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弒君?溺亡?自殺?眾人陷入夢魘!
血肉森林,群魔亂舞。
數百條觸手尖端的眼球,齊刷刷地鎖定眾人。
林宸等人,正士氣高昂,準備齊力衝鋒。
卻都莫名其妙、下意識地抬起頭來,和那些邪神詭眼對視。
視線對上的瞬間。
如同,在和不可名狀的深淵對視。
在場的每個人的靈識,都一陣發蒙,有一種墜入深淵的感覺。
失重,失去意識。
李白視線一陣模糊。
他猛地睜開眼。
金碧輝煌的宮殿,雕龍畫鳳的樑柱。
正是大唐金鑾殿!
好一番盛唐氣象!
唐明皇端坐在龍椅上,滿臉陰沉地盯著他。
高力士站在一旁,嘴角掛著譏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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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白!」唐明皇猛地拍擊龍案,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幾捲紙張重重地砸在李白臉上。
李白低頭看去。那正是他引以為傲的詩篇《清平調》。
「雲想衣裳花想容?」
唐明皇冷哼一聲:「辭藻堆砌,毫無風骨!
滿篇皆是靡靡之音。你寫的這些都是什麼狗屁東西?!」
李白瞪大眼睛,他張了張嘴,想要出言辯駁。
但周圍的文武百官,紛紛指指點點。
「不過是個譁眾取寵的酸腐文人。」
「還自稱謫仙?簡直是笑話。」
「連句像樣的詩都寫不出,還敢在大殿上放肆。」
嘲笑聲如同鋼針,直刺李白的耳膜。
唐明皇揮動衣袖。
「剝奪你一切功名,即刻發配夜郎。
此生此世,不許你再提筆作詩!」
不讓做官?不許作詩?
李白如遭雷擊,呆在原地。
兩個金甲衛士衝上前來,一左一右架起李白,將他拖出大殿。
狂風呼嘯。大雪紛飛。
李白穿著單薄的囚服,手腳戴著沉重的鐐銬,走在泥濘的官道上。
他冷得渾身發抖。手指凍得發紫。
他想喝酒。腰間的酒葫蘆空空如也。
他想吟詩。
他張開乾裂的嘴唇。
「趙客縵胡纓————」
下一句是什麼?
李白大腦一片空白。
他驚恐地停下腳步。雙手死死抱住腦袋。
「吳鉤————吳鉤什麼?」
那些曾經深深刻在骨子裡的詩句,那些讓他傲視王侯的才氣。
全都沒了。
他的腦海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李白髮瘋般地撕扯自己的頭髮。
「我是詩仙!我是李太白!」
押送他的差役一鞭子抽在他的背上。
「還當自己是詩仙呢,不許作詩!」
李白跌倒在雪地里。
他看著自己粗糙、布滿凍瘡的雙手。
這不再是一雙握劍提筆的手,這只是一雙平庸、無力的手。
極度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淪為平庸,才華枯竭。
這是他內心深處最深的絕望!
李白爬起身,踉踉蹌蹌地往前跑。
他衝破風雪,來到一條寬闊的江邊。
江水漆黑如墨。
水面上倒映著一輪皎潔的圓月。
那是他記憶中唯一美好的東西。
「月亮————舉杯邀————月————
我來了!」
李白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痴迷。
他縱身一躍,撲向江水中的倒影。
冰冷的江水瞬間吞沒了他。
李白不斷下沉。
強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榨乾。
冰冷的水混雜著泥沙,瘋狂灌進他的喉嚨和肺管。
窒息感如同巨蟒,死死纏繞住他的脖頸。
水底深處,黑暗漸漸翻滾。
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陰影,緩緩浮現。
一隻巨大的眼球睜開,冷冷地注視著他。
無數觸手蔓延過來,纏住李白的腳踝、腰肢、脖頸。
一點點將他拖向那不可名狀的深淵。
李白眼前一陣陣發黑。
絕望徹底淹沒了他————
曹娥猛地喘了一口粗氣,雙手死死握住神女杖。
血色的紅光映照在她的臉上。
她環顧四周。
這根本不是普陀山的血肉森林。
這是巫山。
眼前的景象讓她如墜冰窟。
十二座高聳入雲的神女峰,正從中間斷裂。
巨大的山石帶著轟鳴聲砸向地面。
滾滾煙塵遮天蔽日。
「怎麼回事!」
曹娥大喊出聲。
她提起裙擺,朝著神女廟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全是被砸碎的樹木和乾涸的血跡。
「小倩姐姐、西施姐姐?你們在哪裡!」
曹娥撥開一堆碎石。
她的動作猛地僵住。
碎石底下,壓著半截染血的粉色廣袖流仙裙。
那是西施的衣服。
曹娥顫抖著伸出手,掀開那塊石頭。
西施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布滿血污,雙眼圓睜,毫無生氣。
旁邊的泥潭裡,是一隻紅雀的斷翅。
正是那高貴傲然的朱雀神君·錦瑟!
如今卻死得如此悽慘。
不遠處,祝英台化作的彩蝶,被一根巨大的石柱釘死在地上。
聶小倩如一棵枯柳,生機全無。
昔日姐妹,全部死了。
玉體橫陳,倒斃路邊。
「不。不要。」
曹娥雙腿一軟,跪倒在泥水裡。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放聲大哭。
眼淚混雜著泥水,糊滿臉頰。
她心智再剛烈,面對這種家破人亡的慘狀,也徹底崩潰了。
「君父!」
曹娥猛地抬起頭。
她要在絕望中尋找最後的依靠。
「君父!你在哪裡?!」
她拄著神女杖,跌跌撞撞地往山頂爬去。
大雨傾盆而下。
曹娥爬到山頂的祭壇前。
祭壇中央,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林宸的衣服,背對著她。
「君父!」曹娥大喜過望,扔下神女杖,直接撲了過去。
那人緩緩轉過身。
曹娥的腳步生生定在原地。瞳孔劇烈震顫。
那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那個清秀幹練的林宸。
這具身體上長滿了暗紫色的肉觸手。
「林宸」的左半邊臉完全畸變,一顆巨大的魚泡眼凸出眼眶,透著貪婪和瘋狂。
「好女兒,你終於來了。」
畸變林宸咧開嘴,腥臭的粘液順著他的嘴角滴落在地。
「你。你是誰?你不是君父!」曹娥舉起雙手,連連後退。
「我當然是你的君父啊。」
畸變林宸往前逼近一步,觸手在半空中狂舞。
「你不是說,要以命追隨我嗎。」
他死死盯著曹娥,眼神中充滿赤裸裸的覬覦。
「你這神女命格,正好助我成就無上王位。」
畸變林宸張開長滿觸手的雙臂,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既然你那麼孝順,且給我吃了吧。
來成就你的孝女之名!」
話音剛落,十幾根觸手如閃電般射出,死死纏住曹娥的四肢。
觸手上的倒刺刺破她的皮膚,貪婪地吮吸著她的血液。
曹娥拼命掙扎。
觸手越纏越緊。
她看著眼前這個怪物,這是她發誓效忠的主君,也是她視為父親的男人。
現在,這個男人要吃她。
是全力反抗?還是束手就擒?
反抗,就是弒君,就是弒父。
這是曹娥這烈女命格中,最不可觸碰的絕對禁忌。
不反抗,她就要被這怪物一點點咀嚼吞咽。
極度的恐懼和絕望,將曹娥逼入死角。
她握著匕首的手不斷發抖。淚水決堤般湧出。
殺,還是不殺?
這便是曹娥最大的噩夢。
也是克蘇魯為她量身定製的無解死局!
西湖畫舫行宮內,燈火通明,奢靡的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
空氣中瀰漫著脂粉香氣。
大殿中央,林宸斜靠在寬大的軟榻上。
他衣襟半敞,臉上帶著放蕩的笑容。
姬夫人穿著輕薄的紗裙,像一條水蛇般纏在林宸身上,將剝好的葡萄餵進他嘴裡。
錦瑟坐在另一側,眼神極盡挑逗,霸占著林宸的胳膊。
幾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圍在林宸腿邊,爭相討好。
她咬緊下唇。指甲刺入掌心。
面前的林宸,曾經對她許下的諾言,那些花前月下的溫存,全都不見了。
他甚至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完全把她當成一團空氣。
西施深吸一口氣,撥開重重疊疊的紗幔,走到軟榻前。
「林郎。」西施聲音微顫,「你為何如此待我?」
林宸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推開姬夫人,冷冷地瞥了西施一眼。
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不耐煩和厭惡。
「你還杵在這裡幹什麼?」林宸冷哼一聲。
西施心頭一陣刺痛,還是柔聲說道:「你冷落我多日,整日沉溺於這溫柔鄉。
難道你忘了我們之間的誓言?」
「誓言?」林宸嗤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嘲諷。
他伸手指著身邊的女人。
「聶小倩任我採擷,錦瑟熱烈主動,姬夫人更是如狼似虎。」
林宸站起身,走到西施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只有你這施夷光,以為自己是什麼良家女、大家閨秀。」
林宸猛地捏住西施的下巴,力道極大。
「裝腔作勢,拿捏姿態。
和我保持距離,一直不肯跨越最後一步。
你以為你很金貴嗎!?」
西施疼得眼淚直打轉,她拼命搖頭。
「不是的。林郎,我絕非拿捏姿態。
我只是覺得,我們發乎情止乎禮,一切水到渠成才好。」
「住口!」林宸甩開她的臉。
他露出一個淫邪的表情,貪婪地上下打量著西施曼妙的身軀。
舔了舔嘴唇。
「你一介女子,不過是個供人觀賞的花瓶。
不能令我身心歡喜,只能遠觀,而不能褻玩。」
林宸惡狠狠地說:「那我要你何用!」
這句話如同萬鈞重錘,狠狠砸在西施的心口。
花瓶、玩物、無用。
她以為自己和林宸彼此默契十足,心意互知。
在林宸眼裡,她只是一個不肯給甜頭的無用工具。
「滾出去!」姬夫人站起身,指著西施的鼻子罵道。
「別在這裡敗了主公的興致。」
錦瑟附和著冷笑:「就是,裝什麼清純烈女。
林郎缺你這一個女人嗎。」
西施悲痛欲絕。
周圍的嘲笑聲將她徹底淹沒。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大庭廣眾之下任人踐踏。
林宸轉過身,重新倒回軟榻上。
他端起一杯酒,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你若是不想滾也可以。」
林宸眼神輕佻地掃過西施的衣領。
「你若是,此刻脫去衣物,獻媚於我。
討得我歡心,那我還得封你個貴妃噹噹呢。」
大殿內爆發出放肆的鬨笑聲。
西施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劇烈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看著那個她深愛著的男人,逼迫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像個娼婦一樣脫衣獻媚。
以色侍人、自輕自賤。
西施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真的要照做嗎?
如果這是留在他身邊唯一的辦法。
如果不做,她又該如何?
西施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落。
或許————
一頭撞死在這大殿柱子上,以示清白和心跡,才是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