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韓素希小姐的出道舞台
夜色如墨,霓虹未眠。
新星通商的周年慶典在觥籌交錯中落下帷幕,姜在勛與元斌一前一後離開宴會廳。
黑色奔馳D級無聲地滑入夜色,駛向梨泰院一處日式融合餐館。
庭院深深,竹影婆娑。
青石板小徑兩側,石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映照著元斌略顯凝重的側臉。
推開和室的門,榻榻米上早已備好清酒與刺身。
「坐。」
元斌脫下西裝外套,露出內搭的藏青色馬甲。
姜在勛跪坐在蒲團上,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忠臣藏》浮世繪——
這幅描繪四十七武士為主復仇的名作,似乎暗示著今晚談話的主題。
「前輩現在可以說了吧?」
元斌並未急著回答,反而是為兩人斟滿酒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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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杯,杯杯見底。
清冽的酒液在胃裡燃起一團火,這才緩緩打開話匣,將故事拉回到了遙遠的09年夏天。
那一年,他退伍歸來,一部《母親》讓他橫掃各大獎項,宣告了王者歸來。
緊接著,他便接到了那部將他徹底推上神壇的巔峰之作——《孤膽特工》。
也正是在這部電影的拍攝期間,他結識了那個比自己小了整整21歲的女孩,金賽綸。
元斌的家境雖不富裕,卻從未缺過愛。
父母慈愛,兄姐疼惜,他在一個充滿善意的環境裡長天。
當一個被愛包圍的人遇到了一個極度缺愛的孩子,結果可想而知。
在片場,他幾乎是本能地將那個瘦弱的小女孩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來照顧。
怕煙味熏到她。
元斌竟硬生生把跟了自己許久的煙給戒了。
要知道。
男人戒菸,通常只有兩種情況:妻子懷孕,或是準備要孩子。
由此可見,元斌對金賽綸的寵溺與珍視,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前後輩關係。
故事的轉折點,發生在15年。
情竇初開的金賽綸被當時如日中天的金秀賢猛烈追求。
沒有哪個懷春少女能抵擋得住紅遍亞洲的「都教授」精心設計的浪漫攻勢。
元斌得知此事時,氣得差點掀了桌子。
那感覺無異於親眼目睹自己精心呵護的稀世名花,被一個油頭粉面的採花賊連根掘走。
他當時鄭重其事地找過金秀賢,警告他不要玩弄小女孩的感情。
結果被對方那信誓旦旦的保證、賭上事業前途的發誓給唬住了。
無奈之下,元斌也只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畢竟年紀相差很大的夫妻在圈內也並不少見。
然而。
這份脆弱的平靜,在上個月被徹底擊碎。
一十六歲的金賽綸,墮胎了。
未成年女孩意外懷孕不算新聞。
但當這件事發生在被元斌視若珍寶的金賽綸身上,而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正是當年信誓旦旦的金秀賢時。
性質就徹底變了。
姜在勛的酒杯停在半空,突然明白元斌為何說自己的手段「過於溫和」
這哪是黑料?
分明是能直接斷送金秀賢職業生涯的死刑判決書。
「前輩您有考慮過金賽綸的感受嗎?」
據韓國韓國刑法第305條:「與未滿16歲未成年人發生性關係最高可判20年。」
可問題是。
這事如果公之於眾,即便扳倒金秀賢,金賽綸的星途也必然葬送。
更可怕的是她那個吸血鬼母親一一旦失去了搖錢樹後,怕是能天天躺在翌景影業門口撒潑打滾。
元斌的目光沉靜如水:「所以我才來找你。」
「啊—」
姜在勛聽懂了弦外之音。
這位前輩不僅要借刀殺人,還要把血淋淋的刀柄塞進他手裡讓金賽綸簽約翌景影業,用他的資本護住這顆破碎的星星。
若在兩年前,他定會拍案而起高呼「伸張正義,我輩義不容辭!」
但如今————
姜在勛卻下意識地在腦中計算著金賽綸的商業價值評估、公關風險、輿情管控成本、以及後續可能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
沒辦法。
曾經是光腳不怕穿鞋的。
如今自己要考量的實在太多。
五個女人的未來,數百名員工的生計,還有那些正在推進的項目......每一個決定都牽一髮而動全身。
清酒在喉間化作鉛塊,沉甸甸地墜入胃裡。
「金賽綸知道這事嗎?」
「財閥操控輿論」、「司法偏袒頂流」
這些娛樂圈水面下的陰暗面,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又無力改變的不爭事實。
光憑一樁未必能定罪的案件遠遠不夠,必須要金賽綸親自站出來指證,才能給予他致命一擊。
沉默在茶室蔓延。
「所以,您要我去說服一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女孩,親手將摯愛送進監獄?」
姜在勛突然笑出聲,只是笑意未達眼底:「前輩,我和金秀賢的矛盾遠未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抱歉,這事————」
元斌垂眸盯著清酒里晃動的月影,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已涼了半截。
「————得加錢。」
元斌猛地抬頭。
只見對面的年輕人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當然不是真錢——我要您承諾出演三部翌景影業製作的影視劇。」
這個報價堪稱獅子大開口。
以元斌的咖位,復出拍一部戲就足以震動整個娛樂圈。
但談判就是這樣,先開高價才有迴旋餘地。
「姜社長還真是...」元斌搖頭失笑,「精明的商人。」
「就當給金賽綸的保護費?」姜在勛彎起眼角。
「一部。」
元斌豎起食指:「而且劇本必須讓我滿意。」
其實元斌從未真正遠離這個圈子。
當年錯過李滄東的連環殺人犯題材後,《太陽的後裔》《與神同行》等邀約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推拒—
離家太遠、妻子待產,所有藉口都掩飾著對平庸劇本的失望。
姜在勛心中暗喜。
他原本的心理預期就是一部。
畢竟復出首部的頭最值錢,後續的影響力反而會邊際效應遞減。
「成交。」
姜在勛舉杯相碰。
清酒入喉,這次嘗到的不再是苦澀,而是淬鍊過的鋒芒。
窗外霓虹依舊璀璨,卻照不亮這間和室里正在凝結的風暴。
浮世繪上的四十七武士在月光下若隱若現,注視著這場即將改變很多人命運的盟約。
梨泰院的竹影在車窗外漸次後退,姜在勛的奔馳D級如黑豹般無聲地滑過漢江大橋。
江面倒映著兩岸霓虹,碎成千萬點浮動的光斑,又在他深邃的瞳孔里重新聚攏。
翌景影業的會議室燈火通明。
——
韓娜的平板早已調出金賽綸的完整檔案,金大元則捧著連夜趕製的風險評估報告。
兩人看著自家老闆用打火機緩緩烤化雪茄茄衣的動作,不約而同地繃直了脊背——
當姜在勛用古巴雪茄的醇香浸透會議室時,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雪茄的煙霧在燈光下緩緩盤旋,姜在勛緩緩開口:「流程很簡單,先讓金賽綸看清金秀賢的真面目。」
金大元立即獻計:「我們可以收買《ReaI》劇組的人,把金秀賢和崔雪莉的床戲片段剪輯出來給她看。」
「太粗暴了,況且崔雪莉也是受害者。」
姜在勛皺眉反對:「再說李秉憲那種實錘料都能被原諒,對於一個擅長精神控制的男人來說,這種程度的刺激未必有效。」
李秉憲?
金大元被這個名字點得靈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那————給他來一份仙人跳禮包怎麼樣?」
「可是能讓金秀賢心動的素人不太好找,」韓娜的分析一針見血,「找到也未必會心甘情願配合我們做局。」
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一道電光石火般的念頭同時擊中了兩個男人的大腦。
隨即,默契地將頭轉向了韓娜。
「我?」
「當然不是!」
金大元乾咳一聲,連忙解釋:「是你的妹妹,韓素希。」
韓素希夠漂亮,足以讓任何男人心動;
素人身份不會引起金秀賢的警惕;
而她那複雜的原生家庭背景,更能讓金秀賢這種自大的男人覺得可以隨意拿捏。
這簡直是天造地設的選項。
韓娜的拒絕還未說出口,姜在勛的承諾便已經到來。
「事成之後,她母親的債務我全權承擔。」
雪茄在菸灰缸邊緣輕叩:「金鎮民隊長會24小時貼身保護,連根頭髮都不會讓她掉。」
韓娜的指尖在平板邊緣無意識摩挲。
她想起那韓素希那雙總是帶著勃勃野心的眼睛,想起她不止一次說過想要出人頭地、想要擺脫那個泥潭般家庭的渴望。
職業理性與姐妹情誼在她心中激烈交鋒。
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圈子的骯髒,也比誰都明白韓素希的執念。
「我需要和她當面談。」
韓娜最終抬頭,鏡片後的眼睛重新恢復冷靜:「如果她自願的話。」
姜在勛點頭應允:「當然,這是你的權利。」
「如果她同意...我要全程參與行動策劃。」
「可以。」
「如果素希在過程中表現出任何不適,計劃必須立即終止。」
「成交。」
三隻咖啡杯在會議桌中央輕輕相碰,倒映著三人各懷心思的面容。
韓娜與韓素希的談話比想像中簡短。
狹小的出租屋裡,韓素希聽完計劃後,只是安靜地擦拭著剛塗好的紅色指甲油。
窗外霓虹映在她年輕的臉上,折射出與年齡不符的清醒。
「所以這是我的試鏡,對嗎?」
她抬起頭,眼底閃著近乎野性的光:「用金秀賢當墊腳石。」
韓娜想說這很危險,想說你還可以回頭。
但韓素希已經站起身,對著鏡子整理衣領:「告訴姜社長,我接。」
計劃順利得令人心驚。
在精心安排的畫廊開幕式上,韓素希恰到好處地摔倒在金秀賢懷中。
她抬眼時那種混雜著歉意與楚楚動人的眼神,成功撩動了這位頂流男星的心弦。
當晚。
金秀賢的私人聯繫方式就出現在了韓素希的手機里。
執行當天,首爾下起了秋雨。
柏悅酒店樓下,黑色保姆車內瀰漫著緊繃的寂靜。
姜在勛透過單向玻璃望向頂層套房的燈光:「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韓素希正對著化妝鏡補口紅,突然轉頭嫣然一笑:「姜社長,您太小看我了。」
推開車門。
纖細的高跟踩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韓素希沒有回頭,背影在秋雨中顯得單薄卻決絕。
姜在勛透過車窗凝視著那個逐漸縮小的身影,直到她融入旋轉門的暖光里。
頂層套房裡。
金秀賢正對著玄關鏡整理衣領,指尖掠過精心打理的鬢角。
門鈴響起時,他眼底閃過志在必得的笑意。
果然是自己惦記了一整天的那隻小野貓。
「快進來。」
他拉開門,視線貪婪地掠過她被雨水打濕的肩線,還不忘警惕地掃視空無一人的走廊。
門扉合攏的剎那,帶著秋雨涼意的手臂便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金秀賢心頭一盪,正要轉身將人摟進懷裡,卻被冰涼的指尖抵住嘴唇。
——
「歐巴,別急嘛~」
韓素希仰著臉,眼尾泛著恰到好處的緋紅:「先洗澡。」
「一起?」他嗓音已經發啞。
「人家害羞嘛。」
她輕巧地掙脫懷抱,指尖划過他襯衫紐扣:「等你~」
金秀賢被那截雪白手腕晃得失神,渾渾噩噩踏進浴室。
氤氳水汽中,他正對著霧面玻璃欣賞自己緊實的腹肌,忽然聽見外間傳來門鎖輕響。
心頭莫名一跳。
下一秒—
浴室磨砂門被猛地拽開。
兩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的壯漢堵在門口,花臂紋身盤踞著青面獠牙的夜叉,領口露出的疤痕隨著肌肉賁張起伏。
手機鏡頭在蒸汽里閃著冷光,將他赤裸的身體框進取景框。
「欸!」
金秀賢慌忙用手臂擋住下體,另一隻手徒勞地揮向鏡頭。
熱水還在嘩嘩流淌,蒸騰的霧氣將他驚恐扭曲的臉映得愈發蒼白。
韓素希的身影出現在壯漢身後。
她慢條斯理地撥弄著剛補過口紅的唇瓣,眼底哪還有半分怯意。
十分鐘後。
金秀賢裹緊浴袍坐在客廳沙發,濕發狼狽地貼在額前。
他對面。
兩個彪形大漢好整以暇地坐著,其中一個正饒有興致地滑動著手機屏幕,時不時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讓我死個明白,誰派你們來的?」
到底是在圈裡沉浮多年的頂流,短暫的驚慌後便意識到這絕非普通敲詐。
其中一名大漢收起手機,粗糲的嗓音帶著戲謔:「勝利先生向您問好。」
「李勝利?!」
金秀賢瞳孔驟縮,這個名字像記悶棍砸得他耳鳴陣陣。
他什麼時候得罪過那個夜店王子?
兩人雖說交集不多,但每次碰面也都是客客氣氣————
電光石火間,他猛然想起上月拒絕出席BurningSun某場私人派對邀約時,對方經紀人那句意味深長的「勝利會記得這份心意」。
難道就因為這?
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
若真是李勝利的手筆,這件事就絕不僅是桃色醜聞那麼簡單一那個盤踞在江南夜店帝國的男人,手裡攥著太多權貴的秘密。
自己被盯上,恐怕只是某個更大棋局裡的第一步。
他攥緊浴袍腰帶,指節發白。
窗外秋雨漸瀝,敲打著首爾不眠的夜。
而在這間頂級套房裡,一場關乎命運的交易才剛剛開始。
牛江C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