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當《製作人》撞上《釜山行》
說實話。
姜在勛絕不是車太賢推薦《製作人》新人 PD「白承燦」這個角色的第一人選。
情分歸情分。
核心圈子資源推薦，優先級的排序永遠是冰冷且實際的。
車太賢自己的娛樂公司也簽約藝人。
——比如近幾年初露頭角的朴寶劍。
乾淨清爽的形象，天然的路人緣，是被公司寄予厚望的璞玉。
車太賢不是沒動過念頭把這肥水引向自家田。
可《製作人》項目的分量太重了。
朴智恩是誰？
是寫出《來自星星的你》這種頂級爆款劇的國民編劇！
是和金恩淑編劇分庭抗禮、各領風騷的頂尖存在！
她主導的項目。
即使是頂著「綜藝劇實驗」的名頭。
那也是無數演員打破頭也想擠進去的頂級孵化池。
朴智恩在項目創作會上對「白承燦」這個角色的核心設定有著極其清晰、近乎嚴苛的描述：
「要能真正撐起整個略帶荒誕的綜藝劇架構，演技基本功足以和孔孝真這種級別的演員過招而不落下風，更要能在細膩的層次轉換中，自然地展現出一種帶點憨直的天然鈍感力。」
車太賢聽完心裡的天平瞬間就傾斜了。
朴寶劍好是好。
可無論從觀眾認知度、還是扛住朴智恩筆下角色複雜性的可塑性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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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還欠把火候。
打個最直觀的擂台——
朴寶劍參演了年度現象級巨製《鳴梁海戰》。
他的角色裴水鳳與姜在勛在《國際市場》里南鎮的出場時長几乎不相上下。
甚至還多兩三個鏡頭。
《鳴梁海戰》不火爆嗎？
1700多萬觀影人次的影史第一！
朴寶劍不帥嗎？
形象氣質絕對過關。
然而。
現實的結果是什麼？
是《鳴梁海戰》掀起的滔天巨浪里，裴水鳳這個名字未驚起半點漣漪。
而姜在勛。
僅僅靠《國際市場》預告片裡那一條青筋暴起的手臂。
和一個夾雜著野性與玩命的痞笑。
就硬生生在黃政民那令人窒息的表演風暴中劈開了一線天。
讓數百萬觀眾記住了「南鎮」這個名字！
甚至在後續的正式上映中。
他那場水中救援的戲份。
也成了電影中段情感爆點的催化劑之一。
——這就是演員「抓眼」能力的絕對差距。
是天生吃鏡頭飯的人。
與按部就班成長的好苗子之間，肉眼可見的鴻溝。
其實。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忠武路圈子裡沒什麼秘密。
車太賢稍一打聽就知道——
姜在勛現在看似冷門的處境只是表象。
他背靠黃政民這位顆擎天巨樹。
資源脈絡異常清晰——
演過一次中韓合拍片的絕對男主（《露水紅顏》，雖然撲了）
兩部CJ娛樂破百億韓元投資的電影核心角色（《老手》瘋批惡少趙泰晤，《喜馬拉雅》悲情登山家朴武宅）
搭檔的都是柳承莞、李石勛這種頂級導演。
而且。
因為「世越號」事件後的發言，姜在勛曾被當作「殺雞儆猴」的犧牲品打壓。
但KBS恰恰是當時頂著巨大壓力、硬剛青瓦台權威也要堅持報導「世越號」真相的電視台。
這種「犯上」的勇氣與對公眾良知的責任感。
使得電視台內部對立場鮮明、有骨氣的演員天然會高看一眼。
姜在勛某種程度上和 KBS算是「同志」。
……
綜合以上因素。
車太賢向朴智恩和KBS推姜在勛飾演「白承燦」。
不再是單純的「提攜後輩」。
而是極具含金量的「強強聯手」、「價值互惠」。
車太賢用這個推薦。
既能鞏固自己與姜在勛的關係網，確保自己在圈子核心層的話語活性。
——畢竟光靠喝酒談天維繫感情只是表面的泡沫。
沒有持續的、實質性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捆綁和資源共享。
再親密的兄弟情。
也早晚會在激烈的資源爭奪中。
分崩離析。
同時。
又也能在項目層面，為《製作人》這部野心之作再增添一枚極具話題度和演技保障的砝碼。
這個推薦何止是一石三鳥？
簡直是人情世故操作指南里的經典範例。
……
一旁。
姜在勛翻著劇本越看越投入。
連烤肉滋滋作響的聲音都忽略了。
朴智恩這個劇本寫的很高明。
玩出了「元虛構」的味道。
元虛構——
就是創作者把自己創作的過程當做主要素材，加以利用，造成一種虛構故事發生在現實，或者是從現實中生發出的假象，獲得逼真的生活質感。
舉個例子——
由李鍾碩與韓孝周聯袂主演的《W-兩個世界》，就是很標準的「元虛構」模式。
再比如。
由姬叉大神所著——《女主從書里跑出來了怎麼辦》，也是深度實踐了「元虛構」的敘事模式。
而在現如今的韓娛影視中。
主流敘事仍以浪漫愛情、家庭倫理為主。
極少觸及到「虛構性反思」的「元虛構」敘事模式。
因此。
對於朴智恩編劇的創新性超前嘗試作品，姜在勛是非常感興趣的。
直到翻完角色核心梗概。
他才猛地抬起頭，眼睛亮得驚人：
「哥，謝謝！這角色……太棒了！我會儘快跟朴智恩編劇nim那邊對接！」
車太賢滿意地灌了口酒，大手一揮：
「謝什麼，好好演就是謝我！」
旁邊的李光洙立刻佯裝不滿地插話，胳膊肘捅了捅車太賢：
「哥！你偏心！這麼好的本子光想著在勛！我呢？我的推薦呢？」
「你？」
車太賢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嗆回去：
「你先把臭手光環洗掉再說吧！哪個劇組敢要你這種移動的霉運發射器？推薦你去演個掃把星嗎？」
「哈哈哈——」
鬨笑聲瞬間炸開。
連一向淡定的趙寅成都忍不住彎了嘴角。
姜在勛也笑得肩膀直抖。
心中滿是被圈子接納、被前輩調侃的融融暖意。
李光洙：「……」
我跟你開玩笑，你戳我心窩是吧？
今晚你別想走了！
……
夜漸深沉。
聚會散場。
酒精在血液里奔流。
姜在勛下樓時，被冷風一吹。
思緒不僅沒有清醒。
反而愈發……
放大了某些念頭的迴響。
李聖經……
多久沒見她了？
從她去《女王之花》片場，自己在《喜馬拉雅》劇組。
至少……
一個月了？
或許是茅台和燒酒混合的酒精放大了感官。
或許是懷裡那個劇本帶來的、對未來的巨大憧憬急需一個分享的出口。
他幾乎沒怎麼思考。
在代駕司機拉開車門上車時。
姜在勛脫口報出的不是聖水洞的地址。
而是——
「去日山 MBC中心。」
代駕司機是個微胖的中年大叔。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看后座臉色泛紅、眼神明顯有些渙散的姜在勛，欲言又止。
但還是沉默地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離繁華的核心區。
窗外的燈火逐漸稀疏。
車速很快。
姜在勛只覺得視線里車燈拉出的光帶越來越模糊。
他努力地靠著車窗想保持清醒。
眼皮卻越來越沉。
頭也一點一點的。
……
「先生？先生？」
代駕師傅的聲音像隔著厚厚的棉絮傳來。
姜在勛猛地驚醒。
用力晃了晃有些發沉的腦袋。
窗外的景象已經變成日山 MBC中心那巨大片場建築群輪廓。
探照燈打在鐵灰色牆壁上。
空曠的戶外區域冷冷清清。
只有零星幾輛車停在指定的車位里。
「到了。」
「哦……謝謝。」
姜在勛摸出幾張萬元鈔遞過去。
關上車門。
冰冷的新鮮空氣讓他精神微振。
他甩了甩頭。
試圖將殘存的眩暈和困意甩開。
朝著其中一個看起來像負責人的場務走過去：
「您好。我來找李聖經 xi。」
保安大叔借著燈光看清了鴨舌帽下那張辨識度極高的臉。
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是最近新聞上那個在《國際市場》里驚艷的年輕演員。
「哦哦！姜在勛 xi？」
他立刻換上了客氣甚至帶著點小興奮的態度：
「聖經 xi在拍夜戲呢！B棚！我帶你進去！」
「謝謝……」
穿過幾個搭著巨大幕布、堆滿各種時代感道具的影棚間隙。
B棚入口的鐵門掀開一條縫。
瞬間。
一股混合著強光燈灼烤、人造煙霧和高級香水味的溫暖空氣撲面而來。
棚內燈火通明。
忙碌得像另一個白天。
布景是華麗的客廳。
工作人員正忙著整理拍攝後的雜物準備轉場。
姜在勛的目光穿過移動的燈架和人影。
很快鎖定在不遠處監控設備前站著的人。
李聖經穿著戲裡的連衣裙，外面隨意披著一件寬大的羽絨服，專注地盯著面前的監視器屏幕回放。
似乎是某種細微的動靜。
或是直覺。
李聖經下意識轉過頭。
視線撞上了。
棚門口。
姜在勛一臉傻笑地沖她揮了揮手。
李聖經的眼睛瞬間睜大了一下。
顯然很意外。
但隨即。
那雙總是帶著點不耐煩或審視的眼睛裡。
極其快速地掠過一絲亮光。
快得像流星划過夜空。
她立刻恢復了若無其事的樣子。
對導演低聲說了句什麼。
便轉身。
步履平穩地朝著姜在勛所處的門口陰影處走去。
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遙。
那雙漂亮的圓眼睛微微眯起。
李聖經清晰地看到了他臉上不同尋常的紅暈。
聞到了撲面而來、難以忽視的……
酒氣。
「……你怎麼來了？」
姜在勛臉上的傻笑又擴大了幾分。
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明顯寫著疲憊卻依然生動的臉。
酒精麻痹的神經讓過濾羞恥的功能暫時癱瘓。
那些藏在心裡的話直愣愣地就沖了出來：
「就是想你了。」
回答得坦率又直接。
話音沒落。
李聖經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像被這過於直白的衝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臉頰在棚內的強光下似乎更清晰地泛起了一點不易察覺的薄紅。
但她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喝了多少？」
姜在勛歪著頭。
手指掰扯著。
似乎在很認真地回憶和計算：
「嗯……53度的華夏白酒……四杯？」
他頓住。
努力思考。
然後極其真誠地補充：
「還……喝了三瓶燒酒。」
李聖經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想給他腦袋上來一下的衝動，儘量平靜地問：
「……你怎麼來的？」
她環顧了一下空曠的門外，沒看到金大元的身影。
「代……駕。」
姜在勛指向外面停車場的某個方向。
李聖經心中五味雜陳。
一股火氣因為他這副醉醺醺的樣子往上頂——尤其是聽到那混酒的數量；
可另一邊。
姜在勛說「就是想你了」時那份不摻假的直白，以及明明可以回家卻醉醺醺摸到片場找自己的行為，像細小的暖流，一點點滲透進那塊酸軟的地方。
她沒問「哪來的車」——
這似乎根本不在她此刻需要優先處理的問題序列里。
「你。」
李聖經指了一下離主拍攝區稍遠、燈光沒那麼刺眼，靠近道具箱位置的一張閒置折迭椅：
「去那兒坐好，別出聲。」
「我現在走不開，這場完了馬上結束。」
「敢睡著就死定了。」
語氣是標準的李聖經式威脅。
「嗯……」
姜在勛乖乖點頭依言轉身。
腳步有些虛浮地挪過去。
摸索著坐下。
然後把身體靠進椅背。
李聖經看著他坐穩才轉回身。
快步走回監視器旁，強迫自己全神貫注。
沒有多耽擱。
很快完成了剩餘的鏡頭。
收工時。
她甚至沒顧上換下戲服，只匆匆抓過自己的羽絨外套裹上，就快步走向角落。
彼時的姜在勛已經睡著了。
頭歪在一邊。
鴨舌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
呼吸均勻綿長。
李聖經在原地看著他毫無防備的睡顏站了幾秒。
棚內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遠離。
最終她只是輕嘆一聲。
彎下腰。
小心地把他的胳膊繞過自己肩膀。
用力將他架了起來。
姜在勛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
身體大半重量壓在她身上，腳步虛浮地跟著她往外挪。
走出片場大門。
深夜的寒氣撲面而來。
片場的探照燈投射出巨大的光柱，將他們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
李聖經的目光掃過停車位。
一輛即使在暗淡燈光下也顯得乾淨的白色大眾轎車靜靜停在幾米外。
她只是視線滑過。
並沒有停頓。
甚至沒有特意去看一眼車牌號。
李聖經半拖半抱著姜在勛徑直朝著自己那輛停在稍遠處的深色現代保姆車走去。
助理早已等在車旁。
見狀立刻拉開了后座車門。
兩人有些吃力地把姜在勛塞進后座。
她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讓姜在勛的腦袋歪靠在自己肩膀上。
車子平穩駛離了MBC日山中心。
車內暖氣很足。
只有引擎的低鳴和姜在勛沉重的呼吸聲。
李聖經側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光影。
肩膀承受著身邊人沉甸甸的重量。
任由一種混雜著生氣、無奈，以及更深層、難以言喻的酸軟情緒在胸腔里無聲地瀰漫開。
……
深沉的夜在不知不覺間被稀釋。
清晨的光線透過沒拉嚴實的窗簾縫隙。
在聖水洞公寓略顯陳舊的木地板上切出幾道明亮的金邊。
廚房傳來輕微的叮噹聲。
李聖經揉著太陽穴走出臥室。
睡眠不足導致偏頭痛隱隱發作，眼下那兩道淡淡的青黑色在晨光中無所遁形。
她抬眼。
看到開放式廚房島台前，姜在勛正背對著她忙碌——
將吐司片塞進烤麵包機，按下按鈕。
又從吊櫃裡拿出一個小煮鍋接了水，放在燃氣灶上試圖點火。
啪嗒、啪嗒……
打了兩次沒打著。
他皺著眉頭湊近了研究開關。
指尖用力搓著灶台旋鈕。
側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專注和……有點犯難。
李聖經抱臂靠在門框上。
沒出聲。
直到看見他終於成功點著了藍色的火苗。
把幾個雞蛋放進冷水鍋里。
這才輕輕「嘖」了一聲。
轉身去洗手間。
水流聲響起。
片刻後她出來。
臉上掛著剛沖洗過的水珠。
「洗漱完了？吃吧。」
「嗯。」
桌上是非常典型的「姜氏早餐」。
毫不精緻。
李聖經拉開椅子坐下。
目光掠過自己盤子裡那兩顆完整剝好、白白滑滑的水煮蛋，又看了一眼姜在勛盤子裡那顆帶殼的。
「你又要去哪？」
姜在勛聞聲看向門口收拾好的行李箱，瞭然道：
「……去尼泊爾。」
他將自己盤裡的雞蛋剝好殼後放入李聖經的盤中：
「導演和老師跟CJ談妥了，劇組要去那邊實拍。」
見狀，她眉頭習慣性地擰了起來：
「幹嘛？」
「嗯。」
姜在勛極其自然地伸手指了指她的眼睛下方那片清晰的烏青上：
「看見了。」
「……」
李聖經被他這直白又坦蕩或者說是傻氣的點破弄得微微一滯。
「所以？」
「補補身子。」
李聖經：「……」
空氣凝固了幾秒。
無數句毒辣精準的嘲諷在她喉間轉了幾圈。
最終。
她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沒有把多出來的那顆蛋推回去。
也沒再看姜在勛。
兩人沉默地吃完早飯。
姜在勛起身收拾餐具。
李聖經也習慣性地檢查他行李箱是否有忘帶的物品。
片刻後。
她直起身在客廳掃了一圈——
果然。
一本深藍色的護照卡在茶几腿和坐墊之間的縫隙里。
腳步停在那本隨意躺在地上的護照前。
彎腰。
捏起護照的邊緣拎起來。
她踱步走到廚房。
手一松。
「啪。」
護照精準地落在料理島台上。
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姜在勛聞聲轉頭。
看著那本孤零零的護照。
再看看李聖經那雙寫滿了「我就知道你又丟三落四」的眼睛。
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巨大、明亮、卻又無比真誠的笑容：
「誒？」
「奇、了、怪、了。」
「我記得護照早就放進行李箱了？」
「……還好有聖經你！」
「要不然麻煩就大了！」
李聖經鼻腔里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聽不見的輕哼。
像收起了利爪的大貓。
滿意地看到了獵物（護照）已經正確歸位（塞進了姜在勛手裡）。
也滿意地看到了對方識相地接住了她的台階。
李聖經轉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搭在臂彎。
「我走了。」
腳步毫不留戀地轉身朝門口走。
只是。
在背過身去、彎腰換鞋的剎那。
姜在勛看不到的角度。
李聖經那線條清晰緊緻的嘴角。
微不可察地。
向上翹起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微小的弧度。
如同晨光里曇花一現的露珠。
「咔噠」。
李聖經關門的聲音很輕。
公寓裡只剩姜在勛一個人。
碗筷已經洗淨瀝乾。
他環顧了一圈整潔的客廳。
拿起那本深藍色護照。
塞進自己厚實的羽絨服內側口袋。
拎起行李箱拉杆。
出門。
清晨的聖水洞街道帶著寒氣。
風颳在臉上有點刺。
經紀人金大元的保姆車已經等在路邊。
看到姜在勛出來。
立刻下車幫忙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
「東西帶齊了？」
「嗯。」
姜在勛拉開副駕駛車門鑽進去，道：
「對了，哥。昨天在車太賢哥他們的聚會上。他把朴智恩編劇的新劇《製作人》的男一號推給我了。」
「《星你》的那位？」
「對！太賢哥真的是……人太好了！」
金大元瞥了眼姜在勛那張寫著純粹感謝的臉。
嘴角扯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弧度。
鼻腔里發出一聲清晰的嗤笑。
「姜演員。」
他用一種近乎懶洋洋的腔調叫姜在勛。
「嗯？」
「你的車太賢哥可不是單純『人好』。」
「什麼意思？」
金大元直接捅破了那層窗戶紙：
「他遞來的根本不是『雪中送炭』，而是看清風向後的『錦上添花』，一個……順水人情。」
姜在勛更困惑了。
「呵。」
借著等紅燈的間隙。
金大元打開車抽屜，從中拿出一份文件甩在姜在勛腿上。
姜在勛動作麻利地打開文件袋。
把裡面裝訂好的幾份劇本梗概和邀約意向書拿出來——
第一份。
淺藍色的扉頁。
醒目的電影名：《內在美》。
角色標註：男主角。（禹鎮/家具設計師）。
第二份。
深沉的暗紅色設計。
《釜山行》。
角色：榮國。（標註：主要男性角色）。
第三份。
顏色明快活潑。
TVN新劇企劃案。
《Oh我的鬼神大人》。
角色：姜善宇。（男主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