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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樊賊可惡,連出損招,該殺!

2025-04-07 12:36:57 作者: 凌波門小書童

  竇家四社的門客嗚哇亂叫地衝上了清明橋,萬永社的子弟們當然也不甘示弱,立刻從閭巷中又衝出來了一二十人,堆在了盾牆後。

  隨著雙方援兵的到來,本就不寬敞的清明橋就徹底被人給堵死了,沒有留下一絲空隙。

  竇家門客的人數雖然占優,但在這人疊著人的情況下,也發揮不出太多的作用,只能往前用蠻力。

  一時之間,兩邊的人馬都陷入到了僵持當中。

  這些青壯男子不能在手上發力,就只能在嗓門上較勁兒了。

  那些難聽到了極點的叫罵聲是一陣高過一陣,猶如海浪一般直衝雲霄,非常熱鬧。

  在這叫罵聲中,竇桑林的先祖自然而然也被殃及了。

  聽著陣陣污言穢語,竇桑林氣得是咬牙切齒。

  最近幾年裡,他收拾過的私社也不是一家兩家了,按照以往的經驗,兩方實力差距這麼大,半個時辰就能完事。

  這萬永社就算比尋常私社要強一些,可也不過只有烏合之眾,一個時辰怎麼都能將他們趕絕。

  可如今已過去小半個時辰了,竇家門客竟然連一座橋都過不去!

  簡直是奇恥大辱!

  竇桑林這個驕橫慣了的爵二代,又怎麼還可能心平氣和呢?

  他看著那亂糟糟的清明橋,心中的戾氣越來越重,在戾氣之下還有一些急躁。

  今日,他手下那些有頭有臉的門客都到到齊了。

  若是大費周章才能拿下萬永社,又或者最後是無功而返,那自己的臉面往哪裡擺?以後如何駕馭他們?

  更何況這裡畢竟是長安城。

  雖然事先已經和四處各鄉的亭長、長安縣寺的功曹等人全都疏通過了,可鬧得太久仍然不妥當。

  長安城裡還有不少喜歡「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雜號大夫,明明沒有任何本事,卻最喜歡上書諫言。

  此處的動盪和波折,若是被他們上諫到未央宮的公車司馬室去,仍然會有些許麻煩和棘手。

  不能等,得速戰速決!

  「拉上子弟,再往上沖,把萬永社的人推下去!」竇桑林揮舞著馬鞭朝身邊幾個社令吼道。

  「諾!」這幾個額頭上冒汗的社令不敢怠慢,分頭跑向各家子弟,四處張羅呼喊,又趕著一二十個人衝上了橋頭。

  可這清明橋本就已經堵得水泄不通了,再多些人也使不上勁兒。

  除了又為本就骯髒不堪的叫罵聲增加了一些新的佐料之外,對當前戰局卻起不到絲毫作用。

  「再上!再上!爾等再上些人!」竇桑林繼續氣惱地大聲吼道。

  「少郎君,這橋上已站不下人了……」曹不疑哭喪著臉勸道。

  「住嘴!我管不了這些!快讓他們往前擠,莫要惜力,往前推!」竇桑林在馬上立起來,拔出了佩劍,一臉猙獰地說道。

  「這……諾!」幾個社令不敢再有任何的勸阻,只能親自跑到橋頭去「督戰」,怒吼著逼社中子弟繼續捨命往前推搡。

  

  此時,那叫罵聲中已經開始摻雜慘叫聲了。人群中的不少人,已經面若重棗,兩眼外凸,有了氣絕的模樣。

  還有幾個不小心的竇家門客子弟,竟然直接被擠出了清明橋的圍欄,慘叫著一頭載下了清明河裡。

  此時是冬季,正值渭水的枯季,所以清明河中的水不到一人深。

  可河水雖然不深,但河床卻很低,相距橋面有兩三丈高,徑直摔下去,砸在刺骨的河水中,仍然會讓人暈頭轉向。

  更有一個不熟悉水性的子弟,在不甚湍急的河水中隨波逐流,起起伏伏,竟然被越沖越遠,漸漸沒了影。

  放眼看去,這清明橋,此刻竟然不似人間,反而像是惡鬼受刑的地府!

  躲藏在望樓里的樊千秋瞪著眼睛觀察四周的情況,既緊張又亢奮。

  今日之前,他沒想到這私社之間的私鬥竟然會如此聲勢浩大,堪稱一場小規模巷戰了。

  簡直讓他打開眼界。

  幸好提前有了謀劃,否則已經是刀下亡魂了。

  不過,規模雖然大,萬永社這邊還沒有死人,竇家門客那邊也損失不多,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此時,市里市外的行商旅客已經快要逃竄乾淨了,只有幾個守財奴還在不停地搶救自己的貨物。

  時間差不多了!

  樊千秋再次用力地吹響了口中的竹哨,很快就在此得到了回應。

  這一輪,從閭巷中衝出來的是近百個清明北鄉的普通黔首,也是萬永社臨時擴充起來的同子弟。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沒有短兵相接、搏殺鬥狠的戰力,卻能做些別的事情。

  竇桑林雖然已經怒了,可還不夠怒!

  樊千秋要讓他怒髮衝冠!

  這些衝出來的同子弟,按照各自才能各有去處。

  男丁拿出備好的磚石爛泥往橋上的竇家門客子弟甩去。

  女子和老嫗則在清明河案邊排開,雙手叉著腰怒罵竇桑林的先祖。

  一些頑童,則用木桶扛來了提前漚好的糞水,越過萬永社子弟頭頂,潑灑到清明橋上去。

  一時之間,原本就混亂的場面更是亂上加亂了。

  而原本那逞強鬥狠的氛圍,又增了幾分滑稽戲謔。

  平時,在這鄉里之間也常常會發生類似的私鬥。

  原因左不過是春耕爭搶渠水,出嫁女子被夫家欺壓,雞犬鴨鵝走失被偷,兩鄉互奪接壤荒田等等。

  只不過今日這場私鬥的規模極大,如果有史官得見今日之爭,定然不吝筆墨將其載入史冊里。

  可是,竇桑林可不覺得滑稽,他看著亂鬨鬨的場面,聽著那些村婦老嫗的謾罵,只覺煩躁和惱怒。

  一口帶火的悶氣憋在心裡,讓他咬牙切齒,很想要罵人,甚至要殺人。

  樊千秋這個無賴潑皮,不敢當面拼殺一番,竟想出了那麼多陰損招數。

  竇桑林有些後悔,早知如此,就該讓家奴把府中的大黃弓偷偷一些來。

  還是自己那老父膽小怕事了,說什麼私鬥用弓,容易留下把柄。

  把柄個屁!

  此刻若有大黃弓,射殺幾個潑糞的小無賴和叫罵的村婦,對方就知道怕了,何至於像現在這樣被動。

  竇桑林猛然抽了一下馬,甩開身邊的貼身惡奴,衝到了橋頭。

  「往前沖!往前沖!頭一個衝過去的好兒郎,我賞萬錢!」竇桑林怒吼著,手裡的馬鞭不停地揮著。

  聽到這賞格又一次升高了,橋上的的竇門子弟又博出了一些力氣。

  守在橋頭上的萬永社子弟,開始有一些吃力了。

  這一切,都被樊千秋看在眼裡。

  當他看到竇桑林衝到橋頭時,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竇使君,你總算來辣。

  樊千秋拍了拍身邊的豁牙曾,又指了指幾十步外騎在白馬上的竇桑林。

  後者立刻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樊千秋不做絲毫猶豫,憋足一口氣,吹響了口中的竹哨。

  這次,哨音中間沒有任何斷絕,尖銳而綿長,很好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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