏了一步,眼中滿是求戰的渴望:「神君!
既然兇險,那就帶我去!
我現在也能打了!
我可以復刻周公的解夢術。
也能入夢殺敵的!」
林宸看著這個倔強的姑娘,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次非比尋常。
副本有名額限制,而且那裡面的精神污染,不是你能扛得住的。
你實力尚低,去了反而會分我的心。
乖乖留在廟裡,當好你的廟祝。
多跟屈大夫學點詩書文章,把心性磨練穩了再說。」
祝英台聞言,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
她默默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心中滿是不甘。
只恨自己實力不濟,不能為他分憂,只能成為累贅。
相比之下,錦瑟就要傲嬌得多。
她雙臂抱胸,下巴微揚,看似不在意。
但那雙美眸卻一直黏在林宸身上沒挪開過。
「喂!
沒有本星君護著你,你自己警醒著點。
別在那陰溝里翻了船。」
話雖難聽,但那微微顫抖的聲線,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緊張。
楊墨璃組長,雖然心中擔憂,但是嘴上說的還是最切實的話:「再檢查一遍帶著的卡牌,別有缺漏。
務必和衛厄局長,再確認幾遍作戰計劃。
做好協同配合,別意氣用事。」
林宸內心一暖:「嗯,我必然內心記得楊組長————
的提醒。」
最後三字,卻是遲遲才吐出。
像是故意只為了表達前半句,要引發楊墨璃的誤會。
楊墨璃此刻也不再罵林宸嘴貧,只是輕輕說道:「能記得我就好。」
也不知道回應的是上句還是下句。
曹娥則是最懂事的那個。
她輕輕握住一眾姐妹的手,柔聲安慰道:「姐妹們放心。
此行還有我隨侍君父左右。
我必然以命,庇護君父周全。」
望著眼前這一張張滿是關切的臉龐。
林宸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卻是離別的愁緒。
他觸景生情,望著那滾滾東逝的錢塘水,忍不住低聲吟唱起來:「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
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
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
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林宸的嗓音本就清朗,此刻帶上了幾分低沉的磁性。
配上這蕭瑟的秋景,更是聽得人心頭一酸。
那股子離愁別緒,瞬間在眾人心頭蔓延開來。
林宸不再做兒女態,便出發去和衛厄等人匯合了。
河神廟這邊,眾人還是遲遲沒散去。
聶小倩本就感性,聽了這詞,心中悲情更甚。
只覺得那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心坎上。
「執手相看淚眼————」
她喃喃自語,眼淚流得更凶了,只覺得一顆心都要碎了。
就在這悲情氛圍達到頂點的時候。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破鑼嗓子:「哎喲!好詞啊!
這不是那「奉旨填詞」的柳三變,柳大才子寫的《雨霖鈴》嗎?」
眾人一愣,轉頭看去。
只見阮小七嘴裡叼著根草莖,一臉懂行的模樣。
祝英台強忍下心中的愁緒,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個平日裡粗魯不堪的漢子,強笑道:「小七師傅?
沒想到你平日裡那般粗鹵,只知道打打殺殺。
竟然還懂這般婉約的詞作?」
阮小七一聽,立馬把眼一瞪,啐出嘴裡的草莖:「祝家妹子,你這就看不起人了不是?
這柳永柳大官人,那可是咱們江湖中人的偶像!
他寫的詞,極盡風流,深入人心。
所謂凡有井水飲處,即能歌柳詞。
尤其是那些船娘、歌妓,最愛傳唱他的調調。
我這在水上討生活的,平日裡在那畫舫邊上蹭聽,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自然也就記住了。
這首《雨霖鈴》,那可是青樓館裡的保留曲目,點唱率第一呢!」
說到這,阮小七還得瑟起來了,搖頭晃腦地接著念道:「這後面還有兩句,我記得最真切!」
祝英台到底是讀書人,又是痴情少女,對這種才子佳人的詞作最是沒有抵抗力。
哪怕是被阮小七這糙漢子念出來,也忍不住催問道:「是哪兩句?趕緊念來。」
阮小七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破鑼嗓子,扯著調子唱道:「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這一嗓子出來。
雖然跑調跑到了姥姥家。
但那詞意中的淒涼,卻是實打實的。
幾位佳人聽了這句,更是觸景傷情。
聶小倩再也忍不住,捂著嘴,發出一聲嗚咽。
連一向堅強的錦瑟,眼圈也紅了。
祝英台卻是痴了。
她喃喃自語:「神君離去時,故意不多說這兩句,只念了上闕。
便是怕催發我們的離別情緒,讓我們太過傷心。
反而著眼於「暮靄沉沉楚天闊」。
這等壯闊的景致中,明顯是有乘風破浪、開拓進取的壯志的。
我們————我們不能拖了神君的後腿。
還當振奮起來才是!」
阮小七見這幫娘們兒哭得梨花帶雨,撓了撓頭,也覺得自己是不是闖禍了。
連忙拍著胸脯安慰道:「哎呀,幾位嫂嫂!
哭個甚麼勁兒啊!
不用擔心哥哥安危!
有我那武松兄弟跟著呢!
他的本事你們是知道的。
獨臂擎塔,拳打天王,力可搬山!
那天上的殺星,如今見了他都得繞道走。」
提到武松。
眾人一想起他在西湖大戰時,那擎天撼地的神威。
眾女心中的慌亂,頓時安定了不少。
錦瑟這才破涕為笑,臉頰微紅,啐了阮小七一口:「呸!
誰是你家嫂嫂!
瞎叫喚什麼!」
阮小七嘿嘿一笑,也不惱,受了這罵,擠眉弄眼地說道:「嘿嘿,早晚的事兒嘛!
何況,除了武二哥。
兄長這次出征,可是把【請神卡】都帶上了。
若是動用那請神術。
嘖嘖嘖————
那神威,比武二哥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咱們還擔心個鳥啊!」
眾人一聽【請神卡】的威名,更是放下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