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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時間差不多咯!翁主想讓我割哪裡?

2026-02-26 20:16:16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第633章 時間差不多咯!翁主想讓我割哪裡?

  哪怕樊千秋未來到大漢,劉徹亦能將其制服,劉陵心中的「大業」,本就不得人心。

  所以,他此刻忽然只覺得劉陵可笑,更有些可憐!然而————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在雨中拼劍的三人鬥了大約半刻鐘,仍勝負難分,但在院外收拾的護騎們卻進來了。

  「退下。」樊千秋冷道,屠各夸呂和卞雄立刻抽身而出,他們身上帶上了幾處小傷,雷被的左臂和右腿亦在流血。

  「彎弓!」樊千秋下令,眾騎士立刻搭好箭,指向雷被。

  「雷被,放下劍。」樊千秋冷漠而又淡定道。

  「————」雷被氣喘吁吁,卻仍然強撐著架子,亦冷笑道,「既知我是雷被,何必勸降?」

  「不降?那我便殺了她!」樊千秋並指為劍,指向劉陵,周圍一眾騎士立刻便調轉箭鋒。

  「————」雷被面色暗驚,若是別人說這句話,他只當對方是出言恐嚇,絕不敢胡作非為。

  

  可是,他卻不敢輕看眼前的樊千秋,此人做事何止癲悖,簡直是暴虐,甚至是嗜血成性。

  剛才,雷被與劉陵在亭中見其帶人橫衝直撞,只當對方是想出口惡氣,不料竟狠下殺手!

  雙方今日相約於此,明明是為了「講數」「結盟」,哪怕出價差得遠,亦要先談一談吧?

  怎麼能一言不發,便大開殺戮呢?

  二十多個兒郎啊,都是得力的門客,竟不明不白慘死了?

  遭此驚變,淮南王在長安城的實力至少減弱了兩三成啊。

  身為謀士,他如何向主君上報呢?如今又怎可能受降呢?

  「樊將軍,你這是為何啊!」雷被咬牙切齒地向其逼問。

  「一!」樊千秋抬手,伸出一指。

  「這是何意?」雷被怒目質問道。

  「二!」樊千秋冷漠地再出一指。

  「————」雷被一驚,他似乎明白樊千秋什麼意思了,因為他看到那些騎士抬起了弓箭。

  「你、你敢殺翁主?你瘋癲了?」雷被指著樊千秋怒吼。

  「有何不可?」樊千秋平靜問道。

  「你不怕淮南王震怒?」雷被問。

  「我怕他作甚?他能帶兵捉我?」樊千極盡輕蔑地問道。

  「————」雷被被問住了,淮南王確實不能拿這狂徒如何,他沉默片刻,才問道,「你殺宗親,不怕縣官問罪?不怕族滅之刑?」

  「宗親?笑話?爾等才是那亂臣賊子吧?殺了這劉氏女,縣官只怕要給我加官進爵!」樊千秋道。

  「你不怕天下人恥笑?說你濫殺弱女子?」雷被再吼道,心中的恐懼正在飛速地滋生。

  「弱女子?放眼天下,何人會說她是弱女子,何人敢說她是弱女子?」樊千秋冷笑道。

  「你、你————」雷被氣得臉發白,面上濕漉漉的,也不知是水還是汗。

  「雷被,時間差不多咯?」樊千秋笑著說,接著又晃了晃那兩根手指。

  「你不敢!」雷被怒視道。

  「三!」樊千秋寒聲數下!

  「我降!」雷被連忙呼喊,接著便將手中的長劍扔在了樊千秋的腳下。

  「————」樊千秋冷笑一聲,打了一個響指,又輕描淡寫地抖了抖手指,眾騎這才松弦。

  「押走!」樊千秋再下令,屠各夸呂和卞雄箭步上前,一把擒住雷被,將其押往院外。

  「爾等到院外候著。」樊千秋微微側過頭,對護在身後的眾護騎說道。

  「————」眾護騎只是沉默,而後又齊刷刷地看向劉陵,卻無一人挪步。

  「退下。」樊千秋再說道,眾騎這才叉手行禮,從小院門口魚貫而出。

  於是,整個院子又陷入到一片死寂。

  此刻,雨勢再次減緩,細細密密的雨腳織成一片帷幕,將天地所籠罩。

  一片氤氳水汽中,唯有神祠一間、小亭一座、白樺幾株、人影兩道————

  若有人空降此處,定會將相隔六七步的這一男一女當作是幽會的男女。


  可實際上,這兩人眼中皆有盛怒,灼灼的目光仿佛要將對方燒成灰燼。

  四目相對,無人發聲,暗中角力!

  很快,勝負既定。

  亭外的火在雨中越燒越旺,亭內的火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終於,樊千秋邁開了步子,朝亭中的劉陵一步步地逼近。

  劉陵立刻慌亂了,她雖然沒有潰退,卻仍往後移了半步。

  這半步不可能讓劉陵獲得轉圜餘地,在她仍手足無措時,樊千秋已經站到了亭子下,距離自己只有一步遠。

  「————」劉陵輕咬著腮幫,滿滿的怨毒從眉眼間流出來,原本秀麗的容顏轉為猙獰,良久,她才切齒道,「樊千秋,你大膽!」

  「大膽?呵呵,說我大膽的人極多,可說了這句話的人,都死了!」樊千秋冷笑道,雨滴從斗笠滑落到臉上,留下一片水痕,看著更顯冷酷。

  「你這粗鄙!難不成你還敢殺我?」劉陵挑釁地怒笑道。

  「不是敢不敢,是想不想。」樊千秋說得很是平靜冷漠。

  「你!你這狂徒!你這無賴子!」劉陵氣得連出惡語道。

  「不曾想翁主竟是一個無禮之人,今日是你派人邀我來此處的,便是主」,此刻口出狂言,哪有半點淮南王禮賢下士的風采?」樊千秋嘲諷道。

  「————」劉陵臉色由白到紅,又由紅到白,竟然氣得無言相對,只是瞪著眼。

  「更何況,我這賓客還給翁主帶來了見面禮。」樊千秋拍了拍腰間的皮囊道。

  「————」劉陵眼露幾分疑惑,此子竟然給自己帶了禮物,難不成想恩威並施?

  「翁主,倒不如先看看我今日帶來的此物,算不算一份厚禮!」樊千秋冷笑。

  而後,樊千秋便打開了腰間的皮囊,又將一個不大的白布包袱從中取了出來。

  劉陵初見此物還有一些茫然,但短短一瞬,她的那雙杏眼便忽然瞪大了一圈。

  因為她看到那小小的布包袱上竟然洇著隱隱的血漬!而且這血漬還很是新鮮。

  而後,她便想起了一件事情。

  「伍、伍斌他們在何處?」劉陵看著樊千秋,聲音顫抖地問道。

  「呵呵,自然就在此處。」樊千秋輕輕地拍了拍手中的包袱道。

  「你、你這歹人,做、做了什麼歹事!」劉陵不禁往後退了退。

  「我只是找他們收了一筆帳。」樊千秋冷道,他並未打開包袱,而是繼續用未知的恐懼向對方施加壓力。

  「什、什麼帳?伍公他們怎麼會欠你樊大的帳?」劉陵反問道。

  「呵呵,這筆帳是昨日欠下的,是一筆人命帳!」樊千秋笑道——這份笑意格外燦爛,讓雨霧都退散了。

  「————」劉陵不禁悸動,她是第一次見到樊千秋,倒沒想過此子長相倒俊朗,不管生在尋常人家還是在公卿宅院,皮囊都算上乘。

  尤其是此刻,樊千秋唇邊含笑、眉眼有光,英姿不輸長安任何一個年輕男子。

  長安城內有一種極特別的娼院,其中的娼妓是年輕的男子,被人們稱作郎妓:公卿王侯之家大擺宴席之時,常會花錢雇來助興。

  劉陵平日裡曾多次見過郎妓,縱使她不嗜此道,卻不得不承認,若樊千秋到娼院去開館接客,定會大火,成為顯貴男女的禁臠。

  當然,這份「悸動」僅僅持續了片刻便消散了,劉陵從樊千秋的笑容中捕捉到了嘲諷和危險。

  「什麼人命帳,我聽不懂。」劉陵傲慢地抬起頭,儘量鎮定下來。

  「一個女婢、一個車夫、兩個護衛,共四條人命。」樊千秋再道。

  「你————你將他們怎樣了?」劉陵一驚,視線落回到了布包袱上。

  「既是人命帳,自然要用命來還。」樊千秋緩緩打開手中的包袱。

  很快,那三條紅得發黑的舌頭出現在了劉陵的眼前,她尖叫一聲,踉蹌著往後退去,險些摔倒。

  「淮南翁主,將他們的舌頭收好!」樊千秋淡漠道,極冷漠地將這幾條舌頭扔到了劉陵的腳邊。

  已驚嚇過度的劉陵自是花容失色,往後又退兩步,生怕碰到這「血糊糊」的東西:她也許確實善於布置陰謀,卻從未直面鮮血。


  在其他人面前,她是淮南王劉安的謀主;在樊千秋面前,她只是沉迷於「扮家酒」的王侯之女。

  「你、你將他們殺、殺了?」劉陵仍未從震驚和驚駭中恢復鎮定。

  「四條人命,我只讓他們還了三條,已是仁至義盡!」樊千秋道。

  「你這歹人!你怎、怎敢————」劉陵怒火中燒,衝到樊千秋面前,抬起蔥白一般的手指質問道。

  「我是歹人?還是爾等是歹人?他們與爾等有何冤讎,爾等憑什麼殺他們?」樊千秋冷笑反問。

  「這些粗鄙不過是螻蟻而已!阻擋本翁主大計,死不足惜!」劉陵面目猙獰道,絲毫不知悔改。

  「好啊好啊!淮南翁主說得好!那伍斌他們在本將面前亦是螻蟻,亦死不足惜!」樊千秋笑道。

  「你、你————」劉陵氣得語結,她看著樊千秋的冷笑,心如刀絞,怒意不斷膨脹,越來越灼人。

  「淮南翁主,總不能你當刀俎,別人為魚肉時,你才會想起死不足惜這四個字吧?」樊千秋道。

  「你、你這歹人!我、我————」劉陵氣得哆嗦,她臉色忽然一厲,便揚起了手掌,扇向樊千秋。

  「啪」的一聲,劉陵的手掌被打在了樊千秋的手背上——他縱橫沙場那麼多年,怎可能沒防備?

  劉陵嬌生慣養,自然打不痛他,可若被打到了,亦會是一個屈辱:樊千秋今日不許這情況出現。

  「淮南翁主啊,手勁太小了,不像做大事的!」樊千秋殘忍一笑,翻過手掌,捏住了劉陵的手。

  他一點一點加大手上的力量,劉陵的手腕很快就變紅了,眉眼間漸漸浮現出痛苦和掙扎的表情。

  「你、你要作甚?」劉陵痛苦地掙扎著,她想用另一隻手掰開樊千秋的鉗制,最終卻無功而返。

  「伍斌他們還了四條人命帳,你這幕後主使,是不是也要付出一些子錢!」樊千秋獰笑著問道。

  「什、什么子錢?你、你要作甚?!」劉陵說話的內容與先前雖如出一轍,語氣卻更加驚慌了。

  「要從你身上取些東西,」樊千秋如一個惡人一般明目張胆地打量著劉陵,上下幾輪,才說道,「我要價不高,眸子挺亮,可抵債。」

  「你敢!」劉陵再問道。

  「耳朵也算秀氣,亦可以割下來,若沒有了耳朵,翁主的美貌恐怕便要受損了。」樊千秋惡道。

  「樊大!你這歹人!父王不會饒了你的!」劉陵急道,噙在眼中淚水終於順著臉頰滑落了下來,很是惹人憐愛,樊千秋卻無動於衷。

  「淮南王?他自身難保,又能拿我如何?」樊千秋嘲諷道,「他如今恐怕一步都不敢離開淮南吧?」

  「————」劉陵被說破了心事,眼淚落得更急促了,楚楚可憐中混雜了幾分悲憤,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放心,在雲中郡,我割下的匈奴人的耳朵沒有一百也有五十,手法很是熟練,不會太痛。」樊千秋說著,便將匕首掏在了手中。

  「————」劉陵不再懷疑樊千秋的狠決了,她這才醒悟過來,自己再次低估了對方。

  想明白這件事,劉陵倒是恢復了一些鎮定,又或者說,她是絕望了:今日的這番對決,她徹徹底底地輸了,而且還是一場脆敗!

  可是,她並沒有因此而認輸,她手中還有最後一張牌,這張牌未必能讓樊千秋認輸,卻能讓自己贏回一局,至少逼對方亂分寸。

  這張牌便是那林靜姝。

  如果說劉陵之前不能確認林靜姝在樊千秋心中的分量,那此刻可以確認了這粗鄙出身的樊千秋竟然對那卑微的婢女很看重。

  否則,他絕不可能如此動怒!是了,這樊大所做之事,與「尊嚴威望」無關,只是在泄憤!

  列侯公卿平時也會為了「氣勢」相互鬥狠,但多數時候只會點到為止,只要不撕破臉皮,都要留些顏面,絕不會徑直刀劍相向。

  樊千秋今日這般震怒,那當真的動了怒氣!

  他並不是要藉機生事,而是要把事情做絕!

  想明白這件事情,劉陵心中竟湧起了失落既因為自己謀劃盡失而失落,也因為林靜姝被樊千秋看重而失落。

  好啊,你要做絕,那我亦要將這件事做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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